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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年春节》等8个

◎边围



牛年春节

必是雄健的!可以梦想:
一个刚勇的年份
在前方踏出烟尘。甚至于
绝尘而去,也决不怯步。
是斗牛,不是憨牛——在牛年
最不温顺的生灵才最火热。
可以预见:飞奔的牛
而非躬耕的牛,在桃花丛中
点燃春天。牛,再也不是
羸弱的、被每日鞭笞的,
而在牛年里复原了野性。
从一开始,牛哞就比爆竹声
更有气势,几近于虎啸。
那是不是幻觉已经不重要了,
成箱收获的“福”字
时常真的可以辟邪:譬如
赶走鼠年所染上的畏,
和瘟疫。一头粗卤的牛
就是天大的奖赏了,
至少如此无羁更见豪气!
来日,吹牛也将不再被小觑,
而是被膜拜,为之破涕
而疯笑。再顾不上什么风仪。

             2021.2.12.




大年初二

金贵如元宝。那日,
还有别的彩头。口袋里,
吉祥话多得塞不下了,
正好一并清蒸。

鲈鱼最清鲜。香嫩,
而尤为爽滑。在外婆家,
记忆永远都透着甜味,
比酥糖更沁脾。

十余年飞逝……时光,
转瞬即披挂新袄、新氅,
更换了气象。年画上,
生活从来热辣。

有财神坐镇。仙气,
从墙角处冒出,缭绕着,
为无边之梦点亮礼花。
映得满天通明。

         2021.2.13.




年味儿

不在甑糕里、烤鸭里。都不在。
沾在齿缝间的更多是哄闹。

发着嗲,奶声掺着奶气,
可骗来压岁的红包。偷着乐呗。

搬一位笑星来解救枯乏的生活,
贴他的画像在门上,镇宅。

就迷信它几日好了。那弥勒,
乜着眼,他的孕肚里酿满了光。

               2021.2.13.




长安灯展

大唐回来了。在光影中
人们争相闪烁,
愿作一片似锦的繁花。
悬于树巅,或斜倚城堞,
都从此忘了千余年前的盛世
那一抹抹红艳,
是来自血斗还是炫舞?
一个诞生过女皇的王朝
回来了——瑰艳的彩灯在侧,
由不得人不去恍惚。
迷幻,自一开始
就俘获了一大群盲流,
频频眨眼也来不及。
飘忽着,雍容依旧的大唐,
不因仿古街上的飞檐
而灼目。遗韵犹在,
长明灯从未自熄,
汇聚成一条长龙,由北向南,
如在风云间游曳。
几番穿梭,
再不见了同伴。
却见一队队唐人擦面而过——
每人都分外轻盈,
额前一点朱砂,身后
一缕丝带……果然已入梦?

           2021.2.14.




正月红

靡艳极了。
几乎就是群芳在斗妍了
——那片红,斑斓、
夺目(连眼皮也夺过去)。
最绚烂的,是大红,
无半点杂色,
都专情如一片赤心。
满街,也可能是满空,
只有一种霸道的红,
也是狐媚的红,
在兀自燃烧着……
那红,独属于正月,
凝聚在一起,
将人们对吉祥的渴盼攒起,
化作了几抹红霞。
仰一仰首,红就降落,
让每份虔诚都能被沐浴,
喜悦因此而生。
来到世间,红自有它的使命。

             2021.2.15.




贺岁片

通常不需要纸巾。
偶尔也要。
(说好了不哭的。)过年,
还是要有个过年的样子。
没乐也要找乐,
恭喜一下,喜就来了。
这不,银幕里都龇着牙,
酒涡深深的……
毕竟,是在正月,
主角们的花衣裳换了又换。
都像昨天新买的。
却难免会因此怀旧?
瞧,泪花呃,
就是从那时开始闪闪的。
剧情却每每戛止!
停泊在了模糊的年代。
无比平淡,也无比离奇。
故事,通常没有尾巴,
也不用再去找。
所有迷失于岁月的人
(无名、也无姓),
都已在喜剧中偷生许多年了。

             2021.2.16.




过年的诗

总有灿笑。
总难割舍一点点攒起来的
喜庆的糖纸。
总说:恭贺啊,拜年啊,
也不用管它出于热忱还是寒暄。
总要有一些十分别致的样子。
总需添一件霓裳。
总拿而今的自己
和十八岁的自己攀比,残忍吧?
还稍稍庸俗吧?
总得美美地享用一桌夜宴。
总爱假装,不再忙于淡泊或高雅,
也忘情酩酊一次。
总也找不回已逝流年的滋味。
总莫旁顾,先将手边的春联贴展了。
总会蹦跳,当又被友人叨念着。
总该朝如此莫测的未来
挥舞上几掌。

           2021.2.17.




老戏迷

用三十年
涤洗一双耳朵。值不值?

当然!雪落的声音
可以更高亢、嘘出更多颤音。

那时已入迷得太深
太久。座位上瘫满醉客。

雷也打不动的
那一坛坛老酒。都陈酿着。

突然就几声嘤咛
从草莽中传出。甚奇怪!

双耳倒竖也听不清
是人是妖?——路转,也峰回。

84岁的躯干在一瞬间

前倾了身子。去捉那蛱蝶。

扑闪扑闪的
也不知是第几折。只顾鼓掌。

身后大嗓叫好的
是另一株红梅。她在怒放。

——曾经也不是没有
妖冶过。是被生活弄脏了戏服。

甩动的水袖却不该
停在半空……灯,重燃这舞台。

剧场早已处处都是
主角!默唱着烂熟的剧本。

           202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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