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斌 ⊙ 字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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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3首)

◎黄斌



蜉蝣


我们可以在一杯热咖啡的香气中
聊聊蜉蝣   也可以在第三小杯的
功夫茶后   聊一下蜉蝣的朝生暮死
和它袖珍版的天牛似的体形
比蝉翼更微小更透明的双翅
小于24小时的飞翔和栖居
那么完美而短寿   在世间打卡即走
也曾是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
也曾以芝麻大小的身体在世间翻筋斗
如此微小的肯定   不惜以朝生暮死的方式
示范身教的生死隐喻



雨季


夜的梅雨淋在身上如前夜月光的余沥  
这些雨滴和雨丝是在赐予我喜爱吗  
只是我有时感到   它们是吞啮的牙齿
和变幻的银针   如惩戒和警示
对自然力施予的任何形式我从无恨意
我想可能是它们早已容不下
一个分行的诗人裹着文学的小脚
去误把雨滴和雨丝当成脚力和纺织品
雨水如果有暴力倾向的话
也是一种透明的遮蔽   给你一种长时间的
清凉的敲打和缝合



青青箬叶


梅子黄了之后   箬叶
长成了一个棒小伙子
比起竹叶那些堂兄弟
箬叶的体积放大了将近30倍 
竹叶喜欢高远   
追慕天空深远的蔚蓝
箬叶却喜欢丘陵和泥土
它要横着长   对箬叶来说  
土和山石   接触起来更加切身  
刚柔相济   而天空和云朵  
不过是星空的味精
和梦想四季高产的塑料大棚   
箬叶体内的水分中
时时缠绕着山泉丁冬的声音
它碰巧   被农人看中   
去包了粽子和饭团   得以和米   
这土地的公主清白的身子
相近相依   并在人类的蒸笼中
一起性命双修   这可能是箬叶在世的
少有的机会甚至是最高目的
很偶然   但可以一试
一年一度   箬叶被使用然后丢弃
在荣枯的循环中
保留着青绿的标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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