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一个人的游戏

◎雨人



           在《黑暗的心》提出一个故事的含义不是像果核一样藏在故事之中,而是包裹在故事之外,像月亮的光芒在月晕中显示。在另一处,说你不可能把你一生中某一时期对生命的感受转述出来,你无法转述——那构成生命的真实和意义的东西。那么,这是对语言真实性的怀疑吗?社群方案可以解决语言的可信性问题,通过语言共同体为每个成员提供意义。言说的方式依赖众人参与言说的游戏而获得意义。游戏的规则是在众人游戏的博弈中形成,并在游戏时间的不断变迁中改变规则。语言也是一种人类生活(文明)中的一种游戏,在时代改变中语言必然也会改变、多重、消亡、拓展,它不是僵死的(字典)语言,所以维特根斯坦提出——想象一种语言就是想象一种生活。
   游戏是众人的活动,所以游戏具有社群性、社会性、公共性。有没有个人的游戏?诗歌就是从群众游戏走向个人游戏,或少众游戏。一个人的游戏,独白(内心),自言自语,其实是对另一个想象中的人或另一个(镜子中的人)自己(内心镜像中的人)对话。对世界的感受,触景生情,就是自己对世界或某个场景的对话或许激烈的对抗或许伤心的妥协。所以写诗是两个人的对话(低语),不是大众场合喧闹的众说纷纭。
   日常语言是建立在社交活动中的使用语言,具有交流的可预期性、明确性、可信任性、逻辑性及稳定、连续性。而作为诗人应该处于社会隔离状态,孤独(独处)是必要的,从日常语言中分离出来,在抵制日常语言的使用规则中建立自己的语言规则。所以诗人的语言是令人可疑的、不确定的、多义的、甚至反逻辑的,但它是对日常语言的拓展和补充。
   语言本质上是游戏,具有实践性,允许使用所有的方法(或语法)甚至是反语法、反逻辑的方式,基于这点,诗也可以是反诗歌的。故诗人多以第一人称叙述,以表达除了自己,别无他物,构筑自我描述的世界。似乎是语言梦魇,其实是对现实日常语言的反对或超越现实的精神出路。诗人以第一人称写作时具有唯我主义,强调我和我的。世界是我世界,是我所看到、感受到的世界,我生活、存在于其中的世界,是我与其他世界划分出的疆域。其他世界对于我是抽象的,存在于事实的理论中(或理性中)及逻辑上存在的东西。
   在第一人称叙述中,如同我看不见自己的眼睛(虽然我看见这个世界),我不能审视自己,我只能从对自己作品的阅读中获得,就像对着镜子辨认自己。也许可以从第二人称或第三人称的叙述中认识自我。
   诗人从远离日常语言实用性中获得语言的无目的性,所以诗歌不是讲理的,可以无意义的意义,同时具有不明确性,故诗歌拥有语言的神秘性及不可言说性。它是对日常语言的欺骗或反抗。相当于日常语言的社交公共语言,诗人的语言如同一座座孤岛,远离大陆,但这只是表象,在孤独与隔离中孤岛与陆地之间的大海下是大陆延续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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