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万鹏 ⊙ 时光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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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首诗

◎邓万鹏





    1.转 移 



黄色舅舅也可以是绿色阿姨
我若同意与喜鹊有亲戚
屯子里所有的树就会无休止地摇晃啊
摇晃 叶子拍响
伸过来的 一百双手

被泛爱包围  物质出现一个周期
一个作坊打开门 把雾挂在土墙
等渔网全都蒸发掉 公鸡就站在高处说话
面对蓝丝绒金戒 
忽略私有  

长垄  男人骑着忽然腾起的龙头
在早饭前向一朵红云飞去
井沿的手 还是搓不掉叶隙间磨牙的毛驴
午夜从房箔上跑过耗子
可溶性与黑绒鞋  

季节并没划出地界
沿着柳条 一个微笑的小老人走进冬末
小外甥从他手臂扬起的破绽
拽出一场雪  舅舅们没去估计
它后来的势力

超过东北虎 光斑抵制了荞麦梨花
更多说不出的恐惧
寒冷在里边变化 当你说出:我想尿
潜意识  一个冷颤
房屋倒塌

一滴加进白天的黑天 并没显现的石蕊溶液
一百年的葱拌豆腐 被碾磨房的蜘蛛吃空
流浪已久的人回来
被拐棍一样高大的蒿草
挡在月亮外

阿姨的镜子和水黾干了 镜框
框起原地 那缠绕新房子的哼唱 
已找不到发光的歌谣体
月光像日光 纺织娘的声音隔着绿叶
雨后的马兰朵  依旧开着
旧车辙碾过天空



     2.透明时刻



这时候天空有了母亲的颜色 
肩膀在头发上 或是抬头的一瞬间
搂紧我们脖子 让黑色的棕色 
黄色的白色 否认孤儿 

布满青草的手掌
升高上午 世界原本是
一种光亮 无需说出的
瀑布倾泻下来

我们骑着云朵而来 
骑着天鹅而来
落在湖边 都是天边的云
在一首现代诗警句中
间歇 劳作  以灵魂提取
温茨洛瓦矿石

让我听听你的眼睛 
你就会听见我的耳朵
不朽的家就修在天下的水边
水起伏 交响乐开始 穿越高原

轰鸣转动 江河缠绕
地球的毛线团
每颗心脏都沙狐一样跃动
从冷杉林飞出 划白肩雕的空气



    3.自言自语



在入口竖立山里花岗石 刻上名牌红漆
路过和进来
一眼就能看到坚固 
小车慢拐 往里再往里 然后停下 
花领带摇摆刮过的下巴 
浅笑弹掉距离 
融入完美形式的植树周

普遍忽视 小虫在吃剩的半个西瓜中加速
苍蝇嗡一声 阳台蓝天
温度比去年适宜 梧桐枝悄悄捅窗户
光滑的叶面 账本合上木铃铛
影子伸出细长的手 吸烟
熏陶夜 拨弄每个月或一整年的大出入

转移是一门学问 有着瑞士雪山一样的表情
法律垂下肚皮 拉不平高压线 鸟群漫过气侯带
潮流 落叶摊开油污  
打雷时 为什么多数人没有听见 当你说起硫磺
他们反驳:与沙发有关系? 耸一耸瘦肩膀
继续嚼他口香糖 更多的眼睛转向别处
烟尘上升 似乎在边境
收到火星来信——---

关门的理论害了你们 走向室外 我们察看空气 
有瓜葛没瓜葛 门前的大道摆在那
多数人选择下班回家 看电视
与儿子亲热 继续循环十年 或第四个十年
有人把自身泡进酒精 做活体标本
老建筑逐渐下沉 岩浆翻转
欧洲小国 而绝不是大众身份 就在下半年的结尾
舞蹈队回到树梢 摇晃
闪动的地址散发晚间消息



      4.绝对清晰



风暴起自哪里  城市与乡村的混合体
当幽暗侵袭夜雾  他们的套装
仿佛出自某个旧军校仓库  处理品
贯彻零星的税务印象

没结果的争执在一个坡度上
一开始就失败了  舅舅卧倒  不说话
护理心肝和一群女儿  柔弱的
白蘑菇  杨树林中的腐殖质
试图掩盖新的阶级矛盾

魔鬼正在上演人 他们喜欢
少女的舞蹈 口红涂偏了兔子的十字绣
与伤口不联系 规划的动作
在另一种威风中倾向黝黑
加重的所在地:人民币

弯曲无论如何不能与彩虹连接在一起
把呕吐控制在零度以下 赶回老巢 
压住 黄河浪一律反驳新冠 
可你的嘴唇却无法吐出心脏病

电脑闪出一场乱码:莫须有的事情
不应这样结束,尽管但丁还没到达文化宫
但你有足够的勇气来到人间
回应那些梦靥实况和它的绝对清晰 



          5.醉汉说



现在真有点害怕  我不想再见到辛夷
横过头顶的木棍又在测血压  枝叉吐出粉白的泡沫
地下的人沿着树稍走路 对自己说风凉话 
后半夜  反控制的自行车
摇晃一条城市蟒蛇

身体又一次摔打  好啊
眉骨有点发热  那一定是一朵桃花先于我开了
季节一到  什么都不在乎
我喜欢走在这被偷走牌子的敦睦路
你们回去  让我自己走  我清楚这清冷的夜
往西就是往东 你看  那不是影剧院
电子海报 报告烂醉的霓虹
演出早散场了 明天还演什么
只有夜风明白

一辆汽车过去  谁家凄厉的心脏
蹿动蓝火 街道爬行
我说我不需送  我早就知道我的家在东边西边
华山路旁边飞旋的砂轮厂
沙子散了  转让
沙土满空椅子 在等一场春雨
石缝里的瓜子皮要求发芽
野猫踩碎玻璃  念着百叶窗
我不想听 我只想尿
倒闭的墙根扶住我 我要把我的尿
尿在万人开过会的无人厅
裤子湿了风会帮助我

确实不该喝这么多 可我管不了
液体的瓶子里有个雅典娜 启开飘雪的月亮门
有一片蜜蜂的菜花 意念行进
雾里的山水飘满朝霞 我想去哪
哪就是我的家  一个空瓶子的花纹建筑
高于吊塔 可我确实不该喝
这么多 通过有毒的水流偷渡理想的乡村  
躲开投毒的工业  还是让我自己走吧  
穿过迷乱的气息 遵循脑电图
我会顺着早晨 摸回家  


 
          6.转  换



来了  因为他们应该来了  那些短衫后面都有一份升温的情报
记忆愿意为那些人保守秘密
临近转换的关口  一个人对旧椅子的过份留恋  涉及断头路
脱轨的糟糕就更不用说了( 它的翅膀如何形成
风  脱掉外套  从地面到天空
知了羡慕水坑里的彩云) 在稍大一点的城市里  凡是有修养的
都自愿排队 积极更换身份证
现在是早晨五点钟左右  大花园的小门
暂时还没有开  等一等  必要时  再等一等也很有必要
街边  梧桐的枝条运输一夜的暴雨
栅栏里的紫薇变得潮湿

历史的很多河段都没有水 船是象征 投入起伏的
生活。浪花培养可口的豆芽  吃酸汤面叶
把“很酸”坚定地转换成“很香”
在一艘布满红锈的老式客轮上
与小学生一起  用夜晚扭住白天 
再一次绕过响水湾  就能通过看不见的虎牢关
视线在浑浊的河边迎风生长
坚持喝纯水 识别假钞票
等开船。龙卷风铺开了蓝色领域的另一幅气象云图
吞吐秋天  告别集体表演
编导的两颗心颜色不一  虽然这里难以看见
但从楼上垂下的那捆自律的窗户纸
你还是读到了东方红影剧院 
同时贴出的《玩偶之家》新海报

铁栅栏注定要拆的  有人主张那些死亡数据不宜公布
像街道的几何不必公布每一天的代数
可以理解的水泥  却不愿去赞美搅拌机
音乐响起  洒水车刚刚过去
尘埃潜伏  在岗亭翘起的帽檐上
直到散慢的闲人都找到了可以坐下来的长凳
多好!察看建设的新花样
商品楼筑起危害  干涸的河道暴露出“禁止下河”的标语
一切可以虚拟  水是借来的  
所有小径都通向这里  隔着那片千头椿的矮树林
你轻声呼喊的“宝贝”像是一头公狮子
跑过的却是撒尿的小灰狗

一颗星升起之前  一个黑女人坚持把她的甜瓜喊成白的
天空 一只飞机模型 在反复努力把爱好者的飞机画圆


          7.左 肩


疼痛的波浪从左肩膀上开始 桔红 淡黄 乳白的
骨裂一样闪烁的夜
泅渡这个姿态 你必须扛起锁骨上的海
深蓝色床单滚动  黎明 
启明星  尖锐的绷带

突然的钢钉  一只在天空中盘旋的凤头苍鹰  被突然固定

触礁的大货轮  在飘浮的吃水线上抓紧侧泳  一船仓的气球失去控制
飘起我的脸  没有鼻子  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
失去重量的时间飘过重量 
只有模糊的脸   

电钻就在这时加紧了
一阵急风穿透石头 这里  就是这里  对 对 对…… 
绿衣人透出一口气  一口气透出了
另一口气  黑蝉烦躁地唱着
继续  一切在继续  
铁窗框加重木窗框  石灰渣继续讥讽疏松症
继续的隔壁  与我身体好像没有关系  

姑娘 大事当头你可要仔细 重要是平静 把装满黄豆的口袋
裂开的缝子一针一针缝好
别急躁  让点点滴滴重新返回四月 水边的芦苇根

十三年前 我在登封山区开会时用一暖瓶开水烫死一只蜈蚣
现在它的七条腿爬回来  死一样趴在我的左肩
在我的原罪上 人与虫子和解


        8.捡石头


    太阳底下 下火苗 石头
    专家 下公路 有点 站不稳
    眼镜 面包 小烧饼 还有
    老鼻子 隠现 寻找  
    饥饿 表情 绷着嘴角 想吃火?

    这个 不对 那个 也不对 
    仿佛全对 全都不对
    对的错 错了又对 
    都是 石头的 是与非 
    反正都是 一股斜劲儿 瞎转悠
            
    不一般的 炎热 踮脚 
    猫腰 来回走 来回 
    好 手把件 擦了 还抹
    凑过来 又是一个 
    什么 宝贝 大红脸 流汗

    很多的很好 都很近 
    两只手 相互扔 
    嗷嗷叫 脖子 绿斑
    饿狼 大月亮 不错的环
    没能挡住 日环食
 
    肯定 否定 手和手 打架
    拿不完 扔 也没扔 
    最后还是 没扔 
    沙子 和田玉 总是躲
    贪婪 人 带不走 大戈壁 

    有把握 也有疑问 
    图案 也有点 可心 真的 气人
    躺卧 一万年 你捡的 
    舞女 抽象 转身 天地间
    瞪眼睛 热捧 新角度 肯定  

    土坡上 手指和眼 
    都不够 露一半 又埋住
    使劲  低头 仰面 
    汗滴 大太阳 真可笑 
    调过来  再看  别着急  你反了
 
    饺子  咬不动  掂  重复
    这个  我要  还有  褶皱的  
    那一块  烦  食指  跳 
    司机  喇叭 不是汽笛  又一声
    疲劳  转身 我们继续  上路  赶时间



           9.瞎逛游



    回来时 我的车经过一个漫坡
    太阳落进太阳的轮廓
    那里 水淋淋的盘子端出一枚芒果

    酸与涩 好吃与不好吃 如何吃 
    都与水土气候有关系
    云朵拉开社会 我蹲在一棵水杉下

    洗手  一片一片的天空
    变成鱼鳞 或是一堆散乱的羽毛
    不落下 也不需落下

    我不做改造大自然的工作
    一只野鸭子扎进涟漪  扩散水面的云朵
    收获它不夸张的另一面

    换掉一路旧轮胎 磨平的花纹
    柳条风奖励我 但从前不是这样
    庙宇 旧宫殿 单位的组织 石阶上有个假设

    雕像背后的连心锁 红布条抖动的传说 
    远山沉默 你的景点在风中
    抽烟 一个假肢的人要向你借火柴 

    走在凌空的时刻 大桥像是一个老者 
    桥下养一窝沙燕 流水带走废话
    泥浆漩涡喧响 扔下模拟的某种庆典

    铜管乐 一年又一年的踏步行进曲 
    队列 轻烟的彩旗 
    缠绕中学生的腿肚子 ( 腰袋抖动一串钥匙)

    混淆锈迹 草叶沉浮 收起过去 
    摊开自己的地图往回走
    你看见一只白鹤 正带起潮湿的草原



          10.去吐鲁番


     火云谷 火州   接连向后闪去  
     那些数不清的黄色  黑色的灰色山
     矮了高 高又矮下去 沿着这唯一
     下坡 入盆地 你居然是
     一口天空的大锅 架在火焰上 
     烤问小车  如何能跑出平底  旋转胶皮味儿  

     青蛙太远了?此刻我想起青蛙
     在坎儿井的前方?或流水那里?
     它正对着我们 吞吃公路 几乎飞起来
     一条公路  依然是无人区 连一棵树
     也被拒绝 一蓬骆驼刺  一只鸟也通不过回忆 
     而阳光像个失常的妇人 我的天! 

     到处披散黄头发 火上浇火 一肚子火气
     烧完群山又烧戈壁 废轮胎躺在路边 
     叹息 路边有多少可笑的叹息 有谁知道
     现代工业的心焦  连续遭遇无边的反讽
     铺排戈壁  小石块全都跳起
     又落下 稍微的脱离 落实着你的眼力 

     这块裂开那块的皱纹 几万年?
     它在我们心中模仿和田玉? 司机啊  你不停
     谁都忍不住 有人呼喊  我要跳车
     捡石头 欲望的光 抱都抱不住了
     还不愿离开 翻飞的左手让给右手 嚯
     反正两边都是贪 你这填不满的一些筐

     我没夸张(他得到了 那个嗷嗷叫的小面饼)
     随身带回内地? 为以后充饥  
     他低语 后悔昨晚的边境线上 竟没拿到
    (那个笑嘻嘻的小商贩 缠着他
     兜售的那只发红的狼牙)  走不出的西域  
     好的前面总能碰上更好 这到处的意外与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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