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7月下旬诗作

◎巴枣



郫县豆瓣酱

早上去菜市场
妻子买了瓶
郫县豆瓣酱
让我一下想起
2013年秋天
在四川省委党校学习期间
去郫县参观考察时
女学员们
纷纷购买豆瓣酱
每人一个大彩条布袋
装得满满的
要带回来
送给亲朋好友
我提醒她们说
“家里面超市有买的
网上也有”
那帮女学员不接受
“只有在这儿买的
带回去送人
才有意义”

2020/07/21


白蚁

以前住妻子校内
教师宿舍一楼
家里长有白蚁
每年4月下旬
赶上气温高的天气
白蚁会从洞里面
爬出来
一开窗户
它们就一阵儿
一阵儿往外飞
仿佛打麦场上
扬场那会儿
在风中飞舞的
麦颖儿

2020/07/21


进化的蚊子

一只蚊子
趴在侄儿腿上
他抖了抖腿
蚊子纹丝不动
他冲腿上吹了口气儿
蚊子还是一动不动
侄儿挥起手机
拍下去
蚊子在他腿上
变成一个黑点儿
仿佛一颗痣
长在那儿
侄儿说
现在蚊子
都进化了
轻易赶不走

2020/07/21


亏欠

路边一溜
5个水果摊儿
其中一个女摊主 
买的次数多后
混成熟人
每次前去
距离摊位
还有10来米远
她就抢先一步
用笑脸和眼神儿
将我迎过去
若她摊位上
没我要买的
就象征性
买点儿别的
每每这个时候
瞥见她不开心的样子
我都觉得自个儿
亏欠了
她那么好的态度

2020/07/21


骗父亲

父亲患有痴呆症
走路都走不稳当
还想继续干活儿
我只好骗他
“国家给你发钱呢
月月都有
不用干活
也有吃的用的”
父亲一下笑了
“每个人都有吗”
“60岁以上的都有”
小妹回答后
父亲脸上的笑容
顿时收起
我赶紧说
“她不了解情况
在胡说八道
您老别信
国家只给像您老这样
长期为国家卖力干活的人
发养老金”
父亲收起的笑容
又一次绽放开来
比前面的更大
更持久

2020/07/21


误发

妻子在网上
看到篇报道
说某地城管局长
将30万元转账信息
截屏后
误发工作大群
结果成了
自己举报自己的线索
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
并要我引以为戒
我不禁笑了
“我银行卡里
哪儿能冒出来
那么多钱呢”
妻子急了
“我提醒你的
当然不是转钱
是转你的诗”

2020/07/21


下派干部

走进会议室
一个年轻小伙儿
突然问我
“是巴主任吧”
“嗯”
“我们以前见过”
“对不起
我不记得了”
“你当专家
评过我们的项目”
我操
他这不是
要把我私底下
赚外快的事儿
给抖出来吗
看我没作声
他及时刹车
没往下说
后来得知
这小伙儿
是下派挂职的
半小时前刚报到
来自省里
某家事业单位

2020/07/21


名副其实的坐家

忽然发现
办公室沙发椅
被我生生地
坐破了
心说
才3年时间啊
转而一想
这3年
正是我遭到排挤
无事可做的时候
利用工作时间
写出2万多首诗
也算对得起
这张椅子了

2020/07/21


集中学习

单位组织
集中学习
内容太多
大家都说
手头还有事儿呢
一把手打断说道
“别整篇读了
念标题就行”
半小时不到
学习结束
每个人本上
记了满满的
3页标题
其中一个是
《如何解决
长期困扰基层的
形式主义问题》

2020/07/21




晚上9点半躺下
睡到10点20多
被那种类似
放大了若干倍的
雨后残留的滴水声
给吵醒
循声下床
来到阳台上
发现对面楼里
正对着我家的
那户人家厨房里
一个光膀子男人
挥刀剁了下去

他跟前砧板上
被剁得稀巴烂的
不正是我的睡意吗

2020/07/21


家庭主妇

一个多月阴雨
蔬菜价格
节节攀升
此乃情理之中
情理之外的是
妻子今日
买回4根黄瓜
“前些时你不还说
今年再不买黄瓜吗”
“你以为我想买呀
转遍菜市场
除了冬瓜
就数黄瓜最便宜
还4块钱一斤呢
前段时间
卖2块的豇豆
现在卖6块”

2020/07/22


门神

中考那天
妻子学校
设了考场
左边停着辆
城管巡逻车
右边停着辆
交警巡逻车
这两都天不见了
仿佛大门上的
两副门神
被风
刮走了

2020/07/22


鹌鹑

朋友公司
跟家大公司那儿
揽了笔小生意
事情做完了
钱难到手
对方办事的
老说报账资料
还在审核之中
都3个多月了
依然见不到钱
朋友感叹说
“没办法
咱实在是只鹌鹑
如果是一头牛
就在我腿上
割下一块肉
扔给那条狗”

2020/07/22


后勤科长

下午上班
跟后勤科长
同时到达单位
我说我沙发椅破了
请她方便的时候
帮我买个坐垫儿
她顾着跟我说话
不小心崴了下
我说没事儿吧
她说不要紧
让我先上去
到办公室
坐了3分钟不到
后勤科长跛着腿
把她自个儿的
一个沙发垫儿
送了过来
让我先用着
哪天她买了新的
再来换走
然后
一跛一跛地出去了
看她样子
应该伤得不轻
我心中的愧疚
又加重了些

2020/07/22


吃桃

同事给了我
3个黄金蟠桃
两个给父母
一个给妻子
削完皮
递给妻子
她要与我对分
我削下一片儿
象征性尝了尝
妻子让我
再吃一点
我说
跟普通桃子
没啥区别
不吃了
她说她吃不完
我说吃不完就扔掉
妻子很快把
桃子吃完了
手里剩下个
光溜溜的
桃核

2020/07/22


无题

大妹告诉我
在她店里
做事的一个店员
昨天刚刚把她妈妈
送进了
前段时间
岳父母刚去看过
但没看上的那家养老院
还说那地方蛮好的
有人陪着她玩儿
比一个人呆在家里
强太多了

2020/07/22


礼轻情意重

同事从老家回来
给大伙儿每人
带了3个黄金蟠桃
头回见到这种桃子
感觉挺珍贵的
心里面计划好了
给妻子尝一个
剩下两个
今晚回去
带给父母吃

2020/07/22


阵雨过后

一个在伏天里
还穿着厚厚的春装
背着个破蛇皮袋儿
沿着马路边沿低头步行
头发蓬乱的中年女人
让我稍稍
惊了一下

她身上衣服
竟然是干的

2020/07/22


前鼻音与后鼻音

单位新来的同事
推开我办公室门
做自我介绍
因为我们这儿发音
前鼻音与后鼻音不分
没法儿区分
她是叫陈芳
还是程芳
忽然想起
1992年
介绍一个亲戚
去市国土资源局
找一个熟识的科长办事
大笔一挥给他写了个介绍信
亲戚拿着纸条
事儿很顺利办成了
后来才知道
那位科长
叫程彪
不叫
陈彪

2020/07/22


母亲的担心

两个邻居老太
在父母家门前
陪母亲聊天儿
说到1970年代
村里面淹死的
一个孩子
接下来
3个老太太
竟然一口气
数出10几个
淹过水的孩子
母亲最后
以作总结口吻说道
“以前养孩子
担心水
现在
就担心车”

2020/07/22


萨罗娜黑啤

妻子看照片上
诗人白立
拿着一听
萨罗娜黑啤
立马来了兴趣
要给我买一件
网上搜到后
她又改主意了
“嗨!
我还以为
是什么好酒呢
24听55块钱
一瓶才划两块多钱
感觉诗人们都很穷
吃穿都跟你一样
不怎么讲究
不过
也是啊
就算想讲究
也讲究不起”

2020/07/23


一只蚂蚁

从电脑屏幕
左侧底部
开始往上爬
很快就上去了
然后
沿屏幕顶端边缘
爬到另一侧
开始往下爬
正想着它
会绕着屏幕
爬行一周时
它忽地转到
屏幕背后去了

这是1万米竞走
中途犯规
被罚下场了吗

2020/07/23


摆拍

一张照片上
3个领导
每人都把口罩
垮到下巴底下
近乎头挨着头
趴在会议桌上
研究本单位
当前常态化
防疫方案

2020/07/23


好友申请

手机QQ
经常隔三差五
弹出个
好友申请
且都是美女
心说
假如时光
倒回30年
那该多好

往事不堪回首
那会儿我单身
父母天天催婚
都不知上哪儿
找个姑娘

2020/07/23


恩人

见妻子拿着水壶
去阳台上
给花盆浇水
我说
“有好几盆花
如果不是我及时浇水
估计早就干死了”
然后就听她
在阳台上喊叫起来
“花草们
你们可要记得感恩哟
好好待你们的救命恩人
给他多开点儿花儿”

2020/07/23


雷锋同志

下班回家
在楼道内
迎面碰见
5楼邻居老帅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就听他大声喊道
“咿呀
雷锋同志”
他边说边弯下腰去
在楼梯台阶上
捡起一枚
镀锌螺丝钉

2020/07/23


记住,别乱花钱

一大早
妻子叮嘱我
“你今天星座运势
不太好
可能会出现
花钱买教训的事儿
记住
别乱花钱”
“既然能买到教训
那就不叫乱花钱呀”
“问题是
钱花出去了
你能吸取教训吗”

2020/07/23


护花人

晚上8点多
从父母家离开
忽然想起
要上屋后
给妻子摘几朵栀子花
又骑着自行车返回去
母亲已关好门进屋去了
摸到屋后刚下去手
打后面楼房里
出来个女人
“哎,你咋偷人家花呢”
(看不清对方面孔
看清我也不认识
这栋楼房住的
都是外来户)
“我是这家的老大
我爸妈刚睡了”
那女人语气缓和下来
“是不是哟
我以前都没见过你
光听你爸妈说过”
“我回来得少
谢谢你啊”
“不谢
邻居就得帮忙
相互看着点儿嘛”

2020/07/23


劝父亲吃桃

同事给的黄金蟠桃
削好后分了薄薄的
一小片儿给母亲
她胃口不好
牙齿也没了
剩下的
递给患痴呆症的父亲
他跟个孩子似的
坚决不受
“我不吃!我不吃!
我肚子里有水”
“这东西好吃着呢
是孙悟空最爱吃的”
“我吃了也打不过他”
“你吃完就长本事了
就打得过他”
父亲终于接了
“他比我年轻
我肯定打不过”
父亲迟疑着没吃
“孙悟空吃这桃子
活了800岁
您老吃了活100岁”
“那好啊,那好啊”
父亲笑呵呵吃起来

2020/07/23


没有朋友

妻子说我
无论在现实中
还是在网络上
没真正的朋友
那种甘愿为我
两肋插刀的朋友
其实我对人不坏
甚至还可以说
做得很不错
我说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子
她说问题出在
我不喜欢
跟人打交道上
心里面想想
也是

2020/07/23


清晨鸟鸣

白头翁吊嗓
麻雀看不下去
“吊个球啊”

2020/07/23


读书不是唯一出路

听说附近小区
一个高考考生
跳楼了
连患痴呆症的父亲
都跟我们说
读书不是唯一出路
再不要逼侄儿了
随他读成啥样子
只要他今后
肯做事
有碗饭吃就行了

2020/07/24


应酬

岳母老家那边
来了几个客人
岳父打电话来
要我傍晚赶过去
陪客人吃顿晚饭
妻子不同意
“都是几个女客
又没一个喝酒的
要你去陪个啥
待会儿
我去跟老爹讲
就说你单位里头有事儿
晚上外面有个应酬
去不了”

2020/07/24


飞鸟

窗前放松眼睛
看天空中
一只鸟儿
越飞越远
忽然想起
借调走的
同事小乔
临走前
一把手
跟她达成协议
同意借调
但前提是
她必须承担
本单位的部分工作
采取网络化办公
完成情况
纳入年度考核

2020/07/24


谁说的为准

路边停着辆
卖梨小货车
车上电喇叭
不停地喊着
“十块钱7斤
五块钱3斤”
一个女人
大抵是
看梨不太新鲜
在车跟前
犹犹豫豫的
货主开口了
“便宜卖!
便宜卖!
五块4斤”
女人追问道
“到底是以你说的为准
还是以喇叭喊的为准”
男人伸手
把喇叭关掉了
接着大声吆喝起来
“哎!梨子便宜卖
十块钱8斤
五块钱4斤”

2020/07/24


小人之心

这几天
单位门前路上
老有积水
仔细看了看
旁边马路牙子
还在往外渗水

供水管破了
心说
待会儿到办公室
给供水公司打个电话吧
进了办公楼
忽然想起
那个傻逼总经理
年薪20多万
是我工资3倍
去他妈的
关我球事啊

2020/07/24


好久没吃凉粉了

晚上8点多
从父母家回来
路过公园门口
看到一个
挺着肚子
卖凉粉的女人
车已骑过去了
想想还是返回去
买碗吃了
真希望她
能早点儿卖完
赶紧回家歇着
刚才在父母家
还跟远在长沙的女儿
在微信上聊了会儿
叮嘱她早点休息
女儿怀孕
也5个多月了

2020/07/24


放榜

今年高考放榜时间
与31年前一模一样
记得那会儿
我去学校打听分数
一进班主任家里
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来
“伙计,分数不咋样哦”
我闷声不响杵在那儿
他从一把小纸条里
找出我那张
语文84(满分120)
数学84(满分120)
物理80(满分100)
化学82(满分100)
政治81(满分100)
英语85(满分100)
生物35(满分50)
合计531
感觉除了英语和政治
其他5门都没考出水平
难怪老师不开心呢
“不过上个重点没问题”
我怀揣着湿漉漉的心情
没说,也不想说一句话
离开了他家

2020/07/24


高效

市委巡察组
昨天下午
宣布撤出
今儿早上就见
位于办公楼门口的
公告栏里的
巡察公告
被人撕掉了

2020/07/24


早餐

每天到单位
门卫见了
总会跟我打招呼
“在家过早呀”
为防尬聊
每次我都如实回答
当天吃的什么
如果带荤腥儿
他就赞美道
“在家吃好啊
比外面吃实惠
味道也更合口”
若不带荤腥儿
他就找补一句
“在家里吃
干净
比外面吃起来
放心多了”

2020/07/24


妻子的忧虑

妻子得知我
已写出3万多首诗
跟我面前感概道
“唉!原以为
你写诗就是玩玩
没想写了这么多
你要真做个诗人
我们家可得欠下
一屁股债啊”
“何出此言”
“记不记得
你以前曾经说过
没出版诗集的诗人
算不上真正的诗人”
“没错”
“你想啊
3万多首诗
如果编成诗集
不得100多本啊
每本出版费
按3万块钱计算
那不是好几百万吗”

2020/07/24


鼻炎

见路边
捡废品的大爷
把他上半身
近乎埋在
垃圾箱里
忍不住停下来
打了个招呼
“大爷,
您老捡废品
戴个口罩呀
不光防灰尘
还可防病毒
再说
那样气味儿
多少要小点儿”
老人哈哈一笑
“没关系
我有鼻炎
很重的鼻炎
啥味儿
都闻不到
香臭对我
都不管用”

2020/07/24


清华北大

岳父说他朋友孙子
今年参加高考
成绩683
估计上清华
没问题
妻子说
“很可能上不了
清华去年在湖北
录取的最低分
都680多
今年分数线提升了20分
没700分
悬”
岳父说
“前些年
我在北京代课
感觉上清华北大
没这么难呀”

2020/07/25


回报

前天晚上
我决定不回父母家
改去岳父母家看看
没想这么快
就有了回报
妻子说她今天下午
给学生补完课后
想赶回父母家
吃顿晚饭

2020/07/25


诱惑

前些年
父亲老盼望着
快点儿满80岁
这让我大惑不解
现在知道了
满80岁老人
每年可以多领
300块钱高龄补贴
但随之而来
又有更大的疑惑
为区区300块钱
甘愿加速衰老
值得吗

2020/07/25


去皮

妻子对我
去冬瓜皮
南瓜皮
爱用刮子
大为不解
“拿刀削
又快又干净”
“习惯了
打小做饭
但凡是去皮
我们家都这样”
至今还记得
母亲当年
对我的叮嘱
“用刀削皮
带走的瓜肉
太多”

2020/07/25


彩色玉米

妻子买了两根
彩色玉米
虽然之前见过
但我总怀疑
这玩意儿
有毒
常识告诉我
植物跟人一样
也会保护自己
不会蠢到
用显眼的色彩
招来灭顶之灾
夸张的颜色
往往发出的
是警告信号

2020/07/25


母亲还价

走街串巷
卖鸡蛋的来了
“一板13块
按本卖咯”
母亲还价
“拿两板25”
小贩坚决不同意
“今年鸡蛋不赚钱
卖13才保个本”
母亲果断
买了两板
小贩走后
母亲说
“我不是真要压他价
就是想试试他
允不允许还价
如果允许
那就说明
不是他所说的
保本卖”

2020/07/25


客人走了

听说昨天中午
专程来岳父母家玩的
岳母老家村里的
5个老太太
今天吃完早餐
就走了
我心里
怪不是滋味
尽管这事儿
跟我没多大关系
怪就怪我
打小就知道
客人大老远来
如果不多玩几天
就很可能是主家
哪方面
招待不周所致

2020/07/25


问诊

上午9点
肚子忽然痛起来
读了几首诗
感觉太难受
上床睡了
临近中午
爬起来做好饭
妻子一进门
劈头一句话就问她
“你身体有没什么反应”
“没有
咋的啦”
“我肚子痛
担心早餐吃的香菇
别人打农药了
你要没反应
这方面就排除了
那就是我自身的问题”

2020/07/25


顾全大局

写的一组诗
老发不出来
每次提交
都被警告
“含有敏感词”
逐个排查
揪出一首诗过后
才得以顺利发布
忽然想起
前年的一个事儿
一个下属单位
综治考核通不过
一个月奖金不能发
直到把那个惹事的家伙
开除之后
大家才领到奖金

2020/07/25


称谓

之前总认为
父亲痴呆后
连家人
都不认识了
昨天忽然意识到
事实并非如此
他不过是换了
对我们的称谓
妻子换成母亲
儿子换成兄弟
女儿换成妹妹
辈分统一长了
我知道
这缘于父亲
一生讲究礼仪
很多时候
讲过头了

2020/07/25


隔夜饭菜

昨天下午
跟妻子俩
回父母家吃的晚饭
今早让妻子
把昨天中午
搁冰箱里面
储存的剩饭菜
拿去倒掉
“要倒你去倒”
“这又不是
做什么坏事儿”
“是啊
这样的好事
留给你做
每次倒
心里面
跟犯罪似的”

2020/07/26


在“学习强国”APP上看新闻

记者镜头
对准一个
挺阳光
挺漂亮的
女少先队员
见其还没开口说话
已激动得鼻翼翕张
我选择了
跳过

2020/07/26


喝水

周末在家
差不多
每隔一个小时
妻子就嚷嚷着
要我喝水
当我是她学生样
每节课后喝水

2020/07/26


黄鼠狼

一家人
坐在门前聊天
突然一只黄鼠狼
沿着花坛边
快速通过
母亲第一个说话
“都别动
千万莫吓着它
好让它经常过来
逮老鼠”
忽地想起小时候
家里养着几只鸡
一只黄鼠狼
刚从门前稻田
探出头来
母亲迅速从地上
抄起一把镰刀
扔了过去

2020/07/26


狗尾巴草

听电视里的
考古学家说
经研究发现
黄河流域
发掘出来的粟
是我国原始居民
通过驯化狗尾巴草
培育出来的
忽然想起
小时候
听奶奶说
发生自然灾害那几年
她吃过很多种植物
其中就包括
狗尾巴草

2020/07/26




每次看到
全国某类病人
达到多少数量时
妻子总一惊一乍的
几年前
我也这样
直到有一天
在网上找到资料
把常见病人数量
做了个初略统计
没想病人总数
竟然高达
18亿人次
也就是说
按平均水平算
咱们大中国
就没一个
健康人

2020/07/26


同一首歌

同一首歌曲
妻子听男版
我听女声
她说
“你这版本
难听死了”
遇到这种情况
我都笑而不语

2020/07/26


坏鸡蛋

妻子阅卷速度
快得让我惊讶
我从旁提醒她
“你得认真看啊”
“看什么看
我要认真看
早上吃的
就得全部吐出来
你来看看就知道
一篇作文
要么写不了几个单词
而且没几个正确的
要么就是
从试卷上
随便抄一段话
糊弄阅卷老师
一个坏鸡蛋
不是吃完了
你才知道”

2020/07/26


妻子阅卷

学期末考试
全市统一网上阅卷
妻子所在英语小组
分给她627份作文
登录点开试卷
一份份光板
让妻子笑得合不拢嘴
“如果都是这样的
最多一个小时
我就能改完”

2020/07/26


三伏

头伏下了10天雨
今天入二伏
凌晨就又开始下了
看了下天气预报
整个二伏
也没个好天气
说给母亲听后
母亲一脸愁云
“那就看三伏了
如果三伏
还是这样子
今年的庄稼
就活见鬼了”
尽管我们家
不种地
已10多年了

2020/07/26


向内挖潜

对门邻居
我高中同学
找到妻子换课
把她周末休息时间
给冲掉了
饭桌上
妻子冲我说
“你记住了啊
欠我一个人情
不是看你俩同学份儿
我肯定不答应他”

2020/07/26


不予提拔

他担任科长
已有不少年头
各方面也表现不错
本来应该得到提拔
前面两次考察
都因走路
没领导样儿
失败了
这次组织部门
到单位来考察
我提前给他
做了提醒
“待会儿找你座谈时
你要挺直腰板儿
走进去”
他答应说
“好好好!”
可没想临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
哈着腰
小跑进去了

2020/07/27


握手

会议开始前
与会人员
陆续入场
其中一个老朋友
向我伸出友谊之手
为了表达
久别重逢的喜悦
我不仅与他做了个
空握的动作
还特意
抖了几抖

2020/07/27


无题

会前发通知
特地点名
所有参会人员
必须佩戴口罩
会议中途
环顾四周
发现只有我
和我前面的
一个女人
戴着口罩
其他人
包括市领导
都袒嘴露鼻

2020/07/27


只缘身在此山中

省里召开视频会议
市里通知各县市区
集中参加
我就纳闷了
“各地都有视频会议室
现在疫情依旧存在
为什么还要
集中开会呢”
午餐桌上
跟妻子面前抱怨
没想她一语点醒梦中人
“这种会议
光省里领导坐在台上讲话
市里领导总不能干看着吧
把你们都召集在一起
他也可以讲几句嘛
当领导的
除了下去视察
不就是开会讲话吗”

2020/07/27


神速

一首诗
在LOFTER(乐乎)上
写好后点击“发布”

竟然不见了
刷新页面

“文章被屏蔽”
5个红色字体
立马蹦出来
仿佛
一帮人
早就盯上我
刚一露头就被逮个正着
随即一张红色通缉令
递到我眼前

2020/07/27


家有贤妻

听说我下午
1点半出发
去市里开会
最后一口饭
刚扒进嘴里
妻子用近乎
命令口气说道
“赶紧休息吧
碗筷我来洗”
写时迟那时快
我手中的筷子
也被她夺走

2020/07/27


家有贤妻

看到诗人绿夭
在朋友圈发的
午餐照片
顺口说道
“唷!
绿夭不错嘛
瞧她这小日子
过得挺滋润的
七菜一汤”
妻子要过手机
看了看
“其他菜我都做过
就中间这道
红枣鳝鱼汤
没尝试过
找个时间
我来做给你吃”

2020/07/27


就开了个玩笑

女邻居问小女孩
“你弟弟出生后
你爸妈
就喜欢弟弟
不喜欢你了
是不是”
“嗯”
“你只要拿把剪子
把弟弟下面的
那玩意儿剪掉
你爸妈就
不再喜欢弟弟”
不久之后
女邻居这句玩笑
变成了实事
爸爸打死女儿
锒铛入狱
妈妈远走他乡
小男孩
跟着爷爷奶奶
相依为命

2020/07/27


听来的故事

男的爱嫖娼
女的恨之入骨
有天晚上
趁其熟睡之际
烧了壶开水
对着那玩意儿
“我就当
平时浇花儿样
浇了下去”
女的自首时
跟警察面前
供述说

2020/07/27


燕子窝

见门前电线上
几只燕子
摇摇晃晃的
眼看天要黑下来
我跟母亲提议
明儿在走廊的
天花板下方
钉块小木板
给燕子做窝
即便不做窝
它们趴在木板上
也比站电线上强
母亲说
“燕子胆小
你钉上木板
它们也不会来”
忽然想起小时候
盼燕子来家做窝
曾在老宅檩条上
钉过一块木板
30多年里
没见燕子
在上面做窝
直到老宅拆掉时
又亲手把木板
撬了下来

2020/07/27


多此一问

妻子买回
一把粽叶
想到端午节
过去一个多月
不禁纳闷起来
“你买这玩意儿做啥”
“做粽子吃啊”

2020/07/27


没胳膊的男人

下午上班路上
一个男人
穿着件白衬衣
左手拎个纸袋
右手插进裤兜
面对面走来
到跟前才发现
右边那只袖子
是空的
自行车往前
骑了一段儿
碰巧听到
两个路人在议论
那个断胳膊的男人
“有必要吗
这大热天的
穿长袖
多热啊
明眼人一看
就知道没胳膊”
“你回头看看
这会儿
你还看得出
他没胳膊吗”

2020/07/28


防蚊

我这人
太招蚊子
每天早上
爬起来写诗
回回遭叮咬
今儿早上
忽然想到
小妹小时候
一直断不了奶
母亲把鱼胆汁
涂抹在乳头上
小妹尝了一口
便再不愿凑近
于是
我拿来花露水
喷在手掌心
两手对搓之后
把暴露在外的地方
整个儿抹了一遍

果然没蚊子了

2020/07/28


言必行

下午有事儿
估计得很晚回家
不能去看父母了
晚8点一过
他们就得睡觉
想到每次
7点半过后
大妹若没回
母亲总会到巷子口张望
便提前发了个消息
让小妹转告母亲
没想
事情进展顺利
比平常回家
只晚了20分钟
吃完饭
妻子催我
“你快走吧
回去给爸妈
一个惊喜”
“这次是惊喜
下次呢”

2020/07/28


八小时以外

市里要求
机关党员干部
近期到社区报到
要在八小时以外
亮明身份
发挥作用
联系服务群众
埋头填写登记表时
不禁想起
小时候
每年双抢
父亲从生产大队
铁业社下班回家
饭都吃不上一口
就得抄起冲担
去挑谷草头
生产小队说了
在外面工作的人
下班回来
不去加夜班的
一律不分粮食

2020/07/28


多了个女儿

一个黄石的电话打进来
“喂,您是曹燕兰的爸爸吧”
“不是,你打错了”
“那好,不好意思
打搅您了”
一分钟不到
还是那个电话
响了断
断了响
只好接通
“喂,您是曹燕兰的爸爸吧”
“不是!不告诉你了吗
打错了”
“那好,不好意思
打搅您了”
一分钟不到
那个电话又打进来了
“喂,您是曹燕兰的爸爸吧”
“不是!你……”
她打断我的话
“可这是您女儿
留给我的电话呀”

2020/07/28


积分排名

全市正在开展
“学习强国”
APP积分大检查
妻子问我排名情况
“全单位第11名”
“那有点儿靠后哦”
“没事儿
班子成员中
一把手过了
就是我”
“那好!那好!
这样既没压着领导
又给普通干部表现机会
你可得好好
保住这个名次哦”

2020/07/28


我又不是百万富翁

妻子说
“今年水果太便宜了
每次买的时候
心里不免叹惜
果农赚不到钱
白忙活了一年”
我说
“卖得贵的时候
也没见你高兴
倒是听见你骂过”
“那是啊
卖太贵
把我钱包掏空了
肯定心疼自己嘛
我又不是百万富翁”

2020/07/28


饥饿式写作

本月《梦幻录》
到今天
整整写出400首
刷新了今年月记录
接下来3天
能写多少
不得而知
可以做的就是
调整好作息
为梦筑巢
希望可以打破
去年的最高记录
438首
加油!

2020/07/28


被伤害之后学会了拒绝

那年
前任一把手
对我说
“让你分管机关
你觉得怎么样”
“行啊
那你们都得
跟我一样
规规矩矩坐班”
他尴尬一笑
“那你分管执法吧”
“行啊
你知道的
我原则性强
谁说情都不会通融
你可得时刻准备着
市领导约谈你”
他有些无奈
“那你自个儿说
你想分管什么”
“啥也不管
混到退休呗”
我俩在沉默中成交
这才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拿来写诗

2020/07/28


浇水

在家栽种了
一盆花生
放在阳台上
接收不到雨水
只能靠人工浇水
有时三五天浇一次
有时半个月都不浇
有时点到为止
有时浇个透
我想尽力模仿
大自然
给它的爱

2020/07/28


拂晓

凌晨5点
阁楼上
突然传来
哒哒哒的声音
仿佛
机枪扫射般
猛然想起
小时候
看过的那些
描写战斗的
书籍和电影里
经常会冒出的一句话
“战斗在拂晓前打响”

那是屋顶瓦缝里
蜗居的麻雀
起床时
扇动翅膀
撞击到油毡了

2020/07/28


六月六出溜

这两天
天气晴好
见邻居大妈们
接二连三地
在院里拉绳子
暴晒衣被啥的
不禁想起
小时候
每年六月初六
祖母和母亲
便把家里衣服
和存放的布匹
连同衣柜和木箱
全都搬到太阳底下
暴晒一整天
家中存放的食物
也不例外
晒过的衣服和米面
都有一股太阳味儿
据说只有这样
才不会
长虫和发霉

2020/07/29




饭桌上
为喝酒的事儿
两口子拌起嘴来
女的气得开骂道
“你看你
像你妈个日霉
你再看看你小学同学
人家初中才读了一年
现在资产几个亿
你倒好
把工作辞了
做了几年生意
把老子辛辛苦苦
赚的几个钱
也给赔光了
你那大学
算是白读了”
忽然想起
今年高考完后
因为考得不好
跳楼的那学生
他如果在场
听到这些话
也许就
不会死了

2020/07/29


睡眠问题

前些年
经常听父母说
睡到凌晨4点就醒了
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
只好起床
借着月光
下地干活
记得那会儿
我生他们气
要求他们
必须睡足8小时
哪怕醒着也要躺在床上
现在
我还没到
父母那时的年龄
已经开始出现
醒后睡不着了
这会儿才知道
醒着睡
比爬起来
读书写诗
难受多了

2020/07/29


车牌

大约半月前
中午下班时
去车棚取车
发现车位
被一辆白色踏板摩托车霸占了
自行车被扔在太阳底下暴晒
不免怒火中烧
决定把那车的车牌
默记在心
啥时碰见车主
一定要质问一声
“你摩托车是车
咱自行车
就不是车吗”
今天早上存车
看见一个女人
跨在一辆白色摩托车上点火
看了下她的车牌
这才发现
以前默记的号码
忘了

2020/07/29


存衣服

坐在门前
跟母亲聊天儿
看她身上衬衣
暗淡无光
便问她
“你春天买的
那件衬衣呢”
母亲说
“放着呢
哪儿能都拿出来穿呀
等身上这件
啥时穿破了
再去穿它
衣服存着
又烂不了”

2020/07/29


六月拜年也不迟

中午下班回家
在家属院门口
遇见邻居
一手拎着两瓶白云边
一手拎着两瓶稻花香
带着她女儿出门
“今年春节有疫情
她没法儿回来
给两个舅舅拜年
最近特意休了年假
回来看他们”

2020/07/29


长在房顶的树苗

办公楼旁边的
平房顶上
靠西南角
一层薄薄的尘土上
几颗飘落的树种
在今年春天
发芽了
一直担心
它们会死掉
谁也没想到
整个上半年
老天爷
隔三差五
给它们浇一次雨水
它们越长越旺盛
如今快有1米高了

2020/07/29


写诗的代价

早上出门前
在玄关那儿
对着镜子
梳了下头发
妻子讥讽道
“几根稀毛
有啥好梳的
你要再写几年诗
怕是要掉精光呢”
“掉头发跟写诗
有啥关系
你没看伊沙照片
满脑壳都是头发”
“呿!
他头发倒是没掉
但白得厉害啊
告诉你
这就是你们
写诗的代价”

2020/07/29


组织原则

市农业局
一个同姓副局长
打电话咨询完事儿
顺便聊了几句
“你业务水平这么高
咱不分管业务工作呢
可惜了”
“年纪大了
该让位嘛”
她猛地提高嗓门儿
“瞎说
我们单位里头
有好几个比你大的
不都在一线
挺着腰板儿干吗”
“组织上这么分工
我肯定要服从嘛”
“那是那是
涉及到组织原则
换谁都不能违背”

2020/07/29


丢失的灵感

灵感突至
正要写诗
一个承接了
咱单位项目的小伙子
不期而至
我说
“我不参合这事儿”
“不是你分管吗”
“分管也不参合
你找他们去吧”
“你是赶我走吗”
“那倒没有”
没想这小子
竟然厚着脸皮
坐了下来
跟我扯东道西
尬聊了半小时
等他起身离去
那个灵感
早已不知去向
仿佛
一尾咬钩的鱼
错过了起竿时间
吐钩而去

2020/07/29


被借走的书

女同事借我
一本《红楼梦》
已两年时间了
妻子今天
忽然问起这事儿
“都这么长时间
她还没看完吗”
“谁知道呢”
“你问一下吗”
“这不等于直接要吗”
“我们家的东西
难道要就错了吗”
“家里还有好几本呢”
“这本质量是不咋样
但这个版本的
四大名著
少一本就不成套了”
“我在网上找找看
再帮你买本新的”
“你为什么就不能
跟她开口要呢”
“当初借出时
我就想好了
她若忘记还就当送她
所以才选了这本差的”

2020/07/29


打平火

下午上班
在家属院门口
遇到妻子同事
“干啥现在才回呀”
“这个学期结束了
几个同事打平火
不像你们领导干部
吃的都是国家的”
“你说的
是哪年的皇历呀
早就不许公款吃喝了”
“谁信啊
这话还不是
哄咱老百姓呀”
“现在管得严
真不能吃了”
“哈哈哈……”
他突然连打了
几个哈哈

2020/07/30


一个邻居

楼下邻居
问我天天
傍晚出门
干啥事儿去
我说父亲痴呆了
回家看看
有时可以
帮我母亲贴把手
她一下感叹起来
“哎呀
老人痴呆了
最不是个事儿
我们家两个老的
都痴了
兄弟俩
一人负担一个
我们负担他爸
两年不到就死了
他妈还活着
都92岁了
幸亏那会儿
没分给我们咯”
说完
她咯咯咯地
笑了起来

2020/07/30


读书读出颈椎病

侄儿读高二
每个星期
就周六下午
有半天休息时间
看他一直低头玩手机
我提醒他注意颈椎
他把头一甩
咔嚓一声
吓我一跳
“活计
以后看书写作业
要多注意呢”
谈到读书
侄儿笑了笑说
“我跟同学约好了
出去玩会儿”
他一走
小妹就说
“他要是读书
读出颈椎病来
那还不超过你
清华北大
想上哪个
就上哪个呀”

2020/07/30


女大当嫁

有了女儿
闷声不响
就把婚结了的前车之鉴
每当说起外甥女和侄女
都到了当嫁的年纪
却还没有男朋友
母亲总这么宽慰自己
“哎呀
我现在不发愁了
谁知道呢
说不定哪天
她们就跟大孙女那样
不需要我们操心
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2020/07/30


换了你咋做

晚上8点多
从父母家回来
走到人民医院
一段上坡路
遇到个老哥
拉着满满的
一板车废品
很有些吃力
跳下自行车
打算推一把
还没靠近
一股恶臭袭来
况且在微弱的灯光下
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便假装啥事儿也没发生
重新上车
猛蹬几脚
超过了老哥
快到坡顶时
回头看了看
他还没上到
一半儿

2020/07/30


特例

我微信好友
总共才59人
除身边亲人
和几个同学
大多数是诗人
我这人有洁癖
不喜欢交往太杂
即便这样
谁要发广告
我也会立马
将其屏蔽
当然
也有特例
那就是诗人左右
任他
一条条发
一天天发
一年年发
老实说
不是没想过
把他屏蔽掉
可就是
下不去手

2020/07/30


下班之后

十字路口
3个男人
分别骑着摩托车
先后到来
看上去
感觉怪怪的

是他们裤子
都一模一样
一看就知道是制服
只是把上半身短袖
给换成了便装
这时
又来了一个
也是这打扮
先到的3人
对他胯下的
那辆警用摩托车
有意见
“你咋没换车呀”
“被我老婆骑走了”
“咱们说好了
待会儿喝完酒回
你别跟我们一起走”

2020/07/30


买梨

回父母家
原本打算 
去经常光顾的
那个水果摊
买点儿香蕉什么的
远远看见
她摊位旁边
有车水晶梨在叫卖
价格还挺便宜的
遂改变主意
决定买几斤梨
不想让那摊主看见
自行车绕道骑了过去
装好梨付钱时
没想
还是被她看见
她冲我一笑
那一刻
仿佛
做贼
还被人
抓了个现行

2020/07/30


颗粒归仓

妻子坐在饭桌旁边
准备收拾碗筷
看我碗里
还剩一粒饭
拿手指头点了点
“喏
这儿还有一粒
颗粒归仓”

2020/07/30


饭都端上桌了

女儿自作主张
去年五一假期
与女婿领完证
就算结婚了
属地地道道裸婚
这倒也没什么
就是女婿
年龄偏大
让我俩多少有些芥蒂
每次提及这个话题
妻子都免不了哀叹
这次
她没叹息
反倒是我
叹了一声
没想到的是
她居然劝慰起我来
“饭都端上桌了”
是啊
如今
女儿已身怀六甲
再有几个月
小外孙
就该出世了

2020/07/30


经验

妻子半夜起来
关了空调
躺着睡觉没事儿
趴着写诗就出汗
根据经验判断
房间温度
处于临界值29
早起查看室内温度计
果然

2020/07/30


临刑前

宰鸡摊上
一只鸡
被捉出笼子
即将被宰杀
也见它不挣扎
就一个劲儿叫着
仿佛
一个即将遭到行刑的抗日战士
刀架脖子上时
一遍遍高声呼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胜利属于中国人民!

2020/07/30


诗选

七月尚有几天
朋友圈里
诗人们的月度诗选
陆续发出来了
好几个诗选中
混杂着六月末的诗
仿佛
一盘新鲜菜里
参杂着上顿饭
没吃完的剩菜

2020/07/30




诗人徐江
朋友圈里
发了首诗
5分钟之内
收到3个赞
修改过后
无赞

2020/07/30


临晨音乐会

第一个节目
白头翁笛子独奏
《这里黎明静悄悄》
第二个节目
麻雀器乐合奏
《百鸟朝阳》

2020/07/30


尬聊

中午下班
快到家属院时
遇到妻子学校副校长
在背后跟我打招呼
“天天骑自行车呀”
“对,天天骑”
在我回应时
他刚好超车
来而不往非礼也
咱也回敬他一句
“天天骑摩托车啊”
也许惊到他了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直到走出好几米
才回过头
扔给我一声
“嗯”

2020/07/31


胜利

老家女邻居
一个小儿麻痹症患者
腰部以下没有知觉
前些年
靠开三轮车拉客谋生
赶上创建文明城市
被交警拦下
要强行没收三轮车
她拿身体情况求情
交警也不放过
当她撑着小板凳下来时
围观的人齐声指责交警
执法太没人情味儿
交警架不住
只得让她把车开走
围观的人一下起哄道
“人家下车那么费劲儿
上车不更难吗
你得抱她上车”
交警犹豫了一下
认了
她回家讲给邻居们听
大家都说她胜利了
“不是我胜利了
是人民胜利了”

2020/07/31


疫情

驾校院里
一群学员
围着教练和车
听教练讲课
看他们有的
戴着口罩
有的没戴
想起中午吃饭时
妻子问我疫情情况
我说最近没太关注
也不清楚
于是把这群人
清点了一下
19人
9个口罩
2个垮在下巴底下
7个戴在嘴上
其中有1个
还没盖住鼻子

2020/07/31


鬼天气

早上起来
妻子问我
“今天天气怎样”
“刚看过手机
上午9点
到中午1点
有雨
下午转多云”
妻子探头窗外说
“这天晴朗朗的
有个鬼的雨呀”
下午出门上班
见天阴沉沉的
妻子要我带上雨伞
于是又看了下手机
“从现在开始
接下来一连几天
都是晴天到多云”
妻子笑了
“这鬼天气
到底是下呢
还是不下”

2020/07/31


太监鸡

家属院刘老师
把房子卖给了
一个宰鸡的摊贩
当天没卖完的活鸡
就搁在楼下车库里
所以有时早上
能听到公鸡打鸣
今天这只鸡
打鸣声明显不对劲儿
我说那是只变态母鸡
妻子则说
是只太监鸡

2020/07/31


内裤

妻子买回
几条内裤
一看是透明的
想跟商家退换
我说
“何必自找麻烦呢
上次坐公交车
一个跟你年纪
差不多的女人
就坐我对面
她穿的
也是这种款式
不小心走光了
被我无意间看到”
妻子乜了我一眼
“哼!
全中国的男人
就你桃花运好
坐个公交车
都能饱眼福”

2020/07/31


医院门前

打医院出来两个人
在门前等活儿的
三轮车司机
立马迎了上去
此时
一辆出租车
也开过来了
司机高声喊道
“走!上我车”
“去银河小区多少钱”
“不跟你们瞎要
给15块钱”
出租车司机说的时候
三轮车司机在旁边
用两根食指
偷偷比划了
一个十字
出租车司机瞥见了
从车里探出头来
“信不信
老子现在就撞死你
连救护车都不用喊”

2020/07/31


丝瓜花

父亲患有痴呆症
陪他在房子四周散步
看丝瓜花落下几朵
他弯腰捡起
我有些好奇
“您老捡这东西干啥”
“扔菜园子里肥田”
父亲捡完
走到豇豆架跟前
把花扔了进去

2020/07/31


偶见

一只小白狗
衔着块
粘屎的尿不湿
向巷子头的垃圾池
屁颠屁颠地
跑去

2020/07/31


六安人

父母一个新邻居
说她是安徽人
因为在合肥
上过4年大学
所以听到安徽两字
我一下来精神了
“安徽哪地方的”
“六(liu)安的 ”
"应该念六(lu)安
念liu就错了"
“我们那儿的人
都念liu”
“你不是市区的吧”
“嗯”
“六安下面
哪个县市”
“霍邱”

2020/07/31


父亲清醒的时候

父母家前面邻居
新来的房客里面
一个30多岁男人
看我们在门前乘凉
特意走近跟前
询问房东屋后花坛里
是不是我们家种的菜
我说是其他邻居的
父亲赶紧提醒我
“莫说是哪家”
虽是方言
那人大抵听懂了
“我想自己种菜
你们说出来
我好找他要”
小妹赶紧解释说
“我爸老年痴呆
他说话你别介意
但我们真不能说
不然
他今晚要闹一整夜”
那人走后
父亲说小妹
“还是你聪明”

2020/07/31


纳凉

傍晚回父母家
陪二老
坐在门前纳凉
眼见天要黑下来
母亲起身进屋去
看了下时钟出来
岔开右手五指说
还差5分钟就8点
我问她要睡吗
母亲说再等会儿
免得刚进去睡下
大妹又回来了
又坐了会儿
母亲再次起身进屋
看了看时钟出来
仿佛得到确信似的
冲我摆下手说
8点过8分了
大妹不回来
要我趁早回家
他们进屋睡去

2020/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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