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碎秦庭罪在我

◎赵原

不要指望得到宽恕和怜悯

◎赵原



快随这野兽来
到它还没抵达过的地方去
但不要指望得到宽恕和怜悯
你是有罪的人  睁开眼也看不见黄金

落光了叶子的树林已失去了光芒
这是无人归来的归途  任由你进入
并布置好火把和宴飨  你已获准领受
有一杯淡酒名叫死亡  不要轻易放下

快随这野兽来  你已准备了一个夏天
你看过豹子杀死麇鹿  也喝过鹈鹕舀起的水
你在秋叶下捡起虫蛹和赭石  大声读出来吧
但不要指望得到宽恕和怜悯

因为命运还需要一个简单的树杈  你还没有认识自己
却总是放纵贪心  这秋天的早晨 
冷雾从皮肤中进入  又从口中呼出
洛丽塔已放下杯子  大颗的燕麦正缓缓落地

我不怜悯世人,也不爱这故土

在瓜藤上摘取枯干的丝瓜
就象在风雨中放下容器
时间已过去了  你已无所期待

你在这里长大  在这里哭泣
在这里  每年春天
徒劳地为雨水安排好松软的土地

在这里  云朵厚重
黑暗的油松  生长在低海拔的洼地
生长期漫长得让人绝望。但你已无所期待

为什么对自己的怜悯和宽恕总是这样多?
你站到阳光下眯起了眼睛
而安顿灵魂的稻草垛还没堆起来

时间已过去了  洛丽塔也已衰老
她昨天还在为采收歌唱  转眼间就诅咒
“我不怜悯世人,也不爱这故土……”

那里的树木已摘光了果实,为什么反倒更繁茂

冬天来得太快
唉!洛丽塔已无心生活
她盯紧了每一个可以跳出去的好日子
给自行车装上了恰到好处的链条
你路过  看到别的人还在忙忙碌碌
风干的丝瓜还挂在藤上
鸦群在山峦以外最后一次集合
暮色压低了它们的翅膀
而你听到了很大的声响  心脏扑扑乱跳
那里的树木已摘光了果实
为什么反倒更繁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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