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沙集1792-1800

◎秦匹夫



泥沙集1792:萤火虫

在夜晚我们闪烁着屁股
饱满的。硕大麦粒一般的屁股
来自海上的黑压压的咸腥风暴
无数沉默的在其中反复荡起又沉没

泥沙集1793:灰头陀

一连十多天。冷气从天上泼洒下来
形成雨。雪。雾之类
一个人走在这里面。低着头
因为远离了什么
因为周身空无一物
因为飘荡。又似是紧裹

泥沙集1794:吾与吾妻赠六友

吾。陕西人也。吾妻。川人也。吾友。黔人也
吾六友。小桥。张杰。邓勇。寻欢。远银。绍本
以上诸友。感谢你们
吾今携吾妻与诸喝一杯

泥沙集1795:舒服

舒服就是什么都不缺了
也没有要担心的事
外面天寒地冻。我们坐在屋里
炉火通红。沙发很软
朋友们像吸满了汁水的枝叶
各自饱满垂着。没有紧要话讲
刚吃过很嫩的牛肉。喝了少许酒
口腔里口水清甜。适合抽烟

泥沙集1796:六次到草海

第一次和第二次均在去年
均是冬天。均由寻欢引领
第一次是上午。我宿醉未醒
不想抽烟也不想看风景
寻欢兴致好。在他的指点下我茫然的扫了几眼
第二次是盛宴前夕。我们来此打发多余时间
那日天气好。阳光铺洒下
水面广阔。黑颈鹤密集飞翔
我们携带盛宴开始前的兴奋乱走了一通
第三次和第四次是今年仲秋
说是秋。高原上气温还和夏天一样
臻一邀去看落日
我们顺着油亮干净的景观路走到一个亭台
看见了落日。看见了广阔的水面
看见了永不知疲倦密集乱飞的黑颈鹤和鹭
第五次时间不详。应在四次后六次前
我和女人睡至日上三竿起来
坐公交摇摇晃晃来到
太阳很大。草海水面明净
一开始我们精神抖擞。蹦跳。拍照
渐渐又和之前四次一样。疲倦了
尤其归途中。疲倦使我们失去了理智
因为一个小问题我们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
我们争吵了起来。然后各自分头回家
第六次就是今天。我们带古轨来
实际上古轨之前来过。我们更是来过了五次
但是如同命运一般。我们又兴冲冲的来了

泥沙集1797:炉火

我们自觉的来到炉火边
听它粗鲁狂乱的吟唱
它制造的自焚者我们要让它们持续自焚
围坐一圈。我们有暇抬头看窗外
正在寒气中煎熬的那些
此时竟生出了层层美意

泥沙集1798:白山

今天我第一次看见白山
我知道。它是由雪覆盖
在它贴身处。由冰凌紧紧包裹
它原本是青山
后来变黄
而今终于
成为白山

泥沙集1799:酒鬼小桃

从不喝酒的她。今晚终于喝了一罐
酒名叫小桃。我便以小桃呼她
小桃小桃。喝一口
所谓近酒者酒。或。近鬼者鬼
终有一日。酒鬼之妻也会成为酒鬼
嘿嘿。小桃来。再喝一个

泥沙集1800:三兄弟

三兄弟是我。古轨。我妻
开始是我和古轨是兄弟
也就是二兄弟
我们二兄弟喝酒
我妻炒菜
她坐下。我叫她妻。古轨叫她嫂
我们看起来是三个人
但是作为兄弟来说
还是只有我和古轨两个
我频频举杯。说古轨来我们两兄弟喝
她系着围裙坐于一旁
这样一直喝了几日
她可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一晚。当我们两兄弟再举杯
她也突然举起了杯
三个杯子碰到一起
我说好。来。三兄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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