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中旬诗作

◎巴枣



鸡汤喝多了

电视里面
一个求职的大学生
跟主持人在讲
“大二那年
父亲突然去世
让我猛然意识到
子欲养而亲不在”
妻子一下激动起来
在我耳边弹幕道
“养你个头啊
听起来好像
那会儿
你已经
在赚钱似的”

2020/10/11


投稿

昨日看到诗人朱剑
正在给新一期
《口语诗》
公众号选稿
发了一组过去
今日看到这期
没我的诗作
心里挺纳闷儿
这组质量还不错啊
咋会没有入选呢
回看邮箱
我操
投给2019年度
《口语诗年鉴》
收稿邮箱了
须知
那地方早已
人去楼空
达一年之久

2020/10/11


山地自行车

听说我自行车
又坏了
妻子一下急了
“你赶紧把这个破车
给我扔了
花5000块钱
去买辆山地自行车
这种普通代步自行车
骑着太丢人了”

2020/10/11


女粉

伊沙在朋友圈
发了张图片
是一首诗
《杀死美》
诗后还有
写作时间
(1959)
一个伊沙女粉问道
“怎是1959?
老师不是
66年的吗”
伊沙回之
“布考斯基”

2020/10/11


袜子

早上起来
太过匆忙
一只袜子
穿翻了
直到晚上洗澡
自个儿才发现
忽然想到
哪天
我来做个试验
一只脚穿袜子
一只脚不穿
看有没人
对我喊一声
“喂
你有只脚
没穿袜子”

2020/10/11


贵贱之分

感冒流鼻涕
用抽纸
擦了几次
“擦个鼻涕
还用这么好的纸”
妻子数落完
拿出一筒
卷筒纸
塞我手里

2020/10/11


走近毛主席

父母住的
小区广场上
在播放公益电影
《走近毛主席》
前来观看的人
刚开始有几百号
放了不到10分钟
溜走一大半儿
陪着父母
又站了会儿
再度环顾时
剩下
还不到30个
老头老太太

2020/10/11


马屁拍到蹄子上了

女婿上次来
带来20来斤生板栗
妻子要吃炒的
洗了些
倒入平底锅
小火慢炒
半熟时
特容易去皮
我拿给妻子尝
她说最好炒熟了吃
于是又炒了几分钟
这下板栗是熟了
可板栗壳
难以剥除
妻子气得直吼吼
“你说你能做个啥事儿
长着一张嘴
除了会吃
就是说别人”

2020/10/11


非诚勿扰

晚上从父母家回
洗完澡已快9点
窝在客厅沙发里
批阅试卷的妻子
突然对我说
“你把电视打开
今晚有《非诚勿扰》”
这是她喜爱的节目
我赶紧到卧室
打开电视
边看边等她
直到我看完
发现早过了
平时睡觉时间
她却还在那儿忙活
催她收拾收拾睡觉
“你就别打搅了
我明天上午
还得给学生讲试卷”
哦,原来她是想让我
看着电视
陪她熬夜呀

2020/10/11


口语诗选

在一组口语诗选中
突然读到几首
貌似口语诗的
非口语诗
仿佛
吃饭吃到
几颗白色石头子儿
让人不得不啐出
满口的饭不说
关键还把我牙
给硌疼了
以后
这牌子的大米
咱再也不买它

2020/10/11



一起车祸

晚上
从父母家回来路上
看到一只半大黄猫
惨死路中央
彼时
我的手
已不自觉地摸向
裤兜里的手机
当我意识到后
心中还是
拟好了
报警台词
“喂!黑猫警长吗
圆通寺北面50米处
刚发生了
一起车祸”

2020/10/12


挖耳勺

给父亲理完发
又剃了胡子
忽然想起
小时候
村里剃头匠
每次给父亲
剃完头
还要帮他掏耳朵
当我用卷筒纸
卷成一根纸棒棒
给父亲掏着耳朵时
母亲突然拿出
一只崭新的
挖耳勺
我问她
“哪儿来的”
“你爸痴之前买的
一直搁着没用
我打算
等他百年过世时
塞进他衣兜里
带走的”

2020/10/12


不解

出门遇到
女邻居
看她口罩
捂得严严实实
心说
她男人
患肺癌好几年了
虽说病情总体上
还算稳定
但谁都知道
一直靠昂贵的药物
维持着
所以
跟平常人比起来
她把健康看得
尤为珍贵
完全可以理解
骑车走了几十米
又看到她男人

他咋没有
戴口罩呢

2020/10/12


洁癖

高中同学老潘
打电话来
跟我要同事电话
“这可难住我了
我没他电话”
“你们同一个单位
怎么没有他号码呢”
他不知道
我这人有洁癖
但凡不合眼的人
绝不会
保存他号码

2020/10/12


反应

自行车修完
推着没走多远
感觉不对劲儿
返回修车摊
找师傅重新看看
此时
他正给一个
中年男人
配钥匙
他丢下手中活儿
来到我车跟前
中年男人
也跟着走过来围观
“你把车提起来”
师傅冷不丁一句吩咐
我正想着工作上的
一件事儿
开了小差
没反应过来
中年男人一把
将自行车提了起来
仿佛
这车
是他的

2020/10/12


废塑钢

家属院门卫
拿着把铲刀
坐在院门口
一点点铲着
废塑钢上的
泡沫填充剂
我问他
“铲这么干净
要干啥用吗”
“还能做啥
拿去卖
不铲干净
人家废品店
都不愿收呢”

2020/10/12


婴儿车

路上遇到
年轻少妇
推着一辆
婴儿车
悠闲走着
不禁想起
女儿小时候
走哪儿
都是我抱着她
后来稍大点儿
我学别人样子
在自行车后面
装了把小藤椅
让她坐里面
有次
从岳父母家
回来路上
走到人民商场路段
她右脚意外伸进
自行车辐条间隙
把后轮生生刹住
让我骑不动

2020/10/12


旧报纸

岳父来单位
找我要旧报纸
拿回家练书法
叮嘱我
多拿些给他
厚厚的一摞报纸
在怀里沉甸甸的
下楼时
忽然想起
有一年秋天
单位给每个人
团购了200斤大米
一直吃到转年秋天
剩下40斤
变质了
妻子让我
抱到楼下扔掉
还没下两层楼
就已累得
气喘吁吁

2020/10/12


童眼

带着父亲
在小区内溜达
一个中年妇女
吓唬旁边3个小孩
“你们要不听话
小心这个老爷爷
把你们捉走”
父亲轻声问孩子们
“你们怕不怕我呀”
“不怕”
父亲扭过头
笑着跟我说
“看来
一时半会儿
我还死不了”

2020/10/12


战火评论

新闻联播
在播放阿塞拜疆
与亚美尼亚交战
看到满屏幕
倒塌的房子
患上老年痴呆的父亲
这会儿突然清醒了
“唉!造孽啊
死的都是老百姓
当官的都躲在后面
打电话指挥
怎么也
打不到他们”

2020/10/12


父母看新闻联播

晚上
母亲打开电视
要父亲跟她一起
看新闻联播
看到大约一半儿时
父亲不耐烦吼道
“咋这么臭长啊
我要去睡觉”
“后面还有
天气预报没看呢”
父亲长叹了口气
“唉——”

2020/10/12


不必太在意

“说点常识:
我不能在手握
36+份订货的情况下
看任何一篇自由投稿
(除了"新人"和个别约稿)
订货意味着一项工作
已经进行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
难道让我不去做?
所以不参与本典
线上线下活动
有时会陷于被动”
以上是诗人伊沙
发的一条微博
读罢心里难免
有点儿发凉
因为就在前天
我刚投了组诗
很早之前
我就预料到伊沙
会有这样的选择
但我也有我的想法
只要自个儿认真做
结果如何
听天由命去吧

2020/10/12



穷人

姨侄儿问我
是怎么学会
更换水槽龙头的
我据实告诉他
上次请了个人
更换下面软管
10分钟不到
便搞定了
问他多少钱
他说100
我嫌贵了
跟他讨价还价
他说起步价50
然后路上
一来一去
得花半个小时
每分钟1块钱
修理费20
合起来
不多不少
刚好100
女儿在旁边
给总结道
说白了
是穷人
就得自力更生

2020/10/13


留声

“嗡……”
“嗡……”
抬头
一架飞机
正从头顶
飞过

2020/10/13


游医

“拔牙齿诶
镶牙齿诶
上门服务咯”
一个老哥哥
骑着电动车
一路走一路喊
后面两个
步行的老太太
就此聊开了
“真没想到
这年头
还有走街串巷
给人补牙的
估计
也没什么生意吧”
“那倒不一定
街上的牙科门诊
一个个收费
贵得是死
我上次
补了颗牙
花了860
如果不是
我女儿掏钱
我也舍不得”

2020/10/13


症结

自行车
中轴换过了
链条换过了
后面飞轮
也换过了
骑起来
依旧嘎嘎作响
两个修车摊
都解决不了
重新找了个
师傅一看
便道出症结来
“你这牙盘不行
就好比一对夫妻
男的是中年再婚
女的却是
青头姑娘
差距太大
婚后
自然免不了
要经常吵架”

2020/10/13


洗衣机

弟弟想把
搁一楼的
洗衣机
搬到二楼
瞅准我在家
找来两根粗绳
打洗衣机底下
穿过
兜好之后
哥俩将其
轻轻松松
抬上去了
其时
边上楼我边在想
这事儿搁以往
弟弟绝不会
用上绳子
而会提出
哥俩直接用手
抓住洗衣机底部
往上抬

不知不觉
弟弟已52了

2020/10/13




早上起来
急着写诗
错过了
解决大问题
到单位厕所
蹲了快20分钟
咋也拉不出来
只得暂且憋着
中午提前15分钟
下班回家
我操
2分钟不到
问题解决了

2020/10/13


丢人

妻子同事
物理老师
就住我们家楼下
家里电路出问题
哪怕小到
换个灯泡
也把学校电工
喊到家里帮忙
我说
“真丢人
他肚子里的
那些电学知识
全他妈是死的”
“是你丢人吧
你肯定没想起来
他还是我们学校
后勤室主任”

2020/10/13


发现

他有个习惯
每次在外面
取抽纸时
都要连抽
唰唰唰
唰唰唰



2020/10/13


让路

两个正常人
相向而行
走在盲道上
相距10米左右时
他们不约而同
选择了
给对方让路
跳离了盲道

2020/10/13


酱油

女儿说
昨儿下午
本来她和岳母
还有姨侄儿
仨人聊得
好好的
岳父一来
气氛立马
就变味儿了
仿佛
一锅纯净肉汤里
加进了
一勺子酱油

2020/10/13


若干年后

昨儿下午
岳父母
还有二姨子儿子
来家看望女儿
吃完晚饭
妻子上晚自习去了
我得留下来陪他们
便给小妹夫发信息
说我不能回去了
让他和小妹
去父母那边
坐会儿
免得两个老人
感到家里冷清
抬头
看女儿正盯着我
不觉悲从心中起

若干年后
谁来
陪我们呢

2020/10/13


焦虑

早点做好了
妻子还没回
她下早自习
时间是7:10
就算拐去菜市场
半个小时足够了
都7:52呢
我不禁抱怨起来
“有事儿
也不打个招呼
尽让人在家担心”
“爸爸
你这样焦虑
是缺乏安全感
知道吗”
女儿这句话
让我立马
冷静下来了

2020/10/13



红蘑菇

下午在办公室
左小腿肚子上
突然冒出
7个红色小点儿
跟蚊子叮过似的
奇痒无比
拿手挠时
一下想起
小时候
有年夏天
在屋后竹林里
看到几棵红蘑菇
当时以为能吃呢
兴奋地跑进屋去
把这个重大发现
告诉给了母亲
没想母亲说
这种蘑菇有毒
担心弟妹们不懂事
误食了
让我用铁锹
将它们全都
铲掉了

2020/10/14


不称职的父母

下班路过妻子学校门口
马路两边
停满了
小车
摩托车
电动车
三轮车
甚至还有一辆自行车
全都是接孩子的
想想我读高中的时候……
嗨!
别说高中吧
就是初中
乃至小学
父母都没接过我一次
他们也太不称职了

2020/10/14


打地鼠

起初防武汉来的
后来防北京来的
继而防新疆来的
现在又轮到防
青岛来的
女儿说
感觉跟打地鼠样

2020/10/14


广场舞

父母家位于
城郊结合部
这几天
小区广场
被人晒满了稻谷
入夜
稻谷拢堆后
一帮女人
在旁边摆上音箱
跳起了广场舞
恍惚间
一下来到了
少数民族地区
人们围着粮堆
跳起了丰收舞

2020/10/14


比不了

那天跟弟弟俩
要把他家洗衣机
从一楼抬到二楼
母亲在旁边
看我们用绳子
兜住洗衣机底部
用一根木棒抬起
忍不住开腔了
“前几天
一个收废品的
在隔壁老万家
一个人就把
一台洗衣机
背上三轮车了”
我们两个
50多岁的小老头儿
异口同声对母亲说
“他是背习惯了
我们长时间
没做体力活
肯定比不了”
哥俩谁也没说
现在年纪大了
不比以前

2020/10/14


答案

27岁那年
他问朋友
都42岁了
为啥还单身
不结婚生子
朋友笑了笑
没有回答
现在
他46岁将满
眼看就47了
还没女朋友
心中早已
有了答案
只不过
谁也没问他

2020/10/14


门卫

每次送报纸来
都要先敲一下门
我照例高喊一声
“请进”
然后
他推开门
默不作声
将报纸
搁在茶几上
再悄然退出
顺带关好门
这让我担心
长此以往
他会
在我心里
变成一个
聋哑人

2020/10/14


风声又起

巷子里
走过4个
身穿迷彩服的男女
一个肩背的小喇叭
在不停地广播
“疫情防控
人人有责
出门戴口罩
不扎堆
不打麻将
发现有青岛和
境外回来人员
立即报告”

2020/10/14


妈妈

小妹突然跟我说
哥哥
我终于发现
爸爸为什么
老爱跟我们样
冲妈妈叫妈妈
他是脑袋瓜儿呆了
思想拐不过弯儿来
喊老伴儿
太拗口
如果喊妈妈
一溜
就出来了
跟小孩子
刚学说话样

2020/10/14


毛主席

带父亲在小区散步
走到广场跟前时
父亲突然说
“前天
他们在这儿放电影了
放的是毛主席”
天啊
我一直以为
父亲痴呆一年多
记忆力已丧失得
差不多了
没想
他居然还记得
前天看过毛主席

2020/10/14


伤口

傍晚回家
看到父亲前额
又碰出一道两厘米长的
新伤口
问他咋啦
父亲直摇头
“不说了,不说了”
见他眼泪都快出来
母亲跟我解释说
“在门框上碰的”
后来小妹过来
告诉我实情
“妈妈不让我讲的
爸爸额头上的口子
是被她拽倒后
在门框上碰的”
“你哥哥知道”
母亲淡淡说了句
继续看电视去了
其时我在想
换做我
如果长期服侍父亲
一时被惹急了
没准儿
也会做出
伤害父亲的动作

2020/10/14


松菌

见妻子买回的松菌
已经开伞了
我说
“这样的松菌
基本上
没啥营养
你就不会挑些
嫩点儿的吗”
“这样的咋没营养”
“你见过哪个姑娘
喜欢糟老头子的
换你
不也一样喜欢
年轻帅气的小伙儿吗”
“你就直说
自个儿喜欢
年轻漂亮的姑娘呗”

2020/10/14



吸钱超市

母亲拿出
在附近超市
购物的小票
一股脑儿
递给我
“你算算看
我最近买东西
总共用了多少钱
我眼睛不好
看不见上面的字
凭印象拢了拢账
好像有370多块”
“这有啥好算的”
“算算嘛
这家超市
刚好开了
半个月整
我就想看看它
一个月要吸走
我多少钱”

2020/10/15


北斗导航

我把裤管撸起
将小腿肚子上
过敏的红点儿
亮给妻子看
“你看看
这就是
你给我买的
那条化纤裤子
惹的祸”
“哇噻
这不北斗七星吗
哈哈
以后无论去哪儿
你都不会迷路了”

2020/10/15


歹心

家属院里
住了个宰鸡的
在我住的楼边
搭了个鸡屋
每天卖不完的鸡
都暂养在里面
夜里公鸡打鸣
经常被吵醒
早上跟妻子
聊起这事儿
她说
“我们院里
住的都是
老实本分人
那鸡屋天天开着
如果有歹心的
只要往里面
撒上一把老鼠药
他可就遭大殃了”
妻子不知道
昨夜被吵得
睡不着时
我还真这么想过
就连作案细节
都想到了

2020/10/15


扶贫蛋

妻子做午饭
发现10天前
女婿从湖南
带来的鸡蛋
已不太新鲜
女儿知道后
先啊了一声
然后接着说
“长沙那边
还有不少哟”
“你们咋一次
买这么多呢”
“哪儿是买的呀
都是他妹夫送的
他也不是买的
是他单位发的
扶贫产品
一次发了
500个
吃不完
到处送人”

2020/10/15


后勤科长

去后勤科领东西
年轻科长应诺后
并没急着起身
而是把她最近
一直忙活的事情
一股脑儿
讲给我听了
直到我说
“现在科室里
就你一个
科长是你
办事员也是你
真是难为你了”
“唉!其他领导
如果都像您这样
体惜人
就是再累点儿
那也无所谓”
她这才不紧不慢起身去
把我要的
笔芯
卷纸
抽纸
一样一样
拿给我

2020/10/15


族谱

女儿说女婿
系李世民后裔
边说边从手机里
翻出好几张
他们家的
族谱照片
给我们看
妻子乐了
“这么说
你的孩子
也有李世民的血统
连我们家也变成
皇亲国戚了”

2020/10/15


真话

前天听母亲说
她要在家做卫生
我赶紧予以制止
并讲述了
诗人马非诗中写的
他一个同事在家做清洁
摔伤了
花去2万多块
直后悔没请钟点工
没想母亲
昨天还是爬上桌子
去擦厨房顶板上
积攒的油烟
一阵晕眩
又吓得赶紧下来了
“怪不得老大说
年纪大的人
不能爬高做卫生呢
还果真就不行啊”
患痴呆症的父亲
在旁边接腔道
“那是啊
他跟我一样
不会说假话
讲的都是真的”

2020/10/15


一场虚惊

昨儿一天
单位大院
平移门关着
还有人值守
来访人员
一律都得登记
一楼大厅电子显示屏
不停地滚动宣传口号
就连附近居民区
也不时有人
背着小喇叭宣传
气氛一下子回到
几个月前
仿佛病毒
又卷土重来
今日到单位
发现
一夜又变回去
就我戴着口罩
打听后才知道
昨儿下来检查
疫情防控的人
已经走了

2020/10/15


助阵

对门同事
开门工夫
正好撞见
我怼一把手
他本可装作
啥事儿也没发生
可他偏偏连打了
几个哈哈
气得
一把手
落荒而逃

2020/10/15


发火

一把手安排我
给人代会
我不大乐意
他开始找理由
“这方面工作
你以前分管过
情况熟”
“那还不如
是个苕货”
我一下愤怒了
冲他吼叫起来
他这才
灰溜溜走了
放眼整个单位
乃至一个地区
论专业技术
和工作能力
都突出的我
自以为
能够胜任
各方面工作
他刚才那话
太他妈
侮辱人了

2020/10/15


过敏

左腿上
跟蚊子叮似的
红色小点儿
又增加几个
咨询得知
属于过敏

这两天穿的裤子
是妻子帮我买的
廉价的化纤品
我把这事儿
说给妻子和女儿听
女儿说
“不可能吧
你右边腿上
怎么没有呢”
“男左女右嘛”
妻子抢答道

2020/10/15



枯心

老家有个村民
外号枯心
其意思是
凡事做得绝
昨儿小妹告诉我
他家那栋3层小楼
顶层卖给了
他女婿大哥
这人46了
至今还是单身
也不知道啥原因
搬过来后
交往过几个女人
竟然都没处上
再这么下去
很可能单身
一辈子了
枯心独一个女儿
女婿早些年入赘过来了
女婿大哥如果无后
这份房产
其他兄弟姐妹
肯定抢不走了

2020/10/16


赔偿金

姨表婶儿子
在南京打工
突然去世
据说
公司赔了60万之外
还让200多号员工
每人出了500
母亲说
这家公司老板
之所以让员工出钱
是有他的用意的

2020/10/16


保健

给痴呆的父亲
做完推拿过后
端起他手掌
一巴掌
一巴掌地扇着
父亲喊疼
我说
“每扇一巴掌
您老就可
多活7秒钟”
父亲不喊了
小妹插话说
“你想爸爸长寿
妈妈却巴不得他
早点儿死
他不死
迟早会把
妈妈磨死”

2020/10/16


贵族

当我把香蕉
切成一段段的
再用刀子
划开香蕉皮
吃着香蕉筒时
岳母前来看女儿
意外撞见
一下惊呼起来
“哎哟
我的个妈叻
莫把我笑死了
第一次看到人
这样子吃香蕉
跟个贵族似的”
我一边陪着笑
一边在心里
嘀咕
咱是诗人呢
可不就是贵族吗

2020/10/16


下沉社区

市里要求
所有机关党员
下沉到社区
参与社区治理与服务
不得不每个星期
抽点儿时间
到社区签到
填写工作纪实手册
再拍一张照片存下
没做具体事儿
还给社区添麻烦
自个儿也不胜其烦
没想
社区工作人员
倒很想得开
“没事儿
欢迎你们随时过来
别老坐在办公室里
出来吐口气儿
对身体也有好处”

2020/10/16


友情演出

上面要求
机关全体党员干部
集中收看反腐警示片
党办主任来请我
我拒绝道
“防腐这一关
一来咱思想境界高
二来想腐也没资格
别浪费我时间”
“花不了您多长时间
只需要您坐那儿
拍张照片就行了”

2020/10/16


买车计划

自打那天
妻子嘲笑我
打算买辆三轮车代步
我就开始留心
与我擦肩而过的
每一辆三轮车
还别说
除了女人
便是老头
看来
这个买车计划
只能放到
我个人的
十三五规划里

2020/10/16


宁可累身

正吃着晚饭
小妹夫来电话
“大哥
妈妈说今天下雨
让你不要回来了
有我们陪着爸妈呢”
放下碗筷
走到窗前
看外面雨势
妻子说
“要是不回去
心里面不放心
那还不如
赶回去看看
身体累点儿
总比心里累
好受多了
去吧
早去早回”

2020/10/16


反击

傍晚
回父母家路上
刮风下雨的
雨伞遮住了
远处视线
一辆两轮电动车
突然撞上自行车
好在应对即时
没什么大碍
对方骑车的
中年男人
冲我嚷嚷起来
“你怎么骑车呢”
“嘿!我没说你呢
你夜晚骑车
咋不开灯呢
还有
你是逆行
知道吗
你正该走马路那边儿”
他后面的老哥哥
连拍着他肩膀
“走走走
别吵了
人家也没
怪罪我们”

2020/10/16


小炮

送父亲上厕所撒尿
老人家尿没撒出来
倒是放了个屁
他自个儿笑了
“呵呵
前头没打出来
后面放了个小炮”

2020/10/16



如果祖母还活着

忽然想起
今日是祖母的阴历生日
如果老人家还活着
那就正好100岁
最大的意义
不是我能给她多少
物质上的享受
而是会促使我
写出更多的诗
关于她的

2020/10/17


新闻联播时间

电视里面
在播报新闻
父亲和母亲
同时打着瞌睡
忽然觉得
每晚回来看看
陪二老坐会儿
太有必要了

2020/10/17


诗能救命

饭桌上
聊到成都大学书记
被逼得走投无路
最终选择一死了之
妻子跟女儿感概道
“你爸要不是写诗
搞不好
也会跟他一样犯糊涂
以后不管怎么着
我再也不反对他写诗了”
妻子的话
虽说言过其实
但不得不说
这些年
在单位里面
由最初分管
财务和所有业务
只因坚持原则
最终混成
孤家寡人
空有一个职位
如果没诗陪伴
自杀不太可能
抑郁倒有
很大的可能性

2020/10/17


低保

(存目)


这年头骑自行车的人确实不多了

晚上
从父母家回来路上
碰见副市长
拎着公文包
跟个男子
沿马路边
边走边聊
昏暗的灯光下
他瞅着我我瞅着他
彼此打了个招呼
“市长好”
“你上哪儿
搞了个自行车
骑着呢”

2020/10/17


过马路

一对年轻情侣
放着100米外的
斑马不骑
非得抄近道
翻越栏杆

2020/10/17


仪式感

昨天一大早
大妹就买了
一个胖猪蹄
送给父母
母亲说
“你上次给的钱
我还没用完呢
要吃我会上超市买去”
“这跟你去买不一样
今天是我生日
不都说
‘儿生母苦’吗
我得表示一下心意”
晚上
母亲转述给我听时
眼泪依旧在眼眶里
打着转儿

2020/10/17


新衣

女儿在家
用电动缝纫机
给即将出生的
小外孙
做衣服
哒哒哒的响声
一下把我
拉回到儿时
记得那会儿
每年腊月初
祖母和母亲结伴
上街买回布料
然后把裁缝请到家里
给一家人做新衣服
少则两天
多则三天
每次都眼巴巴盼着
新衣服早点儿做成
有次
为先做我的
还是弟弟的
我们兄弟俩
吵起来
结果两人头上
都吃了母亲的
栗骨子

2020/10/17


枪炮声

电视新闻
在播报阿塞拜疆
与亚美尼亚的战争
除主持人念白之外
还能隐约听到
遥远的枪炮声
换了条新闻
枪炮声
依然响着
心说
是我耳朵坏了吗
一番仔细分辩
才发现
是远处传来的
冲击钻的声音

2020/10/17


橘子

买回3斤橘子
洗好搁茶几上
女儿闲着无事
一个个瞅了遍
“咿呀
不会是挑着买的吧
全都是母橘子呢”
“说明你爸长得帅
这叫异性相吸”
还不等我搭话
妻子手里
拿着把菜刀
从厨房跑出来
抢答道

2020/10/17


手机

妻子下晚自习
拎回家一个纸盒
还以为又是她学校
统购的扶贫产品呢
“这是班主任
收缴的学生手机
让我暂时保管着
总共20多部呢
刚才在办公室
几个老师
拿出来看了看
发现全是好手机
比我们老师买的
都贵”

2020/10/17



低保

小妹有病
小妹夫限于身体原因
也不太好找活儿做
社区给小妹和外甥女
办理了低保
小妹说
等几年
外甥女毕业参加工作
低保肯定要取消
到时候
跟社区递个申请
争取把她的低保名额
转给小妹夫
就说他肠胃不好
不能做事

2020/10/17



留下买路钱

巷子两侧
埋设燃气管道
路被横向剖开
回填的土石
车来车往
被碾压下去
形成条凹槽
一辆运菜的三轮车
猛地一个颠簸
掉下一棵大白菜
旁边住户的女主人
不紧不慢走上前去
捡走了

2020/10/18


野火

巷子入口
小游园旁边
一个60多岁的老哥
把一堆枯枝败叶
给点燃了
不远处
一个看热闹的大妈
突然开腔道
“哎呀
这么好的火
烧糟蹋了
要是有个叫花子
蹲在跟前烤着
该晓得几好”

2020/10/18


粽子日

今儿九月初二
妻子把家里
剩下的粽叶
拿出来
包了21个粽子
一家三口
午餐吃了11个
晚餐还得接着吃
妻子说
“管它端午不端午
吃就是了
今儿就算
粽子日”

2020/10/18


信用卡

妻子出于好奇
几年前
听业务员鼓动
在建行办了张信用卡
试用过两次
感觉没啥意思
想销户
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
一直没消成
今天
再次打电话咨询
还是没削掉
仿佛
一条鱼
咬钩后
再也脱不掉

2020/10/18


答不上来

父亲痴呆后
每个跟他见面的人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您老还认不认识我
知道我是谁吗”
父亲照例答不上来
只能模糊应对一句
“总归是熟人
想不起名字”
母亲说
“你们以后别问了
就算一个好人
这个问过去
那个问过来
也得问傻了”

2020/10/18


偷渡

一条化纤裤子
让腿部过敏
现在
身上也有
妻子不解
我也纳闷儿
女儿解释说
那些毒素中
肯定有不安分的
于是通过血管
从腿上
偷渡到身上

2020/10/18


把关

母亲年年盼着
他能够娶媳妇
他也很努力
隔阵子
就带个女人回来
只是他相中的女人
母亲一个也没看中
母亲去世后
他把相中的女人
带到她坟前
让她把关
这回
母亲啥也没说
他便娶了这个女人
这一年
他47岁

2020/10/18


有备无患

吃完橘子的橘皮
妻子一片片收拾起来
晾晒在一张报纸上
说是做菜用得上
我说
“去年收集的橘皮
一点儿都没派上用场”
“那也得收着
以防万一
免得以后
想用的时候
后悔当初没留着
好比救灾物资样
平时备着
战时用”

2020/10/18


同志

父亲患上老年痴呆
每次回家看他
他都对我客客气气的
“您老”前“您老”后
一口一个“您老”
“我是您老儿子
您老不能对我用敬辞”
“既然您老这样说
那以后
我们就
互称同志”

2020/10/18


无所谓

出租车拐进加油站
加气儿工夫
从另一辆车上
转过来一个小伙儿
他说他要去火车站
赶9点半的火车
司机问他
“花多少钱
约的那台车”
“30”
“有点儿贵呢”
“无所谓”
他回答之前
我心里面正在想
他为啥不早点儿
从家里出发
坐最后一趟公交车
那样只需花2块钱
前提只是
他要到候车室
多呆上1小时

2020/10/18


打车记

从父母家出来
拦下一辆出租车
问他到报社多少钱
(小城出租车
经常胡乱要价)
司机要8块
我说不都5块吗
他一脚油门走了
又来一辆
这回是个老实司机
主动要了5块
还事先跟我说好
他得去旁边油站加气
没想加气时
从另一辆车上
又转过来一个
去火车站的小伙儿
走到职业中学门口
又捎上一个女生
这么算下来
他跑这一趟
6公里样子
有15块钱收入

2020/10/18



震感

午饭桌上
妻子问我
“听说没
我们局长
昨儿死了”
“不知道”
“也是啊
你们跟教育系统
没什么联系
不知道
也很正常
但我们不一样
今儿办公室里
议论纷纷
当然
老师们无所谓
主要是各学校的
头头脑脑们
对他们来说
无异于
一场地震”

2020/10/19


提醒

每天在网络上
发诗
很少不收到
“屏蔽”
“敏感词”
“违规内容”
诸如此类的
提醒字眼儿
曾经为这事儿
深深地苦恼过
现在不了
每次看到
我都很开心
这只能证明
我的诗
捅到了
某些人的痛处

2020/10/19


这一年

这一年里
自行车修得频繁
除自行车本身原因外
还有个不得不说的情况
那便是每天的骑行距离
比以前增加了
两倍还多
自去年11月下旬开始
父亲的老年痴呆症
突然加重了
我得每天
回去看看
真希望
今儿买的
这辆新自行车
骑得不能再骑时
二老依然还在

2020/10/19


自行车时代

那会儿
不大的城区
专营自行车的店铺
少说也有30家吧
更别说
好多商场
还做兼营
自行车牌子
也五花八门
因为刚参加工作不久
工资才几十块钱
3个月加起来
还不够买辆车
只能挑便宜的
买了一辆
枣阳自行车厂
生产的威德豪斯
(野马英语译音)
骑了没多长时间
就频频出问题
修车修不起
只能每个周末
自个儿在家修

2020/10/19


买车记

还是那个店
还是那个老板
还是那个牌子
还是那个价格
老板说
这年头
骑自行车的不多
修自行车的也少
送你一套工具吧
有点儿啥毛病
你可以自个儿
在家修

2020/10/19


原本不是个事儿

同学家里
一直多灾多难
日子过得艰难
那天碰见
无意间说到
他手头拮据
还不等他开口
我主动给了他
2000块钱
这原本
不是个事儿
但问题出在
他接过钱后
立马拍胸脯
跟我表态
“半年之内
一定还你”
现在
转眼就两年了
我都没听到他
吭一声

2020/10/19


粉红色

女儿问我
“你喜欢什么
颜色的衣服”
“无所谓”
“不过也是啊
男式衣服色调
本来就单调”
“谁说的
什么颜色
我都能穿”
“粉红色呢”
“当然可以
别看我长得黑
但假如你爸我
是个张狂的人
照样敢穿”

2020/10/19


傍晚

用手机对着
西边天空
随拍了一张
父母家门前的小巷
回看了下照片
发现
不像傍晚
像黎明
霞光初露

2020/10/19


为诗歌投资

说老实话
本来还在为
是否再买辆
新自行车
而犹豫着
但一想到
有不少人
会议论我
“你咋又买了
一辆自行车呢”
能为我提供
更多写诗素材
便毫不犹豫了

2020/10/19


新闻头条

新闻联播头条
报道西藏山南
播到一半儿
小妹突然说
“哥啊
这么看起来
少数民族的地位
比我们高多了”
“谁说的
在我们国家
民族不论大小
一律平等”
正不知怎么回答
小妹夫冲小妹
吼了一句

2020/10/19



坐骑

骑上新自行车
从父母家回来
掐着表算了下
发现跟以前
骑旧车比
少要5分钟
当我把结果
告诉妻子时
她不以为然道
“那是啊
这跟骑马一个理儿
老马年纪大了
跑得慢
花的时间
自然就多嘛”

2020/10/20


无题

路边摊上
买苹果
摊主希望我
能够多买些
“家里面
就两个老人
吃不了多少”
“多大年纪呀”
“七八十岁”
“那还不及
我父亲
今年85
还给工地
看场子呢
每次进货
卖不完的
无论是
苹果
梨子
还是橘子什么的
我都给他带
一袋子回去
他一个人
能吃得精光”

2020/10/20


强势妻子

女同事说我
你这人
虽说很有才华
但太过随遇而安
如果找个强势女人
把你管着的话
说不定早就
当了大官
或者大老板
经她这么一说
心里面
还真他妈臆想起来
当年那个强势女友
如果不分手
两人修成正果
说不定
咱还真就成了
一个著名诗人

2020/10/20


叫声

腿上瘙痒
抠破皮了
喷了点儿酒精消毒
“啊……啊……”

儿时的叫声
一直藏在体内
总算找到机会
溜出来
透了口气儿

2020/10/20


叫春猫

后面院里
一只猫
叫了一整夜
让我一下想起
一个离婚朋友
跟我讲起他前妻
说她需求量太大
他满足不了
那女人
曾经跟他说
有时恨不得
跑到大街上
随便逮个男人

2020/10/20


卧铺

一个年轻女人
骑着一辆红色
两轮电动车
前面踏板上
搁着两块砖头
她脚踩在上面
让大腿抬起来
一个小男孩儿
躺在上面
呼呼大睡

2020/10/20


圆话

在单位门口等车
巷子里
一个大爷
跟邻居大妈打招呼
“出院了呀”
“吃了”
“聋子会圆话
我说你出院了呀”
“早上吃不下饭
煮了点儿粥喝了”
大爷无语
冲我笑着
摇了摇头
我没笑起来
正想着妈妈
她也耳背

2020/10/20


失言

早上到单位
老门卫跟我打招呼
“买了辆新车呀
花了多少钱呢”
“400多点儿”
“挺贵啊”
“不贵
想当年
刚参加工作那会儿
攒几个月工资
才能买辆自行车
搁现在
几个月工资
可以买辆
便宜点儿的小车”
老门卫的笑容
一下子僵住了

是我失言
伤到他了
他一个月工资
才1500块钱

2020/10/20


一顿饭

眼见重阳节要到
分管的下属单位
把退休老同志
招到一起
搞了个茶话会
没想
老同志们
意见很大
“重阳节
请我们吃顿饭
总不为过吧”
说完
又突然把话题
转到我头上
“我们听说
巴主任
作为分管领导
今年还没在这儿
吃过一次饭
我们就不信
其他领导
也跟他一样
一顿饭没吃过
一杯酒没喝过”
愣是把负责人
说得面红耳赤

2020/10/20


面包与馒头

同事看我
新买了辆
代步自行车
一惊一乍的
“哎呀
你咋又买这种车啊
买辆山地车骑着
那感觉跟这
完全不一样
就好比吃面包
跟吃馒头”

2020/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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