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 ⊙ 沈睿诗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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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一位我爱的诗人

◎沈睿



如果我翻译你的诗,我能否抵达你的骨髓?
你的最隐秘的疼痛,你的无法告人的欲望?
我翻阅你的诗歌,都是关于日常的,
比如客人走了的空荡以及
客人留下的烟头,不再燃烧,
但曾经燃烧过的念头,一闪而逝
如我们的生命,微渺,在这
广寞的夜空下,我们只是一粒微尘,
或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如果我细读你的诗歌,我能否读出我自己?
什么是自己?我自己是一个什么形象?
在你的心目里,在我的心目里?
我无刻不在转变,一秒钟,另一秒钟,
我听得见钟表在我的心脏里,嘀嗒,嘀嗒,
在加速,在旋转,在抵达,
我却找不到自己,自己不在心脏里,
不在胳膊上,不在我的头脑里,不在,
自己不在,我不在,只有你在,
你在你的诗歌里,伴着我度过这下雨的秋夜

如果我放下你的诗歌,我能否放下我所有的负担?
那些撕心裂肺的分别?那让我哭了又哭的分别?
我能否把你放下,把对你的思念放下,把我的生命放下?
如此的自由,赤条条的自由,
在大风大雨的夜晚,我在这里自由地独舞,
在这里,我给你生命,我又把你的生命收回,
我们彼此依偎,我们彼此在一起,却
永远也无法相遇,你是你的诗歌,我是
一个读者,一个翻译者,一个路人
一个梦想抵达却永远没有出发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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