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上旬诗作

◎巴枣



上月结余的诗

今儿发的
一组梦诗里
其实有一首
写于昨天
也就是说
属于1月份
当时漏发后
没有加上去
实则心里面
有点儿小念头
2月只有28天
匀一首诗过来
也正好
就像税务部门
经常在完成任务后
会把其他没来得及
上交的税款
压到下个月
甚至
下个年度

2021/02/01


土味儿

晚上
走在父母住的小区
听到孩子们的鞭炮声
心头一喜
很快
一股硫磺味儿
就飘了过来
使劲儿嗅了嗅
唉!跟农产品样
没有以前的
土味儿

2021/02/01


放弃手术的理由

5年前
父亲右眼
做白内障手术时
说好要做左眼的
父亲回家就变卦
“一个眼睛
看得清楚
没必要花冤枉钱”
(进口人工晶体
需要患者付费)
大家也没太较真
都依了他
现在父亲痴呆了
肢体协调能力下降
一只眼看路
高一脚低一脚
动不动就摔倒
想带他去医院
把左眼做了
大家都说
父亲都这样子了
住院还得做核酸检测
劳神费力的
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他不知道配合
说不定还闹出新问题

2021/02/01


多籽花生

妻子在买回的
一袋干花生里
找出4个
5籽的
打算来年
种在花盆里
我没阻止她
尽管我想起了
以前邻居家的
双胞胎女儿
婚后都没有
生出双胞胎

2021/02/01


锵菜刀

小区来了个
锵菜刀的老师傅
把父亲搀扶到跟前
问父亲
“知道这位师傅
在干什么吗”
父亲笑了笑
“我小时候
没怎么读过书
不晓得是什么”
师傅抬起头来
“老人咋啦”
“老年痴呆”
“哦,难怪呢
干我们这行的
本来就不常见
他自然不知道”
我好想告诉他
父亲以前
是个铁匠
锵菜刀
是他长项
转而一想
决定帮父亲
保留一点儿颜面
不说了

2021/02/01


国骂

人民医院门口
一个年轻女人
想拉起赖在地上的
小男孩
小家伙咋也不肯起来
“老子日你死妈哟
你不起来是吧
老子再也不管你了”
女人急得骂了句后
放开小家伙
站在一边喘粗气儿
小男孩突然止住哭
回了一句
“你骂呀
接着骂呀
你刚才骂的
是你自个儿”
我正想着
小子啥意思
是想他妈
骂他爸吗
那女人
扑哧一声
笑了

2021/02/01


外公

家属院老王
女儿结婚后
小两口
大多数时候
都呆在这边
外孙出生后
一直由他
和老婆带
不知不觉
小家伙
也会说话了
邻居们碰见
免不了逗一逗
“叫下外公呀”
老王每次
都会更正说
“喊爷爷”

2021/02/01


飙车的快乐

听说武汉外环线
全线通车了
小姨子在群里说
“大武汉的圈好大啊
有空兜一圈”
妻子说
“560公里
马不停蹄
也得跑
5个小时呢
太枯燥了
没啥意思”
“享受飙车的快乐呀
早上过完早出发
跑一圈回来
正好吃午饭”
心说
可不是吗
跟我一样
每天不停地写诗
享受写的快乐
这就足够了

2021/02/01


人没走茶已凉

同事们都知道
我的辞职申请
已经递交到
上级党组那儿
虽说暂时还没批下来
但大家几乎一致认定
八九不离十了
这不
已经有人
等不及了
早上上班
在单位门口
遇到同事小程
看我骑车走近
把头偏转一边
看风景去了

2021/02/01


热面包

妻子买回的面包
已经冰凉
看她要吃
我说
“先等会儿吧
加热过后再吃”
“微波炉坏了
你咋加热呀”
她忘了
作为理工男的我
在这方面点子多
当我把面包
放进电饭锅时
她一直怀疑着
“这样子行吗”
通电5分钟过后
吃上热乎乎的面包
妻子笑着说
“还真是呢
热面包
果然好吃些”

2021/02/01


教训

女儿在家庭群里说
两个半月大的外孙
在女婿怀里乱哭时
突如其来喊了一声
“我要妈妈”
妻子说
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女儿
根据外孙叫声
猜出这句话的
他又不是神童
我赶紧提醒她
干吗要这么快
就否定呢
没准儿
咱们小外孙
还真是个神童
要知道
女儿从小
就是在我们的
打压教育下
长大的
这个模式
再不能复制了

2021/02/01



渣土车

一辆破旧的
红色渣土车
冲斑马线
快速开来
旁边大妈
眼疾手快
将她老伴
一把给拽住了
“以后见到
这种货车
你得躲远点儿
万一出点事儿
杀他无肉
剐他无皮
要是被它撞了
那就是白撞”

2021/02/02


香菇

早上做早餐
香菇滑肉面
我夸妻子
最近买菜
有长进
香菇质量
一个赛一个
再不像以前
给人感觉
像是尽挑
品相差的买
她张口即来
“那些差的
我不买
照样有人
买回家吃
以为别人
就比你
低一等吗”

2021/02/02


腊月二十一

早上上班
早早出门
打算顺路
理个发
没想
才7点半
位于巷子口的
个体理发店里
已经有了
好几个顾客
一个中年女人
在烫头
旁边坐着两个大妈
俩人都是一头白发
像等着染发的样子
还有一个老哥
坐那儿玩手机
不知是陪伴
还是要理发
几平米的屋子
已有这么多人
考虑到疫情
我决定
不进去了

2021/02/02


搅拌机

办公楼后工地上
两个工人师傅
正在侍弄一台
混凝土搅拌机
看他们将一袋袋水泥
和一车斗一车斗的石料
倒进去
呼呼搅拌着
眼前突然浮现出
早上在菜市场看到的
那台炒花生和瓜子的
炒锅
心说
他们该不会
拿起一块石头子儿
尝一下
看炒熟没吧

2021/02/02


别人家的

妻子对我
在照顾父亲方面
承担的事务相对多点儿
稍稍有点儿不开心
一连举出
好几个例子
说别人家里
都是女儿
照顾老人
于是我问她
“那你想过没有
别人家还在说
你看看
谁谁谁家里
照顾老人
都是儿子上前
女儿都不用插手”
把她说得扑哧一下
笑起来

2021/02/02


父亲不断刷新着我们对老年痴呆症的认识

前天夜里
母亲将我赶回
没想
她半夜起来给父亲
换洗尿湿的内裤时
父亲在卧室里面
将门反锁上
害得她进不去
不得不
把住在旁边的
弟弟和小妹夫
叫起来
把护窗拆卸掉
爬进去开门

2021/02/02


门卫

早上6点半
从父母家回来
家属院大门上
还是一把锁
不禁想起
门卫老叶
他若没病倒
这个时间点儿
院门早已大开
他正在院里
清运垃圾了
此刻
他躺在医院里
他女婿临时代岗
正在门卫室
呼呼大睡
心说
怪不得请门卫
都喜欢请那些
年纪大的人呢

2021/02/02


冷烫

早起
从父母家出来时
母亲见我头发
乱翘翘的
递给我一把梳子
匆匆梳理了几下
不管用
出门
一场大雾
心里暗喜
回到家
满脑壳头发
果然被雾水
打湿了
拿出毛线帽戴上
约莫半小时后
头发
不再翘了

2021/02/02


失眠

昨夜陪护父亲
9点10分
便上床躺下了
却迷迷糊糊的睡不着
直到凌晨2点45分
陪父亲二遍小解后
方才睡着
5点23分
又醒了
想到6点左右
父亲还得解决
大问题
不敢再睡了
本来有点犯困
忽然想到
女同事J说
20多年来
她每天晚上
迷迷糊糊的
最多能熟睡
两小时左右
不觉精神一振
似乎从她那儿
吸取了
一点儿能量

2021/02/02


陪父亲起夜

陪父亲起夜
吹了半天口哨
不见动静
正要失去耐心时
终于听到他说
“水来了
如果你要水
就赶紧去拿个盆来
接住”

2021/02/02


3个小纸箱

马路边
捡废品的老头
将垃圾桶旁边
3纸箱垃圾
倒进垃圾桶后
挨个儿把纸箱踩扁
收进脚踏三轮车时
冲我看了一眼
我差点儿
回他
一个大拇指
又觉得太过矫情
把伸出的手收回
摸了下
自个儿鼻子

2021/02/02



仕途

晚上陪父母
看新闻联播
电视在播送
换届纪律
10严禁
听到
“严禁跑风漏气”
不禁想起下午
听朋友说起
他一个老部下
作为一县之长
深感仕途艰难
升任县委书记
已成泡影
估计再有几月
会转任市政府
秘书长
他说
这个归宿
其实还不算最坏
只要平安混几年
再到人大或政协
当个副职
应该没问题

2021/02/03


干净钱

下午参加
技术评审
得了笔酬劳
吃过晚饭后
掏出来给母亲
看用信封装着
母亲拒接
我指着头
跟她解释
“这是凭我
脑袋瓜子
赚来的”
母亲接过去
露出笑脸说
“是干净钱
我用起来
才放心”

2021/02/03


指纹解锁

下午上班
又到早了
办公楼的
平移玻璃门
还没打开
只得伸手
指纹解锁
我操
试了几遍
都开不了
对着手指
哈了口气儿
再按
开了

按指印
需要印泥

2021/02/03


第一缕春风

早上醒来
想到是立春日
一骨碌爬起来
来到阳台上
拉开窗户
体验着
新年的
第一缕春风
妻子看见后
发出严重警告
“别好了伤疤忘记痛
去年春天你感冒了
遭的罪还少吗
现在还是疫期
万一吹病了
连药都买不到”

2021/02/03


绅士教育

小姨子早已计划好
今后要把她俩儿子
都送去英国留学
从小哥俩一出生
就开始绅士教育
今儿在家庭群里
听二姨子儿子说
她小儿子
(跟着保姆在北海
与岳父母呆一起)
把樱桃核不小心
吐地上
赶紧捡起
扔进垃圾篓里
她立马开启语音
叮嘱小家伙
“以后吃东西
动作别太大
再吃有核儿的东西时
先要吐到碟子里
然后
再倒进垃圾篓”

2021/02/03


外孙的照片

母亲跟我要看外孙照片
我让女儿赶紧拍几张
发过来给母亲解馋
女儿在微信上说
你们又不是不晓得
他就没几个好姿势
现在还是跟以前那样
睡着跟猪八戒似的傻气
醒来跟孙悟空似的翻腾
不好拍也拍不好

2021/02/03


一条皮带

受一把手委托
参加一个项目
奠基仪式
项目建设方
给莅会领导
一人赠送了
一条皮带
回来路上
接到一把手
要用车的电话
便把皮带搁车上
让司机给他
一年后
发现那条皮带
系在司机腰上

2021/02/03


两手抓

昨儿上午
写了一组短诗
下午参加技术评审
收获了一笔评审费
不禁想起
小平说的
我们现在
搞两个文明建设
一是物质文明
一是精神文明
物质文明和
精神文明要
两手抓
两手都要硬

2021/02/03


吐热量

女同事Z
来谈事儿
坐了会儿
她突然说
“你办公室
又没开空调
咋这么暖和呀”
"昨儿下班时
走得匆忙
忘了关
开了一夜
早上才关掉"
“啊?
照这么说
是墙壁
把吸收的热量
都吐出来了”

2021/02/03


烫手的山芋

国家财政资金项目
立项审批权力
一层层



2021/02/03


夺回损失

昨儿中午下班
忘关办公室空调
下午在外面开会
空调一直开到
今儿早上8点
我推开办公室门时
“累计20个小时啊”
这么想着
有点儿心痛
遂决定
把损失夺回来
今明两天
不开空调

2021/02/03



高贵的流浪狗

早上
从父母家回路上
在人民医院附近
非机动车道
与机动车道
之间的
隔离栏旁边
有堆呕吐秽物
差点儿
被我自行车碾压到
回家跟妻子讲起
我说
“要是有只流浪狗
打那儿走过
它就可以
饱餐一顿”
“现在的流浪狗
可比我们小时养的
那些土狗
高贵多了
它们压根儿
不吃
肮脏的东西”

2021/02/04


鸡鸭混居

偶然看到
某公众号
选发了
几十个诗人的作品
看上面有好些
熟悉的口语诗人
一下想起
小时候
我们家没专门的鸭舍
父母只好把我坚持要养的
几只鸭子
关进鸡笼里

2021/02/04


公厕

回父母家路上
在圆通寺社区
看到两个小男孩
站在公厕外墙下
比着撒尿
好想善意
提醒一下
看厕所门锁着
一下不知道
该说什么了
这座厕所
建于2018年
属“厕所geming”工程
也许还没验收吧

2021/02/04


急救

一首写公厕的诗
因为里面
含有“厕所geming”
在LOFTER(乐乎)上
点击发布过后
一直通过不了
担心一口气儿
上不来憋死
(被屏蔽掉)
试着把革命两字
换成汉语拼音

过了
不禁想起
小时候
有年夏天
邻居中暑
他家人
把祖母请过去
祖母伸手
掐他人中
没一会儿
邻居眼睛
就睁开了

2021/02/04


另一种爱

父亲痴呆症
日益严重
很多时候
他已听不懂
我们说的意思
尤其陪他如厕
每次都得
费老劲儿
才能成功
至此
我方才明白
为什么有家属
面对痴呆病人
不惜以身试法
夺其性命
以求解脱

2021/02/04


走guang

读完
某知名作家的
《写给女儿》
印象最深的是
他说的那句
“文坛上
山高水远
风来雨去
人活得太累”
心说
你这不是
一不留神
露出si处
让它抢了
此文主旨
之风头吗

2021/02/04


大卵子

偶遇老家
一个村民
立马想起
他父亲
被村人背地里
称作“大卵子”的
那个人
40多年过去了
儿时的那一幕
依然清晰地
浮现在眼前
那会儿
他也就40出头
给生产队犁田
我们一帮孩子
跟在他后面
捡野荸荠吃
每隔一会儿
他会把牛喊停
一手扶住犁把手
一手放到腹股沟
把疝气搂上去
如果腾不出手
就两腿交叉
弓着腰
将其顶回去

2021/02/04


英烈传

意外发现一个
百度百科词条
“严大卵子 ”
下面为内容全录
“严大卵子
(?年--?年)
江西省宁都县人
生前为红军战士
无音讯
中文名  严大卵子 
出生地  江西省宁都县 
职   业  军人 
性   别  男
目录
1、人物生平
生前为红军战士
2 、牺牲情况
无音讯 [1] ”
鼠标移到
最后那条注释上
只显示出9个字
“严大卵子
中华英烈网”

2021/02/04


升职

昨天刚写完一首
关于换届的诗
手机就收到
一条短消息
“懂的人都升职了
职场红人指南
你知道多少?
点击查看邮件详情”

想起来了
我的手机
绑定了
博客账号
话又说回来
咱不是不懂啊
只是咱做不来
才一直
升不上去

2021/02/04


矿灯

早上6点过点儿
从父母家出来
沿着圆通寺东巷
往家里赶
发现路边菜地里
有盏灯在晃动
借着路灯
仔细看了眼

是一个大姐
头上戴着矿灯
弯着腰
在收割紫菜苔

2021/02/04


车灯

晚上回父母家
圆通寺西巷
有一段儿
路灯坏了
路面也不太好
自行车走上面
颠得厉害
一个主意
忽然冒出来
把手机电筒打开
搁在车前货篓里
啊哈
咱自行车
也有车灯了

2021/02/04



年终考核

出于防疫需要
市里决定
取消各种年终考核
扳着指头算了算
还有6个考核组
没来得及上门
接下来他们打分
只能看
我们的平时表现
已准备好的资料
码放在会议室里
成了一堆废纸

2021/02/05


栽赃

女婿在家庭群里
发了两张外孙
啃食沙锤的照片
妻子一边看
一边打着哈哈说
“这孩子长大了
肯定是个吃货”
我替外孙打抱不平说
“那还不是因为
在你眼里
两个沙锤
早已经变成
两只鸡腿了”

2021/02/05


一个小小问题

20多年前
市里企图引进
一家台资企业
老板前来考察时
跟市领导们提出
解决生理需求的
一个小小问题
要求也不高
长得端正的
已婚女人
事成1万元
相当于一个人
3到4年的工资
那会儿
正是下岗高潮时期
谁都以为很简单的事情
没想最后愣是没有办成
台湾老板因此
终止了投资协议
现在谈起这事儿
大家不约而同
发出感慨
还是当时思想不够解放
否则,完全可以找个
干那事儿的女人
去冒充

2021/02/05


协议离婚

两个人协议离婚后
一直生活在一起
屈指一算
已快10年
现在的日子
让男的很满意
女的不仅戒掉赌博
而且家庭主妇的角色
越演越好
还不干涉
他在外面的生活
他要做的就是
赚钱养家

2021/02/05


放寒假

妻子学校
放寒假了
路边停着一辆
蓝色三轮电动车
车斗里放着
一床淡蓝色被子
和一些生活物品
上面坐着个
50多岁的女人
一看就知道是来
接孩子的

2021/02/05


再写父亲的伤口

父亲头上伤口
是我让大妹
带到社区医院
找她同事缝合的
现在
伤口是愈合了
但看上去
跟撕破的衣服
没有缝平整样
皱巴巴的
我和大妹
都有些懊悔
当初真不该
只图省事儿
母亲说
“管他呢
你爸还能
活几年啊”
仿佛在说
一件穿了
好多年的衣服
随时可以拿去
扔掉

2021/02/05


大米

一家企业
给单位送来
1000斤大米
办公室主任
让我下班时
拎20斤回家
心说
一定因为我平时
没在食堂吃饭
没想
下楼拎的时候
发现大家
都在拎
总共36人
要拎走720斤
那么
剩下的呢

2021/02/05


奇闻

妻子在手机上
看到一条奇闻
说一个津巴布韦男子
同时跟一对母女交往
还让母女俩同时怀孕
她感叹过后说
这两个孩子
既是兄弟关系
又是舅舅和外侄儿关系
如果都生出来的话
彼此该怎么称呼呢
所以依我看
必须打掉一个

2021/02/05




夜里醒来
抄起手机

凌晨3点多了
惊得
一骨碌爬起来
定眼一看

今儿没在家
陪护父亲

2021/02/05


夜壶

服侍父亲起夜
成了一件让人
非常头疼的事情
问题在于
他不知道
如何蹲下去
站着撒
特容易尿湿裤子
母亲思来想去
想出个办法来
找了个
空洗衣液瓶子
拿给父亲
当夜壶

2021/02/05


老伴儿

看完新闻联播
服侍父亲睡下
母亲催我走
坚持帮父亲
把换洗内衣
洗好晾了
母亲站在旁边
一个劲儿赶我
担心父亲起夜
母亲弄不动
我还是决定
留下来
当我来到屋外
搬自行车时
门被母亲
砰的一声
关上了
“你走!你走!
我搞得动的
你赶紧回去
陪你老伴儿”

2021/02/05


新闻片里的对话

记者:
“这片草原上
再有个大湖泊
那就更美了”

牧民:
“是啊
但真要那样儿
羊群就没地方
吃草咯”

2021/02/05



登山

女儿和女婿
抱着外孙
登岳麓山
碰见两个游客上来
其中一个大叔
看见他们
带这么小的孩子游山
不禁“哟”了一声
随即乐呵呵地
逗着外孙说
“你好勇敢!”
走出两步
又补一句
“你睡一觉
就到山顶了”

2021/02/06


刺激

女儿给我发来
小外孙的照片
大家都说
太招人喜欢
大妹逼着我
发到家庭群里
拿去刺激刺激
外甥女和侄女
说她俩
也老大不小了

2021/02/06


阎王爷

母亲叮嘱父亲
没人在他身边
千万别动
否则容易摔跤
一跤摔回老家
见阎王爷去了
那还好
如果只是摔瘫动不得
那就害人害己
父亲说
是的
他老人家
不是随便
就能遇到的

2021/02/06


种子

父母邻居家老太太
前几天走了
今儿扶着父亲散步
发现她屋后小菜园里
紫菜苔长到半米多高
全都开花了
心说
来年她儿孙们
将会收割到
一小袋儿
紫菜薹种子

2021/02/06


自医

母亲削荸荠吃
不小心把手指
割破一道口子
家里创可贴
用完了
她找出一粒
阿莫西林胶囊
揭开撒在上面
然后
用胶带粘缠上
没几天就好了

2021/02/06


医理

母亲每次弄出伤口
都是自己在家用
把各种消炎药
研成粉末
撒在上面止血消炎
后来还把这个经验
传授给乡邻们
现在
我把它写在诗里
希望能够惠及
更多的人
母亲的医理是
吃进肚子都没问题的药
撒在伤口上
还能出啥问题

2021/02/06


苦命人

父亲这辈子
除年轻时候
当过6年工人
1962年回乡后
一直打铁
当农民
一辈子
都站着撒尿
蹲着拉屎
从没坐过马桶
现在痴呆了
站不稳
蹲不下去
试着让他
坐在便凳上拉
半小时过去
我急得直抱怨
“让您老坐着
咋就拉不出来呢”
“我是个苦命人”
父亲说

2021/02/06


游击战

夜里起来4趟
送父亲上厕所
即便这样
有时候
也会错过
他尿尿时间
结果是
纸尿裤
纸尿片
内裤
床单
被子
全都打湿
母亲打趣道
“送他上个厕所
就跟打游击战样”

2021/02/06


养老院

小妹提出
把父亲送到养老院去
母亲说
“儿啊
你以为不我想吗
可你也不想想
你都不愿服侍
你还指望别人会
好好地照顾他吗
真要送进去
估计半月都不要
人家就会打电话
通知你哥他们
去收尸”

2021/02/06


报复

陪父亲起夜
让他蹲下撒尿
说了半天
他不仅没明白我的意思
反倒跟我说些不着调的话
心头的火
蹭的一下
燃烧起来
情绪顿时失控
只听啪的一声
一巴掌
扇到他屁股上
就像小时候
他打我那样
天经地义似的
现在回想起来
心中也没
一丁点儿
歉意

2021/02/06


大雾笼罩

家属院里
晾晒被子的
不锈钢架长度
实在是太有限
早上7点不到
就有一户人家
(也可能两户)
为抢占位子
将两床被子
搭在上面了
没想
一整天下来
太阳都没
露面儿

2021/02/06




闸门坏了

下午3小时的
电视电话会议
同事老项
进出好几次
一把手脸上
终于挂不住了
“你哪儿来的
那么多事情
一会儿进出
一会儿进出”
老项小声辩解道
“没办法
人老了
水库闸门坏了
关不住水”

2021/02/07


节能减排会议

节能减排视频会上
主席台2号位领导
不时抽出两张纸巾
擦下锃亮的脑门儿
再掀开羽绒服衣襟
当扇子
扇了两下

2021/02/07


徐江

视频会议
电视画面里
后排的桌签
写着“徐江”
但看不到
那人头部
明知道
此徐江
非彼徐江
我还是给他
安上了
天津诗人徐江的头
还给他嘴里
塞进了
一个大烟斗

2021/02/07


逮个正着

视频会议
电视画面上
发言席的后面
一个中年男人
正举着手机
划拉来
划拉去
脸上不时
荡起涟漪

2021/02/07


发型

俩月前
女同事A
一改20多年的习惯
突然将马尾辫剪成了
齐耳短发
当时有些纳闷儿
但也没细问她
好端端的
咋就突然
换发型呢
直到今天
看到一把手
偕同
调来半年的
女同事B
从外面回来
两人肩并肩
走在一起
我想
我应该是找到A
改变发型的原因了
因为B
正是一头短发

2021/02/07


语文课

女同事Z老公来访
偶然说起我岳父
说岳父是他
读初中时的
语文老师
他印象最深的
一堂语文课
是上《二泉映月》
岳父从家里带去
一把二胡
先拉给他们听了遍
然后才开始讲课文
结果
被当时的陈校长
在下个星期一的
师生大会上
给点名批评了

2021/02/07


26°C

会议开始前
有同事提出
把空调打开
一把手说
“今儿天气不算太冷
从节约用电角度出发
完全可以不开
再说
这高的气温
开了反而不舒服”
会后
我去他办公室
看空调面板上
显示的温度是
26°C

2021/02/07


帮助

民主生活会上
同事老项
对我展开帮助
“我仔细看了下
今天在座的
每个人的茶杯
发现大家
杯里的茶叶
都是茶叶尖儿
唯独你的
是搅碎的
茶叶片儿
按说
大家工资差不多
你也不是最低的
喝点儿好茶叶
也喝得起
所以
建议你以后
要善待自个儿
在生活中
不要太节俭”

2021/02/07


君子报仇

女同事J
说我今儿身穿的
一件咖啡色棉袄
跟女同事Z的大衣
颜色一模一样
我俩看上去
好像穿的是
情侣装
不知Z
曾记否
10年前
她看到我和J
同样穿着
奶白色秋装
她也打趣说过
一模一样的话

2021/02/07


业务烟

搀着父亲
在小区内散步
打远房侄儿
门前路过
他迎上来
抽出两根细支烟
递给我和父亲
我说早没抽了
想到他一个
搬运工小头目
咋会抽上
这种烟呢
忍不住问了下
他说
从前两年开始
在外面揽活儿时
递以前那种粗烟
别人不大愿意接
这才买了细支烟
专门用来
拓展业务
时间一长
他也抽上了

2021/02/07


寒假

妻子学校
放寒假后
学校门前
马路上的
交通信号灯
也跟着放了
寒假

2021/02/07




受骗之后

妻子跟风
花100块钱买回
一箱井都贡酒
得知是骗局后
她说
不能拿来待客
扔掉又可惜
你把它喝掉吧
反正也不是毒药

2021/02/08


颂诗

父母小区
广场东边
十字路口
坑洼不平
十多年
无人过问
前段时间
不知谁
用水泥
将其抹平了
现在
每次骑自行车
打那儿走过
心中都充满感激
今儿再次路过
直觉心中的谢意
业已成喷涌之势
于是
一首颂诗
就此而成
修桥补路
添福添寿

2021/02/08


电脑

母亲每次
从超市回来
都会把小票
核算一遍
看超市收钱
有没有算错
我说
“人家是电脑算的
肯定不会有错”
“难怪夸人聪明时
就说他脑袋瓜子
跟电脑样呢”

2021/02/08


无奈之举

父亲痴呆
不明事理
经常自个儿夜里
把纸尿裤脱下
尿湿床单被子
母亲想出
一个招儿
试着用布带
把他双手系在床头
让他两只手够不着
下半身
还别说
这一招果然奏效
连着两天夜里
父亲衣被
都没尿湿
我说
“这法子好是好
就是太残忍了”
母亲说
“无毒不丈夫”

2021/02/08


做卫生

平常回家
看见母亲做卫生
我便让她歇着
把活儿留给
我周末回来做
等我做卫生时
母亲便在旁边
一个劲儿叨叨
“好不容易
有个周末
要你做啥呢
你歇着吧
等我落空了
再来做”

2021/02/08


小六

原本家族排行第七
小名最先也叫

方言读音
同“雀”
经常被人联想成小弟弟
他父母便给他改名叫
小六

2021/02/08


救援车

一辆黑色
应急救援
特种车辆
在非机动车道上
逆行
将一个骑电动车的女子
别倒在马路牙子上

2021/02/08


塑料袋

早上去超市
买了罐奶粉
和一袋麦片
结账时
收银员问我
需要塑料袋吗
我说不要
旁边等候结账的大姐
好心提醒道
“你是看病人吧
有个塑料袋装着
像样儿些
一个塑料袋
才收5角钱
大钱都花了
何必在乎
这点儿小钱”
“看我舅妈去
用不着讲究”
“这么重要的亲戚
还说用不着讲究
也不知你咋想的”
“环保。环保”
我给了她一个
漂亮的答案

2021/02/08


自律

旧历年
剩不几天
单位采取
人性化管理
家里有事儿
打个招呼
可以不来
大家都知道
我照护父亲
一直没休息好
所以今儿一到单位
同事们劈头就问
“你咋跑来了”
他们都知道我这人
对自个儿各方面
要求都比较严
就像民主生活会上
几个班子成员说我身上
值得他们学习的地方
实在太多了
可我不得不
追问一句
你们学得到吗

2021/02/08


越权

早上上班前
抽空去看望舅妈
买了罐奶粉和一包麦片
顺便还给她老人家
拜个早年
(大年初一要值班)
给了个600块钱红包
尽完做外侄的孝道
牵挂的心本该放下
可得知舅表姊妹们
对舅妈的态度后
心里不是个滋味
盛怒之下
还训斥了大舅表弟
“你们就这么看着舅妈
一天天等死吗
不住院治疗
买点儿药她吃
总可以吧”
其实
按照本地风俗
这种话不该我说
该舅妈的舅侄们说

2021/02/08


快餐小哥

美团快餐小哥
胯下电动车坏了
伸着右脚
一点点往前蹭
仿佛
一只翅膀受伤的
大黄蜂
在地上爬行

2021/02/08




5米

傍晚
回父母家路上
看到一对
年轻恋人
不紧不慢走着
两人间的距离
始终保持着
5米远
也不说话

这对恋人
穿越到了
1970年代

2021/02/09


同姓不同宗

老家村里
高姓算大姓
可他们分为
两个不同的宗族
虽说都从外地迁入
在一起生活了
100多年
但还是没能
交融在一起
彼此关系
还不如异姓
甚至
还有点儿
相互仇视

2021/02/09


一件旧棉衣

一件棉衣
穿过好几年
袋口和领口的
装饰皮革
都磨破了
已经搁衣柜里
整整两年没穿
妻子今儿拿出来
打算扔掉
我有些舍不得
忽然灵机一动
试着抠去皮革
大约十分钟
皮革清除后
露出崭新的
杏黄色衬布
这件棉衣
仿佛
一下子
焕发了青春

2021/02/09


大扫除

今儿腊月28
办公楼旁边
建筑工地上
两个工人
正在清场
中年男子
搬运物件儿
另一个老年男子
握着把竹条扫帚
在清扫场地
那卖力的样儿
让我一下想起
小时候
每年腊月30下午
父亲都会拿着竹条扫帚
把门前场子
打扫得
干干净净

2021/02/09


一盆茶花

单位门口的
一盆茶花
含苞待放
凑近欣赏了会儿
刚要直起身子
女同事J走过来
“你在干吗”
“这盆茶花
快要开了
刚数了数
总共47朵”
“巧了
今天是我
47岁生日”
对她说了句
“生日快乐”
走进办公楼时
我在想
如果咱是个
轻浮的抒情诗人
还会故作惊讶地说
“呀
原来这盆茶花
是为你开放”

2021/02/09


中奖

父亲痴呆症
越来越严重
已经说不出
他的大小便意
每次送他如厕
仿佛撞大运
一旦屙出来
犹如中奖般
令人开心颜

2021/02/09


街景

马路边
垃圾堆成
小山似的
将一个
空垃圾桶
团团围住

2021/02/09


不协调组合

家庭微信群里
跟女儿聊到
她带孩子
我说
“你是个好妈妈
称职的妈妈”
女儿说
“妈妈没有好坏之分
妈妈也不是个职位
人各有命
天要让他长成什么样的人
就给他安排相应的妈妈"
我说“高论”
妻子说“宿命论”
女儿说
“打小就记得
你俩意见总是不合
好像打乒乓球时的
一对不协调的
男女组合”

2021/02/09


旧历年最后几天

早上出门
妻子问我
“都腊月28了
你还上班啊”
“按规定
到腊月30
才能放假呢”
“话是这么说
可人家当领导的上班
是要去办公室开门纳福
你呢”
“闭关修行
读诗写诗”

2021/02/09


恫吓

男人在外赚钱
女人在家养娃
一天
两口子吵架
男人咆哮道
“离婚
坚决离婚”
女人说
“离婚可以
就算把儿子
剁成碎末
我也不会给你”
男人从此闭口
再不提
离婚二字

2021/02/09




去超市
买了6斤蜜糖橘回
母亲拿出个塑料盘
分出1/3
搁在茶几上
然后把剩下的
全都收藏起来了
“如果都放在外面
你小妹待会儿过来
一会儿就能
吃去一半儿
她是个有多少
就能吃多少的人
要不了一天就能
把6斤橘子
吃得精光
你爸和我
都吃不上几个”

2021/02/09




眼神

十字路口
一个拎着
蛇皮袋的
中年女人
面对身边
穿梭的车辆
惊慌失措
旁边执勤的
两个女交警
用眼神
施以援救

2021/02/10


鱼塘小屋

妻子跟我
结婚前的
那年春节
到我家玩
晚上留下没走
母亲安排她
睡我床上
把我赶到屋外
父亲看护鱼塘的
小屋里
后来
跟妻子聊起这事儿
她笑着说
“还不是你太笨
当时如果把我
喊到那个小屋
跟你呆在一起
那多浪漫啊”

2021/02/10


发红包

我理发时
进来个大婶
跟女理发师
挺熟的
两人聊上了
大婶发愁
“过个春节
得给亲戚中
老的小的发红包
发一万多”
我插嘴说
“有发就有收”
“我只负责发
收是孩子们的事儿
跟我无关”
镜子里的大婶
向我解释道
“换个角度想
能发这么多红包
说明你们家
人丁兴旺啊”
“那倒是”
抬头看镜子
大婶仍旧
一脸愁苦

2021/02/10


加价

走进理发店
看外间没人
冲里间喊了声
“理发”
女老板探出头
瞄了我一眼
安排一个年轻女人
(看样子是她儿媳)
出来给我洗头
她随后来理发
完了
我习惯性问
“多少钱”
“15”
“涨价啦”
“没有
如果我给你洗头
就依然收10块
她们年轻人洗头
手法好
洗得舒服些
所以加收了你
5块钱”

2021/02/10


堂妹送鸡

距离下班
还有一个小时
接到妻子电话
说我堂妹
拎了几只土鸡
在家属院门口等着
她一时半会回不去
让我先回去
因为各方面原因
这些年跟二叔家
基本断绝了来往
堂妹唱的是哪曲呢
妻子说
“我不管
反正是你那边的亲戚
你赶回去处理吧”
赶回家
好说歹说
把堂妹说服了
上楼没多久
妻子把5只鸡
拎进门来
“没办法
艳玲非得给我”

2021/02/10


神奇的梦

昨夜梦见我
修改个人简介
今儿就看到沈浩波
吐槽别人在他简介里
塞进跟诗无关的东西
昨夜还梦见
伊沙主持的
《新世纪诗典》
拓展业务
搞起有机蔬菜种植
今儿就在朋友圈看到
伊沙发布预告
“今天下午推荐时间
发布《新世纪诗典》
十周年纪念版
文化衫帽款式
新春礼物
比较惊艳
品相颇高
值得期待”

2021/02/10


吐槽

在微信朋友圈
看到沈浩波吐槽
有人在他简历里
写“某某公司总裁”
他讨厌这样的简介
“我就是一个诗人
这是最光辉的职业
没有比这更光荣的
‘某某公司总裁’
在我的世界观里
基本上就跟
一坨屎无异
不是什么香东西”
不禁想起自个儿
每次参加评审会
填写个人身份时
我总写“工程师”
从不写行政职务
也讨厌别人会上
喊我行政职务
做技术活儿
这东西冒出来
只会给我减分

2021/02/10


雪上加霜

每到年底
弟弟的杂货店
都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弟弟和弟媳
侄儿侄女儿
外甥女
放假后都前去帮忙
听说今年门可罗雀
我很诧异
“生意咋一下子
垮成这个样子”
“受疫情影响
今年一年
生意都不好
元旦的时候
对面又新开了家超市
等于是雪上加霜
明年都不知道
怎么搞”
弟媳苦笑着说

2021/02/10


保管员

妻子昨儿去售楼部
领岳父母还建房钥匙
钥匙保管员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瞪了妻子一眼说
“你明天来吧
今天星期二
我一三五上班”

2021/02/10


捡废品

门卫老叶在岗时
整个家属院的废品
都归他捡
现在
他躺在住院病床上
不能动弹
家属院的
一帮老头老太太们
终于迎来机会
那场景
仿佛
猫子走后
老鼠们
纷纷出洞来

2021/02/10


煎鱼

昨儿在手机上
偶然看到个
做鱼视频
把小鲫鱼
倒进油锅
稍稍煎会儿后
将其捣成碎末
再控干水分
撒上各种调料
妻子看了眼说
“这个简单
明儿就做给你吃”
没想急性子的她
今儿大早
就行动起来
不过
在端上餐桌时
她打蔫儿了
跟我面前自嘲道
“真是看花容易绣花难
刚才火候没把握好
鱼肉烙焦了
吃是能吃
就是里面营养
破坏了”

2021/02/10


休息

连续几夜
母亲让我回家休息
没在跟前照护父亲
睡觉反倒睡不踏实
总担心父亲
出点儿啥状况
母亲独自应对
吃不消
结果
身心具累

2021/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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