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疯了

◎天然石



小红帽

一个小女孩,要去看外婆。
在森林里迷了路。
她哭,如此无助,
差点被泪水淹没。

一只大灰狼,饥肠辘辘,
仿佛一个世纪没有进食,
闻声赶来,安抚:莫哭,孩子,
让我解除你的烦恼——
做我的果腹之物。

小女孩止住了哭泣。
邋遢,滑稽,毛茸茸的大灰狼彻底将她吸引。
“你要吃我,太不划算,
你用什么来偿还?——
(不如做我的宠物狗,同食同宿。
这句她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是初次相识。)
吃泥土才是你的本真生活,
你来自泥土,终将归还泥土。”

“啰嗦的小孩,一点也不可爱,
土哪有肉美味,我吃肉连骨头都不吐。”
它一口吞掉了小红帽,
甚至来不及品尝一下味道,
因为它饿疯了,
好在感觉还好。

小红帽,当然没有死。
在狼的肚子里实在是糟。
她用水果刀划开了狼肚子。
大灰狼一命呜呼。
小红帽完好如初除了有点饿。
她生起火,把狼架在火上烤。
火光引起了家人的注意。
狼肉真不坏。她和家人一同
享用了一顿美味的野餐。



兔子疯了

一只兔子,不知出于何因,跑像是在飞。
一头撞在一棵树上,倒下,死了。

肯定是疯了,一个看到的人说:
让这样的兔子更多吧,上帝,我主,阿门。
于是他抛开一切,专心一意坐在树旁守候。
他失去了一切,甚至兔子。

这之间当然也许有兔子撞上树,死去。
但那定是发生在别处,在别的树上。
他的出现只会让胆小的兔子绕道而行。

注意不要轻易做选择;注意多选个目标;
尤其注意隐藏好自己。



一个人

一个人走在路上,一不留神跌倒了。
这并非什么稀奇事,因此他像是什么事
也没发生一样,拍拍尘土,继续赶路。
可是他又跌倒了。他说,妈的,真逊,
早知如此就不该爬起来,但他还是爬了起来。
说和做是两码事,好比:我想上天,但并没有。
运气不好的话他还会跌倒,当然他还会迅速
爬起来,免得别人看见笑话他?没人会笑话
他,因为几乎人人都跌倒过,没啥大不了的。
你跌倒过几次?这不是关键,爬起来,拍拍尘土
继续前进。你还会跌倒,只要你想行得更远。
这里没有任何寓意,不过是在复述事实。



葡萄的哲学

一只狐狸看到藤树上的葡萄就想吃。
且不说葡萄是否想被吃掉。
它苦于够不到葡萄而心烦意乱。
它甚至污蔑葡萄——酸。
的确葡萄是酸的,它们还未成熟。
但狐狸缺乏常识,只知道葡萄能吃,
不知何时该吃。它诅咒葡萄——烂掉拉倒。
葡萄的确会烂掉,但那是为了繁衍后代;
况且对待蠢人最好是装蠢。
所以葡萄对狐狸的话充耳不闻,免得激怒它。
多聪明的葡萄,仅用沉默就战胜了狐狸。
因为大发一通唠叨后,狐狸发现再
无事可干了,于是怏怏不快走了。



小寓言

一只狐狸无意中抬头看到一只乌鸦
嘴里衔着一块奶酪,不禁大嚷:
住嘴,小乌鸦,把奶酪给我,乖乖的,
我决定放你一马 ,否则……

乌鸦看到狐狸,周身感到不自在,
舍不得美味但又无力抗拒狐狸的威慑,
它照做了,然后安慰自己:没啥好惋惜
一块奶酪挽留了自己一命,实在是值得。

乌鸦当然知道自己拥有翅膀,只要
它保持警惕,狐狸对它毫无办法——
但本性警告它:为生命犯不着这样。

狐狸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对可望不可即
的美味,除了发发嘴炮再无能为力?
谁知竟然凑效,实在意想不到。

 

无题

1
那个邋遢的父亲
信奉生命速朽
对一切不管不顾
没日没夜酗酒
自认为度不过五十春秋
如今他八十岁了
时刻整装待发——
没日没夜祈祷只为了苟活
他再没钱买酒

2
那个慈祥的母亲
对孩子溺爱得要死
无论孩子如何放纵
她都给与包容
如今她的孩子身在狱中
她并不觉得可耻
她在孤独中死去
她以拥有孩子为荣

3
那个相貌堂堂的孩子
几乎无恶不作
人人谈起他无不摇头叹息
认为他注定要下地狱
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他却对此毫不理会继续我行我素
他向来无所顾忌:
上天或入地全凭心意
一天人们在臭水沟里发现他的尸体

2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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