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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草木作(6首)

◎黄斌



为草木作

馈赠我人生中色彩最多的物
也是我的玩伴和手工
我的荫凉   我的果实和图纸
我的工具   我的年轮的小提琴
我时时看见你们从地平线上开始生长


聆听造物

聆听造物
可能会意外地获得自我
地水火风   何尝不是教育
周易八卦   可能是在触摸
天地人运行的旋转和律动
我们的幸运在于   
不需要任何祈求
初来于此   身边就给定了万物   
我们甚至可以歧视它们
对造物的身教闭目塞听
造物既谈不上节制
也没有浪费   
造物无为   
更不关心万物是否高产


被锯的木芙蓉树

我家楼下的那一株大木芙蓉树
被物业给锯了   整个上午
电锯尖厉的切割声让我头疼欲裂
身上的筋骨似断还连
那明显高于八度的金木相杀之声
有如我们现实生活中高昂的隐喻
只是这一株木芙蓉树也太大了
被切下的圆木   在运输车上垒了四层
那些细小的枝条   被送进粉碎机
工人同时也把自己的手指送入
枝条被粉碎的声音   或许是木无望的哀鸣
而我的秋天从此也不可再有什么指望
每年那数百朵变身而出的粉红灯泡
已去了一个我无法进入的时空维度
大木芙蓉树曾经的栖身之地
经常给我一个充满错觉的空镜头


上一次班就是去打一场比赛

每次上班   等待我的都是一场比赛
去办公室前   我要检查自我的职业状态
还有雇佣兵似的专用设备
我即将坐上去的卡座
就是我在赛场上的位置
是苦役   也是禅床
每一场比赛下来   都会消耗不少
但也会获得报酬
职场和赛场的意义可以互释
都是一场必须认真进行的游戏   
用尽了气力   才可获得休息


顶楼的蟾蜍

在我工作的地方   
再上一层楼
就是写字楼的顶楼了
上面有个小花园   晚上
我有时于此瞭望城市夜景
或观星赏月   
城市的灯光秀   
难得换一次模板
和我们生活的庸常同理
并执拗发出光亮
月亮和一颗星在空中漫步  
不断演练新制式的禅杖
我的脚边   
有时爬过几只蟾蜍
它们碰到水泥障碍物
就会摔跤   露出白色的肚腹   
笨拙得可爱   但也面目可憎   
它们竟生活于此
无非是事出偶然   但也有可能
在为住进月宫的理想而拼搏
我安然做一名楼下的过客
但充分理解它们在顶楼必须高端的一生


下夜班吃夜宵

晚上11点左右
夜班才上到一半
我已经饿了
同事有的吃小麻花或炒米
我想喝点小酒   但不方便
下班后   家人有时
给我点了华莱士汉堡的外卖
我贪婪地吃着牛肉夹心汉堡
或鸡肉卷   再喝上两口
虽说吃的是华莱士
想的却是史蒂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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