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磊 ⊙ 钟磊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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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学(12首)

◎钟磊




《风水学》

啊,再多些,
如同一个皇朝的广告,满是惟我独尊的味道,
如同变种的双突病毒,
带着满族发辫,在时光的大街上炫耀着。
就这样吧——够了,
风水学,信奉着北中国的长白山也是中国的龙脉,
显露出群山神志不清的低语。
我只能用没有嗅觉的鼻子,
在民本之病的药方上嗅一嗅一百年的解药,
让菜市口充满疯狂的旋风,
席卷过浏阳会馆。
我再问:“谭嗣同还在故居里面下棋吗?
还在用马前卒,朝着一个王朝的末日进发吗?
哦,他犹如民本之病的祭司,
嫌弃祭坛太小,
小得像北平从菜市口泼溅出的几点红斑,
点染着世态万殊,
是何等悲哀啊……

2021/4/24

《随口迸发的想法》

想到短视,何以度过时间?
小主人在推搡我,
是爷爷在挪动干草垛吗?
不是,被点燃的时间,
在小心翼翼地推动生命的齿轮,在祈求思想到来。
突然之间,时间变得硕大无朋,
从不招惹珐琅彩,
也不会在中俄边界上胡扯,
像尼·瓦·果戈里说:“这个世界的每一角落都变得清晰可见”。
我歪着脑袋看过去,
又在铁丝网的包围中抓一把儿,
是两朵梅花的谶语,似在和疯言疯语交锋,
等于奇迹终于得手,
说的是我已安然。

2021/4/25

《我用崩落的意识,使出一个眼神》

把一副眼镜架在脸上,
在装饰一张脸,
若如此,一张脸便是知性的吗?
我的眼窝像桃花,
盛满四月的天空,哪晓得横在额头上的条纹,
没有双目支撑,也会堕入乡愁。
俗话说不疯魔不成活,我肯定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在用崩落的意识,使出一个眼神,
绝对像瞎子豪·路·博尔赫斯撞倒过自己,
在摔倒之后不休息,
仍在厌恶假面具,又把一张脸丢给骗局。
我拿不掉脸上的皱纹,
有一点儿神经质,在用活人的道理绑架一个人,
能够拿掉一副眼镜,
在用一双眼睛盯住知了,注意到它在回收光,
而那光有几斤几两?

2021/4/26

《我不过是被黑暗扫光的植物》

时间还在分岔,
我仍是时间的三脚架,在偏左或偏右,
谁能更正呢?
我活像是一个罪犯,怀着抵触的情绪在闭口不答。
忽然,我返回到一场失误,
觉得不合时宜,在八字方针上摁手印,
十个红手印易统易分,
把手足无措的一大群人,撮合在一起之后
再离散,
没有理由——这是命运。
就像在历史的深沟中植入植被,
宛若丛生的草木,予以遗忘,也免去推敲。
似如今在向苦行僧人递小话,
在说:“我不过是被黑暗扫光的植物,
散发出软木瓶塞的味道,
在掺水,也冒热气”。

2021/4/28

《一段有依据的叙述》
 
我的才华配不上所遭受的苦难,
偷笑的苦难在我的背后,
把我推进一个自造词,恰是詹姆斯·乔伊斯的冒牌货。
我在一瓶啤酒的说明书上转弯,
转进尤利西斯里面,
对应着尤利西斯版本,用十指夹紧一场雨水,
雨水却比啤酒更像一泡尿。
我吐出一口黄色的液体,
混落成两个谜团,是两个谜团之谜吗?
比如两个羊肉馅饼,一碗羊汤,
1956年的圈儿楼外圈被一个小偷拿走,
模糊在一场雨水的另外一边,依稀可见一个蛋形人。
还有一个发酵词在被偷窥,
既是艺术的一个游戏场,又是最后的依据,
像七个人在一个小酒馆里犯口吃,
比尤利西斯的叙述还要凌乱,纠缠着一个小诗人,
在说:“天书绝了”。
 
2021/5/5
 
《可不,瞧啊,我也是一个人》
 
礼拜天,被拖上大街,
又勉强站住脚,站在大街上数人玩儿,
数得我气喘吁吁。
仿佛是一目了然的费·陀思妥耶夫斯基,
看见一个人抓住自己的小辫子不放。
忽然,我有一点点不快或麻烦,
觉得满族人的小辫子,
和这个说法一模一样。
可不,瞧啊,我也是一个人,
活像是北中国的一个地标,厌烦了人的样子,
一向是揭人伤疤又撒盐,比人的骨头轻贱了一半,
反倒为人害臊。
 
2021/5/6
 
《灰白色的雪片》
 
五月,灰白色的雪片落下来,
输给了冷,
也借走我的白头发,散落给一片荒野……
我在用雪花取暖,
哪怕是承接着妈妈的一捧骨灰,
哪怕是一片又窄又小的襁褓布。
现在,我变成了许诺,就像是从前的妈妈那样,
在警戒我占卜灵魂。
妈妈,我即将化成一个词团说你也说,
在冒犯冰冷的禁忌,
带着遗忘,又从三眼泉口潜入,
就像是把雪花制成一管鹅毛笔,在蘸写着水的故事,
在赢回我们的词语。
 
2021/5/7
 
《好想尝一尝见光死的滋味》
 
我是一堆骨灰的隐喻,
堆在词汇的游戏场上,自以为是现实的一个注脚,
其实是什么也不是,
更不是夜晚的风流韵事。
我的欲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不过是七尺高一点儿的行尸走肉,
被两只袜子裹住,走过三步,
除了留给黑暗一小袋温暖以外,什么也没有。
我只是剩下的鲧夫,
在黑暗里翻滚或咳嗽,之后是躲在黑暗中手淫,
在不知不觉中玩腻了游戏。
我想死,好想尝一尝见光死的滋味,
好想买一双玻璃丝袜,
好想把想象挖出两个飞蛾洞,
好想把身体当成灵魂的坟墓……
 
2021/5/14
 
《说起一个着魔的圆圈》
 
突然,我掉进了魔鬼洞,
可以这样想象,魔王命令我和魔鬼一起唱歌,
像失眠的荷马。
但是,盲目的天空并不接受舞蹈,
完全暴露给我,被我看见,
只有我分担黑暗,却拿不出黑色的通行证,
尴尬了星光和月亮。
魔鬼说:“欢迎回来”。
我的机会来了,我是自得的走肉,
在闭上眼睛的时刻,把自己隐藏起来,
幻想着一个隐蔽场所,
就是从一个人的头顶开始冒泡,连接着野兽的影子,
在逃避沉重的惩罚。
我知道,我是一个又冷又病的谜团,
通过一张透明的罗网,半蹲在里面为自己算命,
即是我的存在核心,
也是我的拐杖和真理。

2021/5/17

《活着有毒》


我穿着红衣服,站在天亮之前,
诅咒一场死亡,
也做出一个不顺遂的姿势,
一口咬定一个词:“黑暗即将结束”。
忽然,以色列人的声音,
叫醒一个黑太阳,绕过犹太教,
看得出慕尼黑的索菲亚·朔尔不是犹太人的祭师。
眼下,刺激我的黄太阳,
迫使我站在玻璃窗前喝下半杯红酒,
忘掉紫红色打湿的嘴唇,
感觉在脑壳上升起一丝美丽的童话。
而我知道活着有毒,
连连想到活着等于咬破月亮,又缺席于夜空,
在一日三餐中贩卖时间之马,
再次排列好一件红衣服和一条红裤子。
我的衣冠冢装不下我的遗骸,失去了救赎的恩典,
只有为自己唱一首葬歌,
每一天都是死去的忌日。

2021/5/19

《我将告诉你的就是这个》
 
很好,我将死在赊刀人的谶语中,
死得很透明,
比死在真相的中国好看,那个赊刀人也忘记了,
那是我的周年忌日。
全能的赊刀人,又顺手塞给我一块磨刀石,
不像是捣乱,却很专横,
活像是山林强盗,
站在人生的高处,在驯服一行游移的灯火,
正是灯火阑珊处的那个人。
我像是一根融化的蜡烛,以词牌的方式记下血之种种,
即将熄灭在临安街头。
而我将告诉你的就是这个,我是皮囊的影子,
同样在新冠疫苗的针尖上红肿起来,
在用红嘴唇讲话,
讲起我就是那个幸福而毫无意义的词牌,
将在一片天堂的大地上,
和一个诗人重逢。
 
2021/5/26
 
《过度的消耗》
 
辗转反侧的夜,长满了芒刺儿,
在和一枚红月亮合唱。
嘘,在耳朵之上,
还有谎言的荒丘,把耳廓压缩成一个小点,
在灭绝我的诗。
我必须点缀一下自己,
应和这个夜晚,像魔鬼的雇工,
藏好鬼魅的一付皮囊,在黑暗里面嘟囔着。
我说过窗玻璃上的一抹曙光,
贴着一个物理性外壳,
像两个椭圆形眼镜片,在矫正太平鸟的视力,
也有花岗岩的纹理。
 
202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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