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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诗|苹果

◎墨青




苹果
乔一水|

 

 

 

 

1 给妈妈切苹果

今天轮到我给妈妈切苹果
要用专属水果刀
却不能用妈妈切菜的案板
那会把三餐的味道在苹果上重复一遍
那我切下的就不是苹果
而是妈妈刀下的
萝卜,猪肉,番茄,蒜薹
越来越短的灌肠和青葱

刀身清晰照出一个横截面的我
切盘就在我的手掌上完成吧
一刀刀我的双手都能齐心合力
把一颗秋天的果实
分排在春风的瓷盘里

2020-4-11




2苹果切盘

昨天的果盘是妻子切的
她一直在等待
她说今天的果子很甜,也有点酸
让她想起小时候的院子和姥姥的果园
我陪她等待着身体里的消息
就像每次她在盘中留下的一小块果子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她清洗了过冬衣物
又将春装取出来
入睡前她告诉我那块果子是一个小小引子
那样明天的太阳照进白盘
会知道那有一颗被我们享用过的果子
它曾经红润,圆满
它将在春光里跟我们重逢,不再分离

2020-4-11




3苹果沙拉

三月修芽,四月杀虫,五月放蜂
六月施粪,七月积肥,八月九月十月要逃过
山楂红蜘蛛,星毛虫,卷叶虫还要
洁身自好不得褐斑病,斑点落叶病
才能在十一月脱掉塑料薄膜
十二月搭乘三轮车,火车,汽车进城
分拨,装箱,贴上红或润红,甜或脆甜的标签
排队等候,直到来年四月的一个中午跟
木瓜,香蕉,火龙果,橙子一起被切成方块
旋转在炼乳,蛋黄酱中间
消失所有体征

刚改名叫做沙拉又

被不锈钢尖叉举起的时刻
着盛装,重新回到空中

落在唇齿之下
我一生都分辨着苹果的原味,我平步
入青云

2020-4-12

 

 

 

4刚好是苹果

奶奶说把苹果放在枕头边
要等明天早上醒来吃
那夜里东山是葵园,西山是麦场
南山空着,从北方而至
要经过纷纷的流水
要像漩涡一样学会蜕皮
折枝时把留下的春天
安置进桌上的茶盏
要在走失时,听到奶奶的歌声
要报出自己的乳名,刻下深深的标记
一整夜享用这果香
一整夜我带着果子
清晨醒来,我挂在枝头
让北上的春风一来
就找到去年南下时的位置

2020-4-12

 

 

 

 

5苹果剧

果核是没有用的。
苹果被啃着吃,切了吃,炸脆吃
可以做成苹果沙拉,苹果派,苹果挞
苹果雪球、甜甜圈
晒成干,酿成醋,煮成酱
跟土豆一起、或鸡蛋一起、或冰糖一起
遁形
七七四十九种苹果大法
每一颗在变身之前
都被清洗,丢弃果核
只有果核是永恒的。

一颗苹果只有一种变相
而我要经历所有苹果的变身
才能将自己的一副白骨还给大地
才能理解一颗没有变身丢核的苹果
或在枝头风干,或在地下口腐烂

202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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