老英在野 ⊙ 息夫人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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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行体《觉诗》第八辑

◎老英在野






*

诗人?不
在汉语里,它相当于玩弄辞藻,自甘为奴
我不屑

在希腊,它是神的使者,传颂自然真谛
我又不配

我还是做我的觉者,文字只为证

*

很奇怪,我把茶具摆上桌案
就没法临帖

我把雕塑放在室内,凌乱
就有了灵魂

一座城,如果想不起一个诗人或一句诗
它就不存在

*

醒了,洗洗眼,到外面去
外面就是花园

一棵棵查看,培土,浇水
开到荼蘼的,采下来,像陶渊明那样

下面还有花苞,甚而看不见
不着急,是花就会开,慢慢等,它自己开

*


我试过很多方法:吃安眠药,喝酒,安神补脑液
有段时间,开着灯就行
接着,就必须开电视,读专业书

最近,我需要听中央台新闻
用国外奇形怪状的苦难催眠
他们还要这,要那,又烦,又可怜……

*

有人会来跟你道别,说“我走了”
有人会把东西收拾得一干二净
跟你若无其事地攀谈

有人路上遇见,看你时眼神空茫
有人突然消失
你突然想起某人很久没见,人已走了很久

*

一个人来看你,说了半天话
突然问: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一个人递给你一张折叠的纸条
恳求你:等我走了你再打开

一群人发现你,纷纷起立,感激地望着你
掌声经久不息

*

不信佛的人塑的佛像
越看越像酒桌上的领导,或是他
刚刚数完钞票的老婆

一个汉语诗人写的诗
一个时尚女孩戴着十字架
一个假装孩子妈妈的人贩子

*

2017年,我买了很多好衣裳
就在那时,我懂了93年闯深圳的弟弟

弟弟抖着身上破布样的衣服
跟妈说:这是名牌

妈妈眼泪都笑了出来——出门在外
衣服是伪装,是铠甲,是名片

*

一个坏女人!人们说的这个女人
可能是一个觉醒的女人

一般来说都有些姿色
或许还有点可爱,甚至还很可怜

往往曾经是贤妻良母,命运就这么奇怪
她遇见了不该遇到的人,突然就不管不顾

*

可怜的尼采,你的疯狂
否定了你的全部哲学

超人,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命运吗

而卡夫卡,你也真应该烧掉那些手稿
如果文字里没有一丝光亮

波特莱尔,爱伦坡,你们为什么
写作?就只是为了预言一个个文明的没落?

*

没有可供参考的过去,似乎
只有教训:我们不能……

我们往前走,却没有前后的概念
明明要入海,去越来越接近自己的上游

一缕模糊的微光
把我们导向荒蛮

*



一些人,一些事
它们在某天醒来,叫醒你

你们说了些什么
原先不曾说的话

一些日子纽在一起
一些人,突然没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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