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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粮店》等8个

◎边围



十九粮店

一张粮票也未能保藏。
历史已被消化,或被封存——
总会有遗憾留下来。

面袋上的斤两,印象模糊。
有人背扛着全家口粮,
从门市部出来,渐渐远去。

上世纪,还有多少证物?
市井的气息里缺不了油香。
那时是简装的,更醇厚。

红旗下,顾客在成长。
随自行车飙飞的不止是岁月,
还有记忆——“雪白的馒头!”

沿莲湖路向东,位置如旧。
国营公司已换了新颜,
每年春天,杨絮仍在飘。

再不是黑白照片的年代。
偶现的影迹已不真实,
无法还原。不见门前络绎。

所幸有早餐。一笼包子,
五味中糅合了半生的咸淡。
切记也切忌:贪食无益。

          2021.3.30.




风中,闭目而行

无一丝飞絮可入眼。
可入心的,也只是长吁。

未曾间断,
耳可以作证。
一秒复一秒,渐觉轻盈。

仿古宫殿是假的,
骨间轰鸣是真的。
由撕扯,而平静,而圆融。

一切都快得让人足以忘记抓挠。
好像被一个替身所取代。

什么都是飘渺的,
也是清凉的。
不经意间总有一丝丝惬意。

有自得的感觉,让人忘形。
忘了此时人在哪里。

         2021.3.30.




茶末

深呷一口碎屑。
从未想到那些支离的残渣
也曾有生命。
反而更柔嫩,
无人呵护的破裂的肢体
恰是早春的遗物。
当人每每贪图新奇,
欲去品尝鲜叶上的露气,
那些凌乱
而并不完整的雏芽们,
悄然来到杯前了。
也非粗糙,只是细小,
没有形状而却一律具足着
春天的滋味。
若不被视为弃物或次品,
让口中回甘的感觉
再绵长一些……就可惊诧于
又一次宿醉。
此季万万不可太多虑了,
只消慢饮,
少许即可,也无需过量。

           2021.3.31.




护城河

在射灯下它是莹黄的,
无人侵扰的。
小雨之夜,
古城墙清冷下来,
打拳的人并无退怯——
阵风吹不飞长衫。
不似白日,
微波浮荡;晚间多了神秘。
经年腥味再不见了,
杀伐与血污都已被时间
冲刷干净。
历史最终没了踪迹,
就此止步。筝音好似不远。
雨点在落,
湿润的泥土吐着草香,
有虫子早睡了。
是,环绕半圈足矣!
淡淡呼吸,也无关他人。

         2021.3.31.




三个梦

第一个佚失了。
不详。
——缺憾也许是美的。

女诗人现身了,在高台上。
演讲时风采动人,
清雅,脱俗……
第二个梦如此清晰,
清晰到每一抹微笑都似花瓣。
校园里静静的,
女诗人骑上炫奇的车,
当远去,背影也是嫣然的。

第三个,依然关于女人。
老报社中,重逢是不期的。
已化身了女记者,
颀长的身姿愈加挺拔。
灵魂也在丰袤,
几间旧屋,早已安放不下。
只好去采访天穹了。

这一夜,如此平凡,
这般柔软——
听从女人们的安排,出入梦境,
宛如穿行于三段爱情。

              2021.4.3.




大扫除

清明也是清扫。
与逝去的一切(包括人
和事)从此告别。
不是全数忘却;
而是清厘、拣择、封存。
难免还新生着浮尘,
不断有远处飘来的飞絮
堆积起来。视之为无物
是不可能的——经常,
自律才能让人放弃被玷染。
喷壶不是借来的,
为每一个信念保持湿润
而非任其一寸寸燥裂,
是理智的。所有死角
在渴望生命充满意义的人那里,
都是不应被忽略的。
每个罅隙,每张蛛网,
都不是余孽而是
心灵的一部分。
是该为之剥去厚厚的泥垢了。

             2021.4.7.




滑翔

顺心流而下,
使自己成为一条蜿蜒的河。
不再畏惧每个凶相的人,
哪怕他(她)在啮齿。
管它呢。

世界永远有纠葛。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拥抱不止有一种姿势。
沿路,还将看到更多奇怪的人。

那,又怎样?
只要滑板还在脚下,
就是胜利者。
还能弹跳;不屈于命运的风
还能劲舞。

没有停滞不前!
傲骨,总在自觉全然无存时
又凸现出来。

继续……
每当重拾点滴的自我,
都尽可兴奋大呼。
亮出隐藏了很久的粉白的獠牙。

每日里,周边种种人性的败坏
都只会令自己越加自爱。
(真的,管它呢。)
有人私闯的禁区中才有风景,
惹人四望。

那里更有永远不寐的天空。

2021.4.9.




晴天的诗

哦,文字由阴冷
而至滚烫。是无声的。

不可捉摸的妙趣
总在催促人成为一名诗人。
无可剖解其中缘由。

气温攀升至20℃。
昨日昏昧的人也迅速变得
风情起来。翩翩而行。

日头带来的不止希望,
还有满额的汗。一上午,
就可蒸发掉多余的愁。

……从幻境中走出
而不再沉迷于缺氧的世界。
新的一天自有其韵味。

虔心享受它才能找见
它的韵脚。被它的光吻化。

           202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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