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兵作品 | 诗人专栏 | 诗生活网

语言观(两篇)

◎尚兵



(12)

“恐惧是与生俱来的”,够坦白吧,但还不够干脆,因为其他的细节被忽视了,我是说当“秋风扫落叶”的事被作为比喻的中心时有闲人在打果子,或许多一个疑问就不一样了,比如“他是谁家的孩子”或者“枯树的燃点在哪?”被质问的一方当为此羞愧,因为答案就是目之所及:鞋子、酒瓶、木质的水桶、油炸的鸡翅等等;所谓的“救火,刺血,目盲”终将被它们虏去一空,于是语言意义的缺口被打开了,什么主次分明啊,什么大地流金、高山仰止啊统统给“未明”的事物让道,它会立马让你警觉起来不会盲从“雪花如信物”,它对“四季分明即是默许”从不直言也不隐晦,因为它既是当事者也是旁观者,是食物的发明者也是食物的消费者,它身份难辨它自相矛盾,在萝卜青菜那里讳莫如深却又在白云深处当头棒喝。它喜好语言冲突,不计较一言半句也无意于秩序井然,相较于慢条斯理、严丝合缝它更倾向于一地鸡毛,制造纷乱的假象如同“沸腾的井水不可侵犯”;好事的作者或者读者总想把已知的事物琢磨透却总是弄得一头雾水,此情景不正是它设下的圈套吗!它乐于使意义忽明忽暗忽左忽右,时而顺从如流水时而反常如天气,唯一的解释是语言变着花样迎难而上:”牛羊成群,牛羊漫山遍野,牛羊都有母乳期,原来牛羊一直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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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源头的诱惑,感谢它的指引、呵斥,我们既是冒犯者也是领受者,主人或仆人的双重身份当为此“扑哧”一笑,所谓的崇高不过是梨树一身白,所谓的卑微不过是悬崖边吓出一身冷汗,于是漫山遍野的野蒺藜便是正当理由,那么伐木者你可要当心了,还有三三两两的闲人世上再无更好的比喻能束缚你们。语言:词语关系堪比一场意义接龙,譬如“孤独”一词依赖教室或球场或影院或阳光或湖面的“显性暗示”,使其游走于“关系的更迭”而不是“身份的确认”但(读者以及作者)理解的惰性或者思维被驯服的惯性反过来还原其“面目单一“,但它内部意义萌发新的诉求必然寻找其他的突破口,它本是知识的陷阱开始借助它涉水又在开阔处开启注视功能:不在一处停留,所谓美学的诱惑即是低头,从颜色出发止于气味源于一小段文字的冲突。它要解释蚂蚁之与洞穴的意义但结果适得其反就如同木匠的手艺走向木头的反面如同碧绿反动花园,它提供一件事的线索绝不顺从你的意志也反对自身(因果论)的惯性,仿佛在问“衣服对身体的负责”为什么不能改成“衣服对身体的教诲”,事实上语言太紧张了,日常意义过分小心了,难道“在场”不能被“连理枝”取代,“奉献”不能被“积雪”覆盖,我是说日常意义在某处停留太久了会让审美厌倦,需要我们不断的调整它“能指”的视角,比如蔬菜指向不忍,铁器指向排除法,活泼的新鲜的“花非花,鱼非鱼,人非人”才是它的乐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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