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季 ⊙ 写作与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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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朴劳解《劳动者的黎明》(2首)

◎吴季



作者:〔韩〕朴劳解(박노해)
译者:吴季
校对:近卫堇
来源:诗集《劳动者的黎明》(노동의 새벽),1984

  《劳动者的黎明》是韩国工人诗人朴劳解1984年出版的同名诗集里的一首诗。朴劳解生于1957年,原名朴吉平,15岁从商业高中夜校毕业后,先后到汉城的钢铁厂、公交公司、纺织厂等单位工作,并投身于工人运动。诗歌方面触动他的,是当时的激进诗人金芝河的名作《五贼》。1984年他出版的这本诗集,把工人具体的劳动与生活经验同斗争、革命的向往结为一体,像炸弹一样,不仅轰动诗坛,也轰动韩国社会,先后卖出上百万册。当时激进化的学生几乎人手一册。诗集是匿名出版的,连高度戒备的警察和安全部门也没能抓到他,因此他被称为“不露面的诗人”,直到他组织“社会主义工人同盟”而于1991年被捕,才为外界所知。他被判处无期徒刑,1998年(民主化多年之后)才在金大中手下特赦出狱。据说他在狱中经历了心理剧变,这在他后来的诗中也有流露(“这个世界也不会一夕之间就变得美好/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点一点慢慢的在改变”)。思想上,他认为“要保留作为精神的社会主义,但作为制度的社会主义是错误的”。换言之,只能对剥削制度做点滴的改良……他从“革命者”变身为“人文主义者”,相应地,在艺术上,他“与绝望、愤怒和仇恨的语言作斗争”,也就是洗心革面,把文字变柔顺。再往后,他甚至对某记者自承喜欢讲究吃穿,“优雅的女人”,以及“想出名有啥不好?”。
  不管具体的作者经历了怎样的变迁,优秀的工人诗歌仍是全体工人的财富。《劳动者的黎明》这本诗集,仍值得全面译介。笔者只是偶然读到其中两首诗的英译本,顺便译出,再尝试按照接近韩文版的句式来修订。最后,感谢近卫堇据韩文校对。


· 劳动者的黎明


上完了打仗一样的夜班,我
向拂晓时分痛苦的胸膛
倾倒冰冷的烧酒。
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永远这样下去啊。

糟糕的一日三餐,
遍身油污,在一场拼体力的较量中,
我竭尽全力挣扎着,
尽管这打仗般的劳动的日子
已不能再持续下去,
不能永远持续下去,
可是没办法。

要是能逃脱的话该多好,
筋疲力尽,像鬼一样,
要是29岁的我能挣开这命运该多好,
但是,啊,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除了死,没有别的办法。
这坚韧的生命,
贫困的枷锁,
这种命运,我没有办法。

为了对付要到来的又一天的劳动,
向瘫软的肉身,
向拂晓时分痛苦的胸膛
我倾倒着冰冷的烧酒,
向着比烧酒更烈的犟劲,
我倾倒愤怒和悲伤。

这堵无能为力的绝望的墙
总有一天要打破,冲开
在我们大颗大颗的汗和血泪中,
为了静静呼吸和成长着的
我们的爱,
我们的怒火,
为了我们的希望和团结,
我们轮流接过酒杯
向拂晓时分痛苦的胸膛
倾倒冰冷的烧酒
直到工人新生的黎明
冉冉升起。


原标题:노동의 새벽
英译本标题:The Dawn of Labor(英译者:Brother Anthony)


· 天


掌管我们一家三口饭碗的老板
是我的上天。

抱着被冲压机碾碎的手
上医院的时候,
能治好它也能弄残它的医生
是我的上天。

两个月拿不到工资
组织工会时被押去了警察局,
虽然这辈子从没犯过罪
警察仍说要把我们扔进监狱
这个总让人生畏的上天。

法官和检察官,能把我们入罪也能让我们活命
是可怕的天。
坐在衙门里的凶巴巴的
官员们
是吓人的天。

身居高位的人,有权者,有钱人
全都像上天,
不,不,他们是掌控我们生活的
乌黑的天。

我能成为什么地方
什么人的天吗?
办不到哦,世世代代我活在最底层
只有对一个人
刚开始蹒跚学步的
我们可爱的小宝贝来说,
我是他小小的不牢靠的天。

啊,我们也想成为天。
不是乌云低压的天,
而是相依相助
人人都是彼此的蔚蓝的天。
我们想要那样一个世界。


〔译注〕原标题하늘,像中文字一样多义,既指自然界的天空,也有指代统治者的“上天”之意。翻译时,交错使用“天”和“上天”。某个英译本将之译为Heaven,也兼具“上天”和“天空”的意思,而不宜理解为最常用的“天堂”。

原标题:하늘
英译本标题:Heaven(英译者:Brother Anth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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