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我很容易(组诗)

◎缎轻轻(王风)



改变我的自然

 

舍不得放下,一件实体,也搀杂了

清醒如一棵水仙绽放的心绪,仅仅是花开

不是孤独袭来,不是簇拥植物的迭代

 

花蕊是柠檬黄的事物簇新,叶片翠绿

将我掩盖

 

有时,也舍不得含苞欲放时,醉而未醒的期许

现实就是我的自然

我知道香味在何处,一生都循味而来


 

葱郁命名

 

盘腿坐观祖父坟头的青草

人们忘记了他

野草葱郁,生命新生,一个老人,军阀的秘书

他与未谋面的孙女,相隔的时间矩形

扩张、挤压、膨胀

事件充斥,而木棺外

整座山

都是属于我的

 

龙眠山,不动声色,在我沉困的眼皮下

绘构先人的轮廓,徽州鲜活的植物

在我合拢的指尖上分类排列

也把我和别的女人区分开:

 

给我一个错误的名字毫无用处

如同给我任何一个名字

 

 

 

今天适合劳作

 

把衣服晾在铝合金杆上,晨光

像银子一样闪闪发亮

照向女人的脸

照见荆棘中的带血迹脚印、人群中传播的疾病

讳疾忌医,一件衣服从空中掉落

 

 

 

限定我很容易

 

离死期还有多远?

四周芦苇荡弥漫白雾,自由不羁

这几十年

陪伴者总会离去,只有孤独在持久抚摩伤处

 

痛不是诅咒,是赠予

欢乐也不是上帝眷顾

 

我时而望向楼外吊车升起落下恍惚的一片废地

没有任何情感悲戚

也没有幸运

 

愿望总不能实现,困了也不想睡去

限定我很容易

因我总在顺其自然中

 

一片没有偏向的梧桐枯叶决定赴死

即便每一刻都截然不同

 

 

 

人们爱谈

 

谈自然谈经济谈迟疑

却没有一样东西,是一致的

就像欲望分散在山峦、崖壁、清泉、虎跑路

 

欲望也可以清冽

秘密公开,有些人生来卑微(这是他对自己的否定)

 

他自画像上的污渍終会擦去

或者逐渐弥漫,烧焦了半块画布

人们从不谈论,一个匍匐的同类……小山横陈,知晓人心

 

 

 

命运剧本

 

当我把水加热,在沸腾的咕咕声中看到鸟类

正在割首递给饲养员

温顺地认可,命运剧本

从来如此。而我,站在加工厂、博物馆、自然陈列室

售票处,吃饱了的人们

胃鼓胀,却感到一阵阵冷与饥饿

 

冬日,光线在气流碎屑与人的迷惘间巡视

空中折返我们一日所需交换的信息,又有何用?我晕眩

滑倒在世界正打盹的黄皮肤眼睑上

 

 

 

完美的术语

 

年关,你驱车奔赴回乡

徽州的城郊,或浙江某渔村,会路过

渔翁垂钓

他手中的重量在任何一种思想之外

 

晨曦残血,映照你精神奕奕的瞳孔

新的事物,具体地降临于

浑沌鸿蒙

诗意仍然存在于,世界的每一道裂隙

 

观念从你的眼睛穿过天幕倾流而下的雨帘

现实即是完美,如你是一只完美的动物,与公路的嚎叫连接

 

 

2021年2月7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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