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它风流,让它纯粹

◎张耳

风凉了,在海上 (外两首)

◎张耳



开工

嘴是空的
很像我们熟知的果实。掏出
你的那杆冲锋枪
西红柿青椒,长杆横扫
短棒痛快。旧世界
打个落花流水,一直流往
腊月,正月,二月
在冬天的阳光下

蒸发。人间
月与夜
鲸鱼们各自私下
娇嫩地交换身体。男人女人
都长出未来世界的卷曲
命运有了。左边的左在
右手了。外边对外讲
干脆从屏幕上滑下去
像楼上坠下成熟的果实

去交换儿女的
前途。哪有那么简单
你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张老板
蟑老板夜幕下面
匆匆作业。不能
见人的空隙却拼命伸手
抱走了所有月光
而暗中最终的海,也许
就是最初的巍峨
塔楼看不见顶。职工宿舍里

贱货陪着贱货,大家伙
一拥而上,痛快像电影里或
像微博上发誓的初衷。突突突
短棒长杆水果刀西红柿冲锋枪
突——突——突——

虚晃一病理活检
深喉擦片,左侧
右派起跳,右侧
病毒研究者鱼跃坠楼
土改,肃反,文革,双规
大家伙赶紧跟上走,往前
走,别犹豫
中了,命中了,他就栽下去。

微波背景里面超级空洞
其至冷点,让我们上呼吸机
让我们糊里糊涂
出去走走。也的确可以让我们
忘记自己其实能够选择
半途更换电梯的命运。


氧气,只剩最后一口
也是空的。



每个活着的童话

他死了因为我,当然首先因为玛利亚和其他
所有这些人。沉默中台风关掉音频,高分辨
扫描身体各各器官,并怀疑词语斩钉截铁
而牺牲可能呈松绿,并不是鲜红。捐献吧纪念吧

为尚未出世的圣女贞德,为未来
一位非洲总统
这群枪暴的孩子,曼德拉
依然在流血,因为一辈又一辈
争抢,因为鱼、石油、花样溜冰冠军、肥硕
冰箱、车厢、货舱、肚腩,因为肺不哮喘
和胰岛试图恢复感应,铁钉穿透手脚。

曼德拉诞生的时候,王国里
红的是血。每个活着的童话都有
另外颜色,“把长矛扔进大海!”他说。

海滩上玉石般水色当然属于王冠。新山水
诗和千万种肥硕代表黑与白之间
千万棵更新的冷杉。我们如今
在你诞生的日子点蜡烛
点树下礼物。事情就是这样

常青且一浪接一浪,同样地不同
好像汉娜·阿伦特
一支接一支,有控燃烧着
我们的邪恶,而你不得不专心
一呼一吸,在重症监护下背着人

重新塑造梗塞过的大脑
重新学习如何缠绕
现在和未来世界



风凉了,在海上

摇晃。走出风媒的疫情
才知道茶杯里的水
有多深。怀疑的小艇体验
风和雨的精神,帆
却不曾拥有属于自己的
混纺棉布,当然隔水层依然
旗帜般坚持红色吉庆的
节日,在爱与记忆之上
先烧成火再烧成
灰。原来,窗外面碰撞的巨响
并不是电钻在深挖洞,以创造新的
存储可能,因为风吹过街旁
巨型钢管和塑胶管
都已经空出铲车金属手臂
有力的弧度。停工了,空洞依然
抱牢土地的下体。无人的空街
深深通向显微镜下的颗粒。你说,

句子不是这样写的。牛奶不可能这样
翻出硕大的白浪。楼上邻居又在
健身跑楼梯。蜂蜜也规矩地
住进贴了明示标签的
蜂房。茶喝完自己
杯子也空了。还是不加
柠檬,不加逗点,或者另外的表情
符号。那就更空、更未到位,像肺叶与
支气管缠绕,像用过的口罩与恐惧缠绕
到位,像所有日子干燥
从而安静,像你的鼻血涌出窗棂
却仍然坚持亲自操控旗语的
疫海航行。唇缘眼缘鼻缘,风吹起
细小水滴、泡沫,以及
并不知道海深的
最后的鸟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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