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叉的时间》等16首

◎雨人



《分叉的时间》
 

一棵树
开出两种颜色的花。
一楼的老太太
有一、两个月没见了
往年她会出去旅
有一天
妻子说老太太从医院回到家
没多久就死了
动过两次手术。
她养的六、七条狗
也听不到叫声。


《花香》


黑夜
我独自一人
围着小广场转
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觉得生活还可以继续。


《月


抬头
看见一轮弯月
如一朵
盛开的莲花。


《二月》


我在花园转时
突然听到鸟的鸣叫
但不同以往
声音更大一些
它应该来自我的上方
我抬头
那是大雁
由南飞向北
我心中一阵狂喜
好久没有这样了
在我的印象里
这片天空
还没有飞过雁


《发射》


这是一块林间空地
昂首
黑暗的天空
有几颗耀眼的星辰
我被水杉包围着
多像发射火箭的井架
我将送往另一个星球。


《老屋》


香港的侄子发来回老家的视频
鞭炮绕门前的晒谷场点燃
门楣上贴着春联
下厅摆着废弃不用的木制打谷机和几个竹编箩筐
天井里还种着几盆热带植物
厨房的灶台上是生锈的大铁锅
卧室里空的雕花木床和残破的老式木条窗
过道的墙已经脱离露出泥砖
屋顶烂了几块瓦
露出阳光
五年前我曾回到老屋
已建有一百多年
原来的七、八户人家
只剩下洪友哥两老口守着
在傍边他新盖的四层楼正在装修
将分别给外地打工的孩子和自己住
他说老屋太阴暗潮湿了
已不适合居住
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已经搬出。


《过


街上摆满对联
金灿灿
红火火
开始有了热闹的气氛
母亲已经去世三年
我考虑买幅对联
过年贴在门
 

《流浪狗》


在机关办公楼后面
花园里有四只流浪狗
其中有一只瘸了一
它们无家可归
我本想放在诗里
却不知如何安


《就在哪儿》


墙就在哪儿
你哭不哭
都在哪儿。
大海就在哪儿
你来不来
它都在哪儿。
爱就在哪儿
你放不放弃
它都在哪儿。
好像仓央嘉措曾这样写过
但我到了这把年龄
还这样写
未免有些少年的轻狂和浅薄。


《时间让一切变得不可捉摸》


逼近傍晚
天空变得微蓝
万物慢慢失去了界线
一切莫名而妙
黑暗里模糊而状的想象让你恐惧
月牙从东走到了西
天空放亮
周围的事物又回到了平常。


《树根》


半夜
听到一声怪叫
透过窗户
我看见一只蹲伏的动物
第二天
我打开窗户
原来是一截砍断的树根。


《其他》



一双手
一个盘子
菠萝蜜。番石榴。火龙果。榴莲。龙眼。
一些热带的水果
排放在一起的词语。
你说写诗就是命名
上帝创造世界就是一场游戏。
朱新建在画上写道:
除了吃饭
是必须的
其他都是神仙。


《有些人》



让植物有了颜色。
黑暗
赋予万物以神秘。
有些人
搬一块块石头
了一座塔
有些人
一天天抱着石头
原地不动。


花》


到了冬天
树木会掉尽叶子
变得干枯
而温度会改变这一切
当春天降临
老枝丫冒出新叶。
而人不会随着四季轮回
我们会越来越老。
在佛祖前
葉迦尊者花微笑
是否告诉我应该向植物学习。


最后一天》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整理了一些诗
走到花园
有青松。棕榈。桂花。水杉。杨梅。
低矮的冬青。
没有一个人
只听到几声鸟语
和几个影子。


《夜空》


我顺着水杉的方向
抬头望着黑夜中的天空
深邃幽蓝
让我暂时忘记
日常生活的繁琐与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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