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桑 ⊙ 皇帝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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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或一次新书分享会

◎田桑



暮雪,或一次新书分享会
     ——给简单、苗霞


1

雪越下越大,从书中一直下到分享会现场
并且越过主持人的额头和右肩
移向书店的玻璃窗外,那遥远下午
一片连文字也难以触及的苍茫暮色深处

雪越下越大,甚至连主持人都惊讶于
她对雪的失控。而坠入大雪的暮色更是花容模糊
似乎早已偏离雪,没入人世久远的苍凉与痛楚

好在一个朗诵者这时起身(用诵读迟滞了一下
分享会的节奏),于是天边隐现一丝
亮色:那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低黯时光与人影……


2

那些字字滴血的黄昏与黑夜仿佛都不曾有过
那些刺入胸腔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慢慢搅动的刀尖
也仿佛都不曾存在过

那些撕心裂肺的恸哭,那些片刻的欢愉,那些杀伐
以及惊恐、呵斥、尖叫,那些掠过乡村屋顶和树梢的
青烟,那些瑟缩于寒风枝头和坟头上的鸟群
那些大雪之前就噤声失语的文字,都不曾存在过

那些雪,那些被雪擦去的一切
又何曾存在过

3

凛厉、苍凉之声在荒坡的衰草断茎上摇曳
自生自灭于时光漆黑冰冷的子宫

渗出于雪,形之于暮色

4

时光最伟大的发明就是雪
命运亦有赖于它把秽迹擦干净

5

雪越下越大。我们大脑中的雪、内心的雪被勾了出来
藏身于书店的雪、书与书之间脊背贴脊背的雪
也不得不现身走了出来

书店一隅,分享会在大雪中制造着大雪
主持人也被雪卷了起来,在文字与萤火虫飘举的乱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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