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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晴日》等9个

◎边围



久违的晴日

阴雨狂飙了半月有余,
终于刹住了车。

骤晴!
来不及遮眼,
就有光束蹿过来。

被通通晒红了的屁股,
是谁忘在阳台上的?

也还像山丘一样静伏。
迎候一场雀跃,
那必至的疯狂,也是奖赏。

远远胜过了一捧妖艳的花。
湛蓝,何止无价?

         2020.10.17.




夜间火锅

醋、酱、汤料。
你、我、他和他的艳笑。

旧闻里也有新意。
八卦烫嘴,
沸水里稍加些菜叶即别有了
一番风味。

苦情?这里有甜点!
不需将生活赏赐的百般煎熬
全部煮成烂泥。

有纸篓可倾吐。
陈年怨气,三盅浊酒下肚
便化为几声唧哝了。
只差几粒花生。

也不纵饮,也可抒怀。
莫笑哥们又一次的愚鲁,
往后回首总归是风趣。

茶杯里,不多不少,
还有几滴老泪。
消灭它!用火热如赪蕊的舌。

           2020.10.17.




无人的街

天色骤变,
今年的主题是青灰。

蔚蓝,被莫名私藏。
悬念有时来得遽然,令人混沌。

街口的小店仍在:售卖乌云,
以及雨伞。生意格外清淡。

也无人捡拾一片落叶,
地上的足印注定是故意忘掉的。

拍醒独立于街心的自己,
不要太死寂。要喊出挣扎的快乐来。

                 2020.10.20.




跑道之夜

寒气,完全阻挠不了
汹涌的热汗。跑步的人,
个个也都是修炼的人。

赶着去朝圣,一步步
都离偶像更近一些。
互相追逐中,共赴迷境。

黑夜并不凄凉,不足以
让人脚下颤麻。绕圈,
至少可以超越前人。

从后方插上,轻盈地
以舞步来对抗单调的夜。
有人因此惊羡机灵的狐。

星光还在陪伴,再晚
也没有脱岗。忠实的人,
会停下跑鞋,哼出情歌。

         2020.10.20.




秋草

麇集或散落,都无碍于
将秋日的恩典化为一场梦。
躺在其间,一动也不动,
使劲嗅闻总能感知到露香。

间或有枯黄的,杂糅在
一派青葱中,各自缤纷。
从清早到午后,都蓬勃着,
无论有无风声都一律招摇。

水池边的空地上,悄悄
还在疯长,竟无人知晓。
也不用因斑斓而惹来嫉恨。

完全低调的,一点哨音
也不曾鸣响;只崇尚静逸。
有野蝶飞过也不迷乱心智。

            2020.10.21.




诗人的工作

揭下所有神秘的面纱,
露出真颜。

用文字拯救一颗无辜的心,
包括它的狂跳。
每日,每夜,
也无从数清那声声狼啸。

定时排毒,
以一个又一个暗喻。
几乎只能如此回报命运了。

让自己时刻赤裸——
袒胸,光臀,亮出肩膀。
不再畏寒,
不因孤僻而吓坏自己。

掏出藏在骨缝里的大把热情。
那原本属于未来的绝句,
也被提前透支了。

在无路可逃处,
留一个微小的暗号。
假设还将有更多的知音奔来,
去破译那些人生的尴尬。

爆破自己,
然后剖示自己。
让死去的魂魄,再活过来。

只需紧闭眼睛。
学会窃听:词与词之间的梦呓。

            2020.10.21.




弹飞的烟蒂

那一刻,重复了若干遍后
就变成了一种惯性。
自命的洒脱,还在上演。

即便在疾走中也难于体验的
那份消闲,将人困住了。
扰动人心的已不是烟雾。

是“抛弃”本身!连同一串
无法释义的烟圈渐次散开,
仿佛真让人舒缓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呛鼻的气息
在几番旋绕后再也不见。
人生突然间淡然,松绑了。

向着月牙飞去,欢快地
往世界的别处角落播撒火星。
比烛光还自由,随意溅落。

           2020.10.21.




界碑

以此划清
彼此的界线。请后退,
一步也不要妄动,
保持足够慎重的距离。
人与人,不适宜全部都
凑上前去亲嘴。谨防口臭。
肉体被框进
同一只匣子(有时无奈于
缘分的捉弄);但灵魂总也
相隔遥遥——疏忽的人类
从来也未能除灭了如此尴尬。
反而更肆虐:猜忌,
一度沦为十月里最流行的
游戏。比感冒还更多信众。
互相瓜分着油脂,
又互为异类。越界的,
已不止于出轨的第三只脚,
另有嘘喘和骇叫。
碑文上的字迹,一点点
被震落于脚下。
人人,终究都是困兽,
不是在天际线上悬垂起自己,
就是从石头里探出头来,
拼命晃动自己的乳名。

        2020.10.22.




新城广场

中午,鸽群不再踱步,
热衷投食的人们也不再驻足。
饥肠不必等到辘辘,
就各自四散了。
空出一大片空白,
让风来填补。摇曳的树叶
也不知疲倦,飘落着,
铺满了一地的黄金。
从南口,再向南——
四个男人就像四匹猫,
相约在秋天里,一齐旋转。
为了正义的气球能够高飞,
不愿再忍受萧寒,
又何惧阻力?别忘了,这里
曾有过漂泊的王者,
在死命吼啸……
时间,别再弄错了,
“十二点整”,尘世的一切
都变得不再重要,空余笑闹。
饱腹之后,一遍遍演练的
不是吸气就是呼气。
也记好了:收起大话,
惬意是一步步磨蹭出来的。

          2020.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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