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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鼓楼广场》等11个

◎边围



钟鼓楼广场

从竞相拍照的人群中
钻过,顿时松下一口气来。
耸峙的,那些古楼
永远都在翻修——人们以此
表达对旧日时光的不舍。
通明的,那些台阶
层递出一种节奏,
像声浪的又一次垒叠。
喧嚷的季节,是漫长的,
城市中心总有絮叨不完的
故事。可以坐下听,
也可把秋天的冰棒含化,
再从橱窗前昂然走过。
古典与时尚,真的在这里
交错了,互相拥抱成一团,
不分彼此。最传统的
有时也可以是最先锋的,
从建筑到短裙。稍驻足,
就会感受到四周辐射而来的
那份韵律,是无可替代的。
钟声和鼓声,虽已哑掉,
但脚步每每至此,都格外
柔缓。好似由千年之外而来。

          2020.10.27.




钟楼邮局

寄一封与思念无关的信。
寄件人是我,
收件人是空茫——
那种笼罩一切的、混蒙
而绝无润泽的空茫。
邮政快递,一封挂号信,
从市中心到市郊,
一天时间,足够吧?
鼓鼓囊囊,信封里装满的
不是纸,而是情绪——
交杂着五味的、
滚烫的情绪。
但愿不要烧焦了邮戳。
糨糊一样黏稠的人生
仿佛都密封在其中了,嗯!
不宜隔夜的仇恨,
不想掩蔽的真相,
都塞了进去。你知,我知;
天知,地知……
不要告诉别人,
不要让古老的房子担惊。
待钟声响时,一切终成云烟。

         2020.10.29.




慈善的舟

用力划,总能划出一长串
水纹。小河澄澈,
并不缺少多少光影。

总有湾道,在迎风处
静候来自远方的盛装的鱼——
吐出气泡,让歌声四溅。

空气总会为之鼓舞
而涌动起来。公益的旗帜上,
有彤红的心,在飘曳。

满载着慈悲,从上游
一路顺流而下。山谷中,
每块石头都是无偿的、浑圆的。

               2020.10.31.




茶,宜慢饮

至少,不可任迅疾的人生
摇颤了茶壶。且滤掉
舌尖上残留的杂质。

抚案而泣,盖因茶味里
令人感动的通透。直窜喉底
也还有余韵于齿隙。

或柔和,或一股霸气
来自天赋。细细品咂时
总有回忆漾起,难禁沉湎。

顿时,被后脊上沁出的
斑斑热汗所征服。也陶醉于
月影飘闪,杯盏轻吟。

         2020.11.1.




会展中心

历经几番迁徙,
由南郊折腾至东郊。
卑微的人,也还是卑微的人。
不因踮脚而增高一寸。
人丛里,前后游走,
展示不肯安分的身影,
邂逅匆碌的知音。
那些宝贝,全都拿出来呀,
不要窝藏在展柜里,
让大家一起来羡慕羡慕!
那种种惊讶,
是好久也没有遭逢过的潮汐
——可遇,而不可求。
迷幻的彩灯下,
珍珠已不再是珍珠,
而是满眼瑕疵的奇崛的人生,
如此孤品,
价值只可能连城……
偷偷眼馋罢了,
六点之前,总归要闭馆。
未能清仓售出的最后一抹羞怯,
也勿乱掷——
它们易碎,请轻取轻放。

           2020.11.1.




眼镜店

目力所及,是一片光晕。
三年前检测过的视力
还停摆在原地。
一点未变。变了的
惟有老板由张先生
换成了李先生?也不!
每一副镜框都是崭新的。
木质的镜腿,已变为
合金的。悄悄,
土气的人也玩起了时髦,
即使只镶上一绺金边。
眼前顿时豁然:
看到的世界清晰多了,
也生动多了、立体多了。
从此不止有井蛙的
眼界和气量,而真的
化身为戴了墨镜的蛤蟆?
哈哈,那也极妙!
一个多年近视的人,
从此不因嫉妒搞得斜视,
都多亏了闪光的镜片——
它是量身特制的,
独属于世间最挑剔的眼睛,
在该清澈之时清澈,
该眩惑之时眩惑。

        2020.11.3.




旷工的快乐

公园里,人们晨练,
扭动肥硕的屁股。
紧跟其后,一边旋转
一边从蹦跳中猛省。
是到时候了:挥别不快
与不祥,随鸟鸣而动。
脚下的碎石,微微鼓凸,
按摩着每一寸脚趾。
再无人紧盯了——自由
近在眼前,树梢上,
尽是嵌满金黄的遐思。
谁也不能掠去那份自得,
近于放肆地挥霍秋日,
一点儿也不惶惶。
阳光正好,晒暖后背,
舞曲一刻不停地传来,
带着酒香,在四处扬溢。

         2020.11.6.




公园之晨

从假山后面绕出,
又钻进竹林。

无意义地,反复地,
踱啊踱。
也不清楚还有多少野径。

有中年男女在暗处调情,
比夫妻还更亵昵。
不宜走近窥伺。

解禁的年代里,
一切都是骚动的。也包括:
水塘、影子和猫。

还有银杏叶在飘飞。
稀有的几粒落果,
被纷抢着。一会儿就都没了。

嘘!犯不着着急——
不要让沉睡的痔疮醒来。
多听听风吟。

雀鸣,那时才最干净。
可清洗耳朵,
重新回到空灵的梦境。

雕塑依然在那里,
伫立。不知建于何年何月。

           2020.11.6.




门票

反转至另一面:舞剧
已变换为了秦腔。
吼破嗓子也不会知晓原因。
咦?人生并不如戏,
而是一场场错失的繁华。
那边,有酒可压惊,
可嗫嚅着接受所有天机。
从头至尾,爱情唉
不是骗局也是迷局……
(等不到的,永远最怀恋;
反而是近在眼前的
无从分辨。)还剩哪一排呢?
哪个入口?抢购者正从四处
涌动而来,激情澎湃!
人人那时都是演员,
未曾上妆,但已有了脚本
和必然的跌宕。
高潮纷起,又渐渐沉落,
无人争夺到最后一丝遗憾。
进不去的闸门里,
蜂拥了无数头颅。也只好
留待来年吧,再来排队,
好好让饥荒的眼睛
提前几个月冒出火焰。
及早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
在大幕拉启之前。

          2020.11.7.




举报那团黑暗

我们,是到了该团结的时刻:
远离果屑和独轮车,
从阵阵鬼嚎中拔出腿来。

齐声合唱,无论我们唱些什么,
山歌、童谣、小曲……随便什么!
只要能让动荡的心安静下来。

我们不再容忍。那溃烂的名字,
被嚼成了粉末。仇恨终将莫名死去,
像红唇上的焦皮——蜕落。

                2020.11.8.




黑猫

它警惕的眼球
至今仍在草皮上滚动。像两粒
盈盈闪光的弹球。

应该早些知道它的绰号、
它的怪癖。
那样,当逗弄它时
就不会被妒忌的呻吟抓伤。

真的,确实比警长们
还要忠于阳光。
每逢花坛被普照为一座圣殿,
它总在守护这份荣耀。

但它始终影子般
乍现于最无可预知的角落。
甚至有人以为它还在魔镜里。

            202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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