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西藏往事》

◎芦哲峰



1
进藏途中
在格尔木吃饭
两个藏族男人
目光凶狠
吓我一身冷汗

2
色拉山上
被两个喇嘛搜身

3
雪顿节
被半山腰
维持秩序
的喇嘛
赶下了山

4
以上三件事
我是多年以后
才反应过来
是因为我当时
穿着一套
中山装

5
进藏的车上
晕车的我
没控制住
吐在了旁边
藏族姑娘的身上
于是,她也吐了
关于这件事
我曾单独写过一首诗

6
借隔壁
布依族姑娘的
自行车
去找工作
第一天
自行车就被偷了

7
一个网吧
招聘5个人
70多人来应聘

8
那个和我
一同应聘的
甘孜州来的
藏族姑娘
名叫周毛
她和很多藏族姑娘一样
只会说汉语
不会写汉字

9
两个网吧老板
来自浙江的个子矮
来自甘肃的个子高
陕西的男会计
与湖南的女会计
经常争吵
河南的女出纳
长得挺好
经理一二三四五六七
分别来自河南
四川与陕西
剩下两个负责办公室的
文哥和我
全都来自黑龙江
每周一次的例会
南腔北调集

10
曾经被火车撞
都大难不死的文哥
是徒步从云南大理
走到拉萨的
在西藏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11
同事尼玛的爸爸
是天葬师
她说
每次爸爸
从天葬台回来
两只眼睛
都是血红血红的

12
在拉萨的
迪厅里蹦迪
差点虚脱

13
陪诗人小引
去纳木措看湖
晕倒在湖边
被小引背去了医院

14
凌晨两点
骑自行车
去药王山下
捡玛尼石

15
天葬台下面
最大一块玛尼石
被我捧回了家
至今还在
卧室里摆着
写这段文字的时候
我一低头就能看到它

16
陪杭州来的尼姑
我忘了她的名字
去拉萨城外的孤儿院
看望孤儿
路过拉萨河时
想起马原

17
帮郭阿姨的忙
写了一点
《西藏工会志》
她是马原的同事

18
在拉萨
认识了三个姑娘
分别是河南的小米
四川的小贺与小周
小米只有17岁
离开西藏后
就再也没见过
小贺与小周
至今还有联络

19
在雪新村的
半角书屋
办了张卡
只读了一本
《狼图腾》
就离开了拉萨

20
离开拉萨那天
居然下起了雨
拉萨的白天
很少下雨
小周去车站送我
每次想起
都有点难过

202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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