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 ⊙ 简单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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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名人录

◎简单




1912年的王治军


你的死,是一次
天真的意外。
你要为自己的外甥崔琦,
在未来留下更大的名声。

现在,你走在邓州的大街上,
一场演说,即将点燃
你如火的激情。帝制早已寿终,
何来遗老重蹈满清的旧风?

公议会上,人头攒动,
掌声却寥落如星。再尖锐的
呼喊,也不过是耳鸣。
麻木的看客们,不会醒。

一场杀戮悄然来临时,
无须惊飞的麻雀
你倒下,甚至还没弄清,
革命,原本就有暴力的属性。

扶桑的樱花开不在你的家园,
故国的春风里,只有净肠河
为你唱着离别的歌:
天之涯,海之角,是处葬我身……

2016.9.10




1947年的崔琦

万象貌似要更新,舅舅从孔庙里
出来后说要出趟远门。那个下午
天阴得很重,树上再也没有小鸟
隔着树枝叫唤。

母亲垂泪的样子,像决别。
“你大舅,早没了,三舅又去了澳门……”
我坐在堂屋里,想偷一会懒,
不一会,母亲就催着我去背《论语》。

天快黑了的时候,到处是枪声,
我有些害怕,被父亲藏进了地窖里,
那里面出奇得静,有一种
坟墓般的窒息,让人周身发冷。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
没有了一点动静,我出来后,
觉得这个世界,还是这样闹腾,
而有人对我说,宝丰已经解放……


2016.8.12


注释:崔琦,1936年生,河南宝丰人,其外公在汝州做馒头生意,以此起家,后富甲一方,其大舅王治军,1912年牺牲,晚清公派留日学生,河南同盟会负责人,三舅为郏县高中校长,河南督学,1947年逃往澳门。崔琦于1958年几经磨难,离开大陆去了香港,1998年获得诺贝尔奖。其父1959年前后被饿死,死后,因其为批斗对象,其母跪求全村乡亲,竟无一人帮其埋葬,后来,其母穷疾交加,于1968年离世。崔琦在一次采记中曾说,他不愿回故乡,故乡对他来说,是最痛的地方。现其故乡建有纪念馆,但崔琦只回去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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