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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诗丨东山·第二辑

◎墨青



文丨乔一水



11白马

当一匹白马回头
只为蓝色天空里沉没的石头
鬃毛是固定的
密匙
从一段桦树的眼旁经过
我把剩余的身体
也置于风中
任意一次煽动
都让东山回荡,从海水中
耸立起来的声音





12 雨声

当湖面开始活字印刷
一场暴乱
经由我
那线谱上琴键抖落
白桦林的叶子都在反弹
翅膀把天空斜放在
流水中
我一定要在羊群过桥之前
调整好一个姿势
东山这只大耳
卧佛一般,摆在心上





13 月亮

每只月亮
都是一个夜晚的回声
就像云离开视线
影子滴出水来敲打玻璃上的脸
我说出秘密,月亮就变圆
我听到转盘里的骨骼
在灯影中,成为灰白色反光
东山在静静移动
在保留一个恒久的角度
让举头看自己的人
面如月相





14 落日

这一次,我是一片刀斧
平放在树影上
背向东山而去的人
从口袋里掏出圆镜
想要找到那条
山上的金光
那条爬过长长甬道
而来的斧柄
让我从低影里站立起来
而东山不增不减
我也从来不曾劈开任何事物




15 东山以东

往东走
就到了东山
罗松,厥草,鸢尾花的声音都开着
天空中河流的倒影在流淌
星星在土里闪着光
没有鹿,可以听到鹿鸣
花豹,在回望中点头
再往东走
就没有山了
再往东走
这一切我都在自己身上
找到了回应
我从来没有被东山
喊过来






16 山峦

小凤在一棵槐树旁
三赖在一棵槐树旁
桂平在一棵槐树旁
李婶在一棵槐树旁
老范在一棵槐树旁
在一棵槐树旁
是他们的坟堆
阳光下
他们的影子
有着一样的形状和深度
他们一起
让东山
有了不一样的起伏






17 山风

我是一颗
在流水中停下来的
原石
风正在折回东山的倒影
一条花斑蛇经过林中
这午后铺在
落叶上的光斑
叶子摩擦
我身边少了一朵繁花
当我昂着头
整个天空穿过流水
变成自己





18 秋山

一匹马停在东山外
秋天最后的一刻也在那个位置
东山巍峨,挡住了马的颜色
我还没有在这样的时节
看后山的样子
蕨草在身后的白霜里
翻过山巅
白杨、油桐、刺槐正在搬运金光
东山就这样慢慢变空
把一匹马和秋天
搬空
我在山中
像一个多余的判官
我离开
秋山就只有空了






19 东山无梅

旋转的木轮停在白霜里
路面上留着蹄印
有深陷在水洼的,有浅如落叶的
有正经过利刃的脸
回声藏在耳蜗
将要起飞的
将心里的云朵烤在火上
此时,从东山而来
那些没有,那些无
那些兽皮
和鹿血
那些
曾开过的梅






20 流水

流水刚好守住堤坝
走失的人,刚经过
白兔尾巴很短
没有留下来追踪的痕迹
云很低
草场很快长到了天庭
明天会是好天气
所有举着露珠的草尖
都不再低垂
让天上的水
找到地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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