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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正午

◎张杰



《夏至正午》

夏日如海,太阳似乎加大了批评
而植物的无政府主义在玄想出路
像海上航行的康拉德
在康拉德的海洋冒险小说里
我被这白夜的大海,松脂一样烤熟
强光,土地的纹路,土腥气
无法追索的,旧的世界,已不在
黑水手的康拉德,写出《黑暗的心》
然后他倒进,非洲的刚果河
而我倒进这正午,日光的河
泥土香气,与河流气息,混合
它们一边谈话,一边错觉出
一条多少有些疯狂的河流
单枪匹马与这个世界斗争着
那名著一样的火球,跨越了多少世纪
在我面前巨燃,膨胀,亮起
被唤起的柏油,烧滚出循环的路
香椿树也在扭曲,哗哗说着“不”
香椿叶也是不受理性支配的火炉
层层树叶,把我振落
太阳抛出一根根呼吸的批评的枝条
我也是一根发光的枝条
与皂角树,白杨,同为一条河流
旋转,如旧轮胎,驾驶着疲倦
驶入这柏油一般浓稠,正午的浓汤
这正午的野地,阳光的尖刺,起伏
所有树,都在无奈接受这悬空的河流
土层下混浊的黑煤,泥中,它们的黑根
成为巴枯宁的头,把波涛浇注进泥土

                 2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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