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其中(七首)

◎叶明新



目录

 

爱在其中

真实性

家庭

湖水映照的图像

特殊时期

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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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其中

 

我们谁也没有见过上帝、真主、佛陀

因为遥远、崇高和虚无的关系

我们把一切都托付给了他们

包括血、肉、我们的命、灵魂

他们坦然接受了这些牺牲

也知道它们的价值重于金币与宝石

然后把苦难回馈给我们

他们用梦想的方式令我们认识到

爱就在其中

 

 

真实性

 

“不是,不是的,我收回

我刚刚说过的话;即使收不回来

我也要否认其中的意义!”

 

当我们经历了这一部分

尽管整体还没有形成

我们就会发现

真相只是一剂慢性毒药

腐蚀着窗户后面的人

在秘不发丧的谣言中

我们窥见的

全是不入流的文字

 

 

家庭

 

父亲染病去世了

他们就失去了父亲

母亲染病去世了

他们就失去了母亲

不久弟弟也染病去世了

她就失去了双亲和弟弟

 

她是个护士

每天接触的病人多

后来不幸也染病去世了

一家四口都去世了

再也没人会染上病了

 

 

 

一开始她也是用嗓子呼救的

后来声音小了,哑了,她就开始敲锣

鸣锣喊冤的年代早就过去了

也非优伶之家,哪来的铙钹锣鼓呢

只不过把吃饭的锅子倒扣在阳台上

她并不担心把锅敲烂

命都快没了,留着一口好锅有什么用

 

她的母亲染病了

她躺在病床上

就像躺在放倒的十字架上,似乎也有铁钉

钉在母亲的左臂上

钉在母亲的右臂上

钉在母亲的左腿上

钉在母亲的右腿上

钉在母亲的胸口上

钉在母亲身体的每个地方

 

没有地方收治母亲

就是没有人替她起出钉子

就是任由死神抢走妈妈

她的女儿除了嘶哑着嗓子敲锣呼救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

 

 

湖水映照的图像

 

湖水映照的图像

是虚无的天空

也是一个走在岸边的人

望向湖水中的脸

 

天上有云朵

水里有白鲢鱼

如果那张脸是哀伤的

湖水中怎么分辨眼泪

 

这个无风的早晨

有野外的空旷和死的寂静

但湖水是明亮的

像一个绝望的想法浮于白天

 

 

特殊时期

 

树上的鸟儿

依然在枝头乱跳

依然像以前一样瞎叫

 

它不知道

窗户后面的人

满怀死亡的焦虑

 

死讯像雨点

打在他的脸上

而亡者已经化为青烟

 

从早到晚礼敬的神祇

藏身于现实之外

像永恒的官僚主义

 

一粒孤独的星星

像一只萤火虫

落在灰色的天空里

 

这不仅是我的

也是我们的滞碍和停顿

悲戚和茫然永不止歇

 

 

幽灵

 

我走在堤岸上

像一个无主的游魂

从东边走到西边

又从西边走回东边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有自己的

也有他人的

即使是他人的

我也置身其中

 

人很少,也没有风

真安静啊

湖泊身怀一颗麻木之心

野鸭儿都去哪儿了

眼里看到的像是一场梦幻

 

岸边走来了另一人

如另一个幽灵

步伐飘忽,神情木然

似乎与我同处一种氛围

我们交错而过时

双目相接,但无言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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