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尹 ⊙ 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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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诗(11首)

◎张尹



每每想起九州闭户,便无限悲戚
 
整个二月,都在室内度过
望着窗外
那些平时忙碌或散步的人们
都躲到了树木的后面
那是唯一的屏障:他们
呼吸的空气,喝的水
都充满着恐惧与惊慌
他们沉默
数着天黑和天亮
每每想起九州闭户,便
无限悲戚
 
                        2020.03.02
 
 
 
羡慕
 
早晨被鸟叫声
叫醒
他们
聚在一起,不戴口罩
那么高兴,雀跃
他们没有病毒吗?
他们没有造谣者吗?
他们,不需要闭户吗?
我不禁
想过上
他们的生活
 
                    2020.03.02
 
 
 
凡人的瞬间
 
最感动我的,不是那些
伟大发明,和
攀登世界最高峰的壮举
不是谁拿到了个世界冠军
也不是谁谁又攻克了一个
千古难题。
而是今天,当我看到
一个小孩与一位医生
互相弯腰,鞠躬。这照片,
让我成为了他们:
我们都在经历着这一个个
凡人的瞬间
 
                     2020.03.06
 
 
 
愿望
 
当我们习惯了闭门不出
我们便习惯了接受
这残缺的世界
我曾经想,这人间不值得到来
但又经常想到
那些令人感动的瞬间。
多么矛盾啊
心灵上的,身体上的
彻头彻尾的,倔强与屈服。
我们都是凡人
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生
 
                        2020.03.06
 
 

当感谢成为一种修辞
 
当某年某月某日,在某个城市
一个政客,将感谢偷走,作为
他独自的修辞
当人们还在带着口罩,泅于家中
不得言语,更不得
隔着窗户对一群政客喊打假声
当马路复原到马路,汽车恢复成
钢铁,你我互相看不到笑脸
近乎恐惧的安静
这个政客的修辞,感谢
让整个城市似乎有了森林般的呼声
拳头一样,暴跳于纸面。
                                      
                        2020.03.10
 
 
 
被训诫者
 
我们被沉默
我们无法突破内心的愤怒
与肉体的禁锢
我们都是被训诫者
一代代下去
我们,还是被训诫者
 
                  2020.03.15
 
 
 
荒诞的朝代
 
在某朝,楚国经历了一场
前所未有的灾难。有人
隔着幕布,对全国臣民们
说:我,亲自在战斗。
前方战场上,不断有人死去
冰冷的数字在上升。上升的背后
是忙碌的医院和爆满的火葬场
是更加庞大的
不能被称为数字的数字
在他们死去的同时,楚国
八人被训诫,八百万人被闭嘴
慈善机构和某某系统
继续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在他们眼里,死神在别处。
在某朝,黑的变白,白的变红
在黑与白之间,是十万人的宴会
和数千人的新年表演
那些喜庆的报纸头条,醒目的照片
他们不戴口罩。不戴。只是
少数人,那些谋划者,发号施令
口罩包裹着他们变黑的心脏
十数亿人的禁锢。在某朝
楚国的训诫,落到每个人的头上
每个人都要感恩,他们的主子们
那一张张肥胖的脸,和新衣般的宝座
 
                          2020.03.15
 
 
 
隐秘的事物
 
我们被一种隐秘的事物
笼罩
在春日的太阳下,温度
越来越深
我们总是善于遗忘
正面与反面,一起袭来的
惊喜与悲哀
在越过山野与暴雨之后
树木葱茏的枝条,遮掩着:
那些看得见的,和
看不见的
在夜晚,每个失眠的瞬间
无比清晰
 
                         2020.03.21
 
 
 
疾病的恐惧
 
天气暖和几天,又降了回去
在这夏冬交替的春天里
病毒肆虐着
我们需要随时变换衣服的厚度
保持戴口罩
不能感冒,不能咳嗽和发烧
更不能去往某些地域
生而为人,我们有许多事情要做
要苟活,保持正常呼吸
在各种防护措施之后
我看到空气里的灰尘
和幻觉:
那么多陌生的鬼魂
都在阴影里招手
 
                         2020.03.27
 
 
 
灾难终结者
 
夜晚的风声带来了阵阵急促的
响动,如同梦境里
不停奔跑的人追赶着
前方那络绎不绝的灵魂
于是雨下下来了
洗刷着
空气中弥漫的尘土
它要在天明之前
终结一个持续已久的事故
这是一个隐喻
没有定义和边界。
这个春天终于到来了
就在今夜,葱绿蔓延的城市
路灯闪烁着,故事里
那些笑脸
随处可见
 
                         2020.03.28
 
 
 
散句
 
清明作为一个祭奠日,在某一年延展为
全民的哀悼
当防空警报响起,我和孩子站在阳台上
沉默,想着各自的事情
 
                        2020.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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