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香 ⊙ 阳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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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是最美好的食物(4首)

◎术香




在荒原(4首)

小铜铃

 
静卧于沙土之上,
没有摇晃,没有脆响,
一个铜铃只是静物,
临摹它 一百遍,
也无生命体征。
 
挂在枝头和屋檐,
摇来日子又送走日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铃铛累了,不想再发声,
脱逃或被弃置,
一处一处漂泊,
它在这里,而它并不会一直在这里。
 
我画了它以及它周围的石头,
还有一些散碎的羽毛,
几株细草和三颗露珠,
它的家园,它的居室,
安然,祥和。
没有耳朵和眼睛,
没有嘴巴和鼻子,
孤独到只有它本身通体光亮。
 
 
我画一根树枝,
某一刻它会一跃而起,
回到树梢,它说生活真美,
它要唱歌。
 
和煦的风吹着它,
声音悠扬,传得很远,
万物扑入它的声音,随声和歌。
 
安静的小铜铃,
在我的画里,它将永世活着。
 
粗瓷大碗
 
粗瓷大碗仰面朝天,
时光是最美好的食物,
时光面条,时光米饭,
时光蔬菜,一点点上漫,
碗无限扩大。
 
用过与否,
都阻挡不了时光落入,沉入,
落雪时光,花开时光,
相互渗入,又相互扶持,
温暖,柔韧。
一条街穿进来,
一座城搬进来,
我所遗忘的一切皆可来。
 
触摸碗底,似有灵物游弋,
一些事物伸出犄角,
弯成月牙,弯成小河,
词语细细流淌,
叮咚之声不绝于耳。
春色汹涌。
时光抖出多件外衣,
披着枣树,披着漫山紫苏,
最远的地方弯卷,
荒原内外都是春天。
 
时光疯长,疯涨,
一只碗虽小,
故事却没有穷尽。
 
卷向空中
 
狂风骤起。
围巾被卷向空中,
越飞越高,
我们之前没有告别。
蓝天深处或许还有手帕、丝巾,
以及绣着六字箴言的小锦囊,
生命里丢失的东西太多,
它们深藏而非消失。
 
多年前的天空,
万物会飞,碎花朵朵飞起来,
葱茏万木飞起来,
石房子、小竹屋飞起来,
飞着念念有词,飞着神情专注。
春天的天空穿越,
穿过春天,之后一直是春天。
 
我被我遗失,
我被我阻隔,
我沉入会飞的物里,
一世烟火,多层人间。
实体庞大却早已为空。
我和我轻声对白,
一字一句都是空白,
没有分量,没有体积。
钟爱过的,厌憎过的,
空白着陈列,空白着馆藏。
 
长风有梦,
一应红尘旧而不散,
彩虹拱起,祥云叠砌。
 
草戒指儿
 
小木棍串着草戒指儿,
一个一个,无数个,
荆蒿花叶编的草戒指。
花叶已干,
叶片及花朵却还完整,
片片欣喜,朵朵欢颜,
仿佛多个春天汇集,
没有缝隙,每一丝暖都在。
 
一个戒指一座城池,
石房石街石墙,
石头门扇,石头门楣,
闪着蓝光,闪出花絮,
闪出果实——蓝麦垛奔跑,
蓝棉花奔跑。
痕迹为圆,半径无限的圆,
而故事圆着构建,
蓝月亮展开,羊肠道展开,
石头暖暖嵌入故事,展开。
 
风吹城动,
一个故事脱落,多个故事脱落,
城里城外落满故事,
荆棘上有故事,
来路和去路铺满故事。
 
春天是故事的港湾,
小船轻晃,蓝水滴,蓝故事,
圆着开始,圆着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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