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鸡

◎俊文



拔光鸡脖子,给不刮胡子的人拔胡须。
没有感情地一抹,它颤抖了一下,血已无意识地从喉咙流出。
一个白碗,不应该沾染血腥,撒上一点盐,用于凝固血中的冰。
死亡上头了,它两腿疯狂登摆,而我的手像要按平风浪一样,在小船上保持平衡。
力气渐失,血也流细了,仿佛能看出黑洞洞的伤口,杀的整个过程犹如,小孩恶作剧地拔出气门芯,一边看漏气一边笑。
我木木地松开双手,仿佛为刚才的用劲抱歉,但死亡成了永恒的后果,
——纳粹监狱里犹太人的毛发,小山一样在我眼前。
我脸色苍白,但必须意识到屠夫的敬业。他也一直在忍受着死亡。
接着把鸡扔进鼓着魔鬼般气泡的沥青锅里,地狱要上演的戏码开场了!鸡无罪,只是人类的替死鬼。
我们应该想象鸡天堂,来向它致敬。
冷却之后,毛像脱衣服一样顺利,它露出酮体,干净得像天使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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