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的边界就是诗歌语言的边界

◎雨人



   世界就是我看见的世界或说世界的边界就是我的边界,反过来也成立。你看到世界有多大,世界对你就有多大。(古人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我所看到的世界或生活的世界对于我是真实的,并不是说在我之外的世界不存在,但对于我来说像火星(外星人)一样遥不可及,不会影响我的生活或触动我的感觉。
   我与世界的关系像手电筒照亮的地方(或事物),世界因我而获得意义,否则将落入黑暗之中,并不是说没有我的存在,世界将不复存在。你高不高兴,世界就在哪儿,只是你看不到。
   我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像我与镜子之间的关系。我从镜子(他人)中获得对自我的认识。他人既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更不是客观的事物。他可以伤害你、影响你、改变你,也可以爱你,跟随你。他人跟我一样拥有自由意志的主体和选择的权利。
   我一出生就牙牙学语,生活在语言的世界,哪怕我自言自语、内心默想、反思都在语言中进行,就像我一刻也离不开空气而自由呼吸。
  如何从社会语言(社会文明)中建立自我的语言(私人语言)就意味着构建自我的世界。否则,你就是空心人,无面人,不知如何存在、找到自我价值感的人,一个全面失格(塌陷世界)的人。
   死亡是我无法经历的事件。伴随自我的死亡,在时间上,世界就暂时停摆了或处于关闭状态。如落入黑洞,意识之光也无法逃避,穿越。并不是说世界不存在了,而是如同一台游戏机,一个玩家离开后,等待下一个玩家的到来才得以重启。
   我与他人之间,如同脑袋与脑袋之间睡在一张床榻,却同床异梦,隔着一睹墙,注定我们彼此是孤独的。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在梦里梦到什么。
   那么,如何打破我们彼此之间世界的局限?通过对话与交流,彼此之间的理解与误解,来建立沟通的桥梁。所以,我们需要表达,需要诗歌,除了生活中有用的东西。
   理解一个人就是用语言审视另一个人(的心灵),但你的语言和我的语言既是清晰的、明确的,也是含混的、歧义的、多重的。就像太阳照射事物必然伴随阴影。有些处于开阔、澄明之境,有些处于隐蔽、神秘之地。所以,对一个人、对自我的认识如一叶小舟,随时间之河流而不断变迁,永无止境,直到生命结束,方可盖棺论定。
   无限的视野带来无限的世界,夏天的虫子是无法理解秋天的落叶。一个诗人视野的局限必然带来一首诗歌语言的局限,只有不断打破自我的界限,才会不断打破诗歌的边界。我的世界的边界决定了诗歌疆域的边界。诗的形式的改变只是其表象,纯粹玩弄技巧(形式)的诗歌是僵死的语言,只有将时间之轴契入诗歌之中,展现时间带来的变化,才能使诗歌成为活的语言。没有自我改变写作的诗歌,将毫无意义和价值。所以,一个真正的诗人,必然有青年之诗、中年之作、老年之篇,如一年四季呈现不同的景色。(让我想到一首诗:前不久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
   一个诗人过着公众生活和私人生活,必然拥有公众想法和私人想法。在诗歌中,就是大胆表达欲隐瞒的私人想法,哪怕它是反主流思想(意识形态)的,反逻辑的、反文化的东西,也是对公众生活的批评和修正。这就是诗歌存在的意义,虽然无用或改变不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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