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中旬诗作

◎巴枣



归如宾至

整个疫期
妻子采用
网课教学模式
去学校坐班较少
做家务时间多了
把家里收拾得
井井有条
我啥事儿
都不用做
好几次
让人产生错觉
归如宾至

2020/06/11


红薯藤

午饭桌上
吃着妻子
清炒的
薯藤尖儿
不禁想起
我小时候
各家各户
将生产队
分的薯藤
晒干后
都舍不得当柴禾烧
而是拿到加工厂粉碎
当做猪饲料
妻子说
“怪不得人们都说
那时猪肉好吃呢
它们吃的
比人还好
能不好吃吗”

2020/06/11


女人处理问题的方式

妻子端出早餐
一笼豆沙包子
因豆沙放得太多
包子皮都胀破了
还有和面时
咸也放多了
包子皮发黄
我给指出时
她一脸不高兴
想起女儿说的
“你这个时候
最好别说话
让她自个儿
把问题想清楚
再听着她说话
比做什么都好”
果然
在我默不作声时
她独自滔滔不绝
仿佛对着墙壁
练习乒乓球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2020/06/11


我把父亲惹恼了

昨儿傍晚
回去看父母
本打算留宿
陪护痴呆的父亲
他却坚决反对
直到把我赶出门
才笑呵呵进屋去
我走后
母亲质问他
“大儿子回来服侍你
你为什么要把他赶走”
父亲一听
跟母亲急了
“大儿子回来了
你为何不告诉我
为什么呀
你为什么要
这样子对我”
今儿一大早
母亲打电话来
连学了两遍给我听
说父亲闹到大半夜
还不停地捶桌子
直到11点多
才去睡觉

2020/06/11


不懂

既然是片林子
为什么只允许
一种鸟儿
在里面生存
把其它鸟儿
都赶尽杀绝

2020/06/11


罕见暴雨

我召集的会议
开到中途
外面突然
下起一场
罕见的暴雨
下属窃窃私语
我用力咳了声
本想拉回
他们的注意力
这时一个念头
忽然窜出来
吓了我一跳
然后
我故作镇静
把它说了出来
“难得见到
这么大的雨
休会10分钟
你们看去吧”

2020/06/11


身份问题

患痴呆症的父亲
突然不认识我了
每当我告诉他
“我是您大儿子”
他就否认
“我俩这么好的
弟兄关系
这种玩笑
是开不得的”
这事儿
让我很沮丧
我百思不解
他到底将我
辨认成谁了
又是谁
在他心目中
取代了我

2020/06/11


两把蒲扇

吃完晚饭
赶回父母家
还不到7点
母亲和父亲
已洗完澡
坐在门前纳凉
旁边还空着把木椅
一看便知
是为我准备的
坐下聊了会儿
见天色暗下来
蚊子开始出动
母亲进屋
拿出两把蒲扇
我接过一把
刚扇两下
母亲突然提出
将她手里那把
换给我
仔细一瞅

她那把
比我这把
扇面完好
且薄而轻

2020/06/11


蚊子不咬父亲

傍晚时分
陪着父母
在屋外纳凉
拿着把蒲扇
给父亲赶蚊子
他不让
“蚊子不咬我
你给自己赶吧”
顿了一下
父亲又接着
自言自语道
“我是不是要死呀
连蚊子都不咬我”

2020/06/11


谢谢

患痴呆症的父亲
把我当成外人
说起话来
客客气气的
跟他反复解释
“我就是您儿子
回来看您
是应该的”
“谢谢!谢谢!”
“不说了吗
我是您儿子
不用谢”
“就算是我儿子
那也要说声谢谢
何况还不是呢”
父亲摆出一副
不容置辩的样子

2020/06/11


桃子与鸡蛋

冰箱冷藏室
最下面一格
习惯放水果
今儿开冰箱
拿桃子吃时
发现那地方
搁着鸡蛋
想缩回手
也来不及了
摸到鸡蛋的那一刻
心里恍惚了一下
小哥儿俩
差不多嘛
一样去皮
才能吃

2020/06/12


呲水枪

陪患痴呆症的父亲起夜
只见父亲竭尽全力
跟小孩子呲水枪样
不停地
笑着
喊着
“出来了……
又出来了……
又出来了……”
一梭子
又一梭子
又一梭子
直至再也
呲不出来

2020/06/12


静候佳音

同事一直忙于
调回老家的事儿
今儿得空
问她进展如何
她脸上立马荡起
一层幸福的涟漪
“档案已调回去了
具体工作岗位
大概需要
一个月
才能确定下来
我还可以跟您
做一个月的同事”
我藏住我的世故
没点破个中奥妙
只跟她说了声
“静候佳音”

2020/06/12


天然蜜

两个女人
同事快30年了
关系一直不好
甚至说是敌对
但其中一个
喊另一个时
每次都把
后者的名字
喊得青翠欲滴
仿佛那张嘴上
抹了一层
厚厚的蜜
而且还是那种
比闺蜜还闺蜜的
天然蜜

2020/06/12


准外婆

妻子天生
一张小圆脸
性格还单纯
哪怕都52了
看上去
依旧像个小女生
自打女儿怀孕后
会时不时想象一下
她当上外婆的样子
并暗地里拿她
跟28年前的岳母
做比较
可无论咋比
都比不出她
外婆样儿
哪怕
她翻出旧衣服
给未来的外孙
做屎尿片儿和
娃娃衣的时候
仍然看不出
一丁点儿
外婆模样儿

2020/06/12


白花也要绿叶扶

阳台上的
栀子花
终于开了
不过有且
仅有一朵
妻子将其
连同枝叶
一起折下来
插在水杯上
搁卧室门口
顿时满屋生香
我问她
“干吗不直接
摘下花儿
搁蚊帐里面呢”
“带着枝叶
花期长些
再说
白花也要
绿叶扶嘛”

2020/06/12


雨伞

早上
从父母家出来
见天下着雨
母亲拿了把
雨伞给我
接过来撑开一看
差点儿没叫出来
伞骨锈蚀得
惨不忍睹
不消说
这是平常遮雨后
没及时撑开晾干
心说
这方面
母亲还真不及妻子
每次用过的雨伞
如果随手搁那儿
妻子看见
会立马撑开
有一把雨伞
用了20多年
都没生锈

2020/06/12


3朵栀子花

在父母屋后
摘了3朵
栀子花
转往屋前时
路过邻居屋侧
瞅了眼
他家栀子花树
竟然一朵花儿
都没有
全是嫩花苞
这也难怪嘛
长在路边
容易被顺手牵羊
没想女邻居这时
走了过来
正要解释
她笑了
“你妈妈家的栀子花
没长在路边
还能自己摘几朵
不过
就是花儿发黄
没我家的白”

2020/06/12


成就

在家陪护父亲
整夜才起了
一遍夜
大清早
回自个儿小家路上
心里有点儿
空落落的
当想起
守着父亲撒尿
被蚊子叮了8疙瘩时
一下子
又充实起来
如果我不在家
换母亲陪父亲
被叮咬的人
就是母亲了
她跟我一样
也招蚊子咬

2020/06/12


彭老板

在家属院对面
汽车修理铺前
看到一个老家村民
从一辆小车上下来
别人递给他一支烟
“彭老板
我这马虎烟
抽一根吧”
“20块钱一包的烟
有啥基巴好抽的
来,抽我的”
打跟前走过时
瞥了一眼
我操
这小子掏出的烟
60块钱一包啊
忽然想起
他还欠弟弟杂货店
3000多块钱货款
快10年
都没还呢

2020/06/12

一条裤子

1960年
父亲当学徒满师
他师父给他做了
一条卡其布裤子
父亲一直
没舍得穿
直到1963年
跟母亲结婚
当新郎官时
才穿了
唯一一次
几个月后
远房堂哥结婚
跟父亲借这条裤子
父亲把它折成礼金
送他了

2020/06/13


想通了

父母邻居
自1981年
到1992年
一口气生下
6个女儿
罚了不少钱
愣是没生出
一个儿子
如今
姑娘们都出嫁了
个个都生有儿子
有的还是两个
见她小女儿
怀上二胎
母亲说
“看她样子
很可能
又要生个儿子呢”
女邻居笑呵呵说
“哎呀
我现在想通了
生儿生女无所谓
硬要我讲真心话
我倒是希望她
生个女儿”

2020/06/13


十世单传

父母屋后小菜园
栽种了6棵黄瓜苗儿
如今仅长出一根黄瓜
母亲打算留下做种
邻居劝她别留了
“这黄瓜啊
跟人一样
有的一家
几个儿子
有的呢
十世单传
就算你留下
搞不好明年
仍旧长一根”

2020/06/13


开园茄子

菜市场买菜
邻摊老太太
希望我买她的茄子
“我这是开园茄子”
菜农出身的我
佯装不知
“啥叫开园茄子嘛”
我正买着的这家摊主
抢先答道
“就是第一次摘的茄子”
老太太倒也不急
抑扬顿挫答道
“好比你媳妇
生的第一个娃
——头胎!”

2020/06/13


迷你型扇叶

家中一台小电扇
扇叶旧伤复发
扇着扇着
自个儿碎了
不想再用胶水粘合
让妻子网购回一个
没想一时大意
买错尺寸
10英寸
买成6英寸
便宜东西
不包退货
扔了可惜
决定装上试试
看着眼前这个
迷你型扇叶
恍惚回到童年
在家里翻出一些
破铜烂铁之类的
给自个儿装配
一个玩具

2020/06/13


高龄

一台用了29年的
小台式电扇
上次摔碎扇叶
用502粘合后
又用了快3年
昨儿有一块
突然自行脱胶
差点儿扇飞了
心说
在电扇族中
这把年纪
也是高龄了
本来骨质疏松
就容易骨折嘛
何况还是
陈年旧伤呢

2020/06/13


妻子的断舍离

妻子昨儿嚷嚷
“我要学会断舍离”
今日就行动起来
把女儿不要的衣服
抱出一大堆
拣样式好的
挑出十几件
全都洗干净了
“其他的都不要
这些留着
女儿穿就给她
不穿就留给我”

2020/06/13


身材好

在家庭群里
女儿劝妻子
再别买衣服
“现在的衣服
你这辈子
都穿不完”
妻子说
“行!
确实有点儿多
我暂时不买了
等老了再买”
女儿说
“像你这个样子
身材完全不走型
现在的衣服
放到老了
照样可以穿”
妻子抬起头
笑着说
“看见没
我身材保养好
给你节约钱呢”

2020/06/13


下雨

外面暴雨如注
妻子拿着喷壶
在阳台上
挨个儿
给花盆喷水
仿佛
天空中
正飘着一场
毛毛细雨

2020/06/13


村里通了移动信号

女儿在广西支教
星期一早课上
要求孩子们讲述
“周末两天里
你在什么时间
做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跟城市学生不一样
这些孩子的答案
以前都带着乡土气息
“跟奶奶一起挖土豆”
“跟爷爷一起摘豆角”
“跟奶奶一起做穇子粑粑”
“跟老师和同学一起摘杨梅”
这次却不一样
大多数同学都回答
“看手机上的视频”
“玩手机游戏”
女儿说
因为开年过后
村里刚通了移动信号

2020/06/13


父亲吃药

拿药给父亲吃
没想他接过去
放进嘴里
嘎嘣嘎嘣
咬了起来
我递上水
“咬碎了苦
赶紧喝水”
“我打小
吃苦长大的
不是跟你吹
苦都怕我”

2020/06/14


登记簿

家属院门口
门卫室廊檐下
外来人员登记处
一张桌子
一本登记簿
一只圆珠笔
跟雕塑一样
最上面的
那页纸
才写了1/3不到
已经灰蒙蒙的
有点儿发黄
两个边角儿
微微卷起

2020/06/14


讨价还价

家属院女邻居
跟收破烂的
中年男子
就一台旧电视
反复讨价还价
一个轻言细语
说普通话
一个声音粗犷
讲着本地方言
仿佛
铁匠铺里
小锤领打
大锤跟打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2020/06/14


晒图

大学女同学
毕业后去了深圳 
嫁了个有钱老公
最近刚建起
一栋3层别墅
在自家小院里
栽了几棵名贵花树
今日在朋友圈晒图
“说好的台风呢??
呵呵,
看到几棵树安好,
好欣慰!”

2020/06/14


尴尬一幕

路过一家
收购龙虾的店面
看路上一只龙虾
举着两只大钳子
仿佛一个大力士
跟人炫耀臂力
感觉挺好玩的
打算捡回家养着
停下自行车
刚弯下腰捡起
店主家小孩看见
立马嚷嚷起来
“爸爸!爸爸!
有人捉龙虾”
一个光膀子的
中年男人
从店里走出来
“哎!哎!哎!
这只龙虾
是我家小孩
放地上玩的”

2020/06/14


别跟女人计较

从父母家出来
在十字路口
对面来了一辆
开着左转向灯的
两轮电动车
我向右避让时
没想它向右转
险些撞上
骑车女人恼着脸
冲我凶了几句
回家跟妻子说起
也许是女人
向着女人吧
她跟我说
“跟女人计较什么呢
以后无论碰到女人
是开车还是骑车
你都不要
看她转向灯
要盯着她的
车轮子”

2020/06/14


花露水

傍晚
陪着父母聊天
被蚊子叮咬了
母亲拿出花露水
让我涂抹
知道是
在小区广场上
摆地摊的人
为促销白送的仿冒品
还是毫不犹豫接了过来
担心母亲
看我喷多了
心疼
对着几个疙瘩
小心翼翼喷着

2020/06/14


凡事不过三

早餐吃的馒头
刚好是妻子
第3次练习作品
“好吃
跟外面卖的
一点儿都不差”
听到我夸奖后
妻子有点儿
小得意
“那是啊
凡事不过三
如果练了3次
还做不好的话
那我就不做了”
忽然想起
参加8次高考
的高中同学
终于考上了
一个省中专
那时还是一个
跳农门的年代

2020/06/14


曲鳝

陪痴呆的父亲聊天
他指着自个儿
手背上青筋
跟我说
“我这里面
有曲鳝在爬
有时痒痒的
有时痛”
“我咋没看见它爬呢”
“你是生人
它不想被你看见
所以现在不敢动
你一走开
它就继续爬”

2020/06/14


起风了

妻子说外面起风了
她拉开窗扇的刹那
电扇忽地转起来
看着还没拔下的电线
不禁有点儿恍惚了
仿佛我家里
安装了一台
微型风力发电机
此刻发出的电流
正源源不断汇入
埋设在墙壁中的
电路里

2020/06/14


效果

家里开销
基本上
全由妻子负责
所以每月工资
留点儿零头外
悉数上交
小我20岁的
财务科长W
给我支着儿
“您每3天
发个红包
一次520
加起来
刚好5200
比您一次性
打到她卡上
效果好多了
不信
您下个月
试一试”

2020/06/15



疫年

早上骑车到单位
一进院门
就碰到下属单位女同事L
“哎呀,巴主任
好久没见到你哟
上次听说
你要来我们单位
我激动了好半天
结果你那天有事儿没来
害得我跑楼下
白等了半天”
心说
10天前不见过吗
正想着她话
太过虚假
忽然想到
搁在平常年份
每个月
咱们会聚餐一次
今年还一次都没有
我一下懵了
她到底说的是真话
还是虚情假意呢

2020/06/15


好政策

前阵子
推行扶贫消费
单位给每人
发了两只鸡
今日再次发福利
每人两个大西瓜
下班时
一个个笑呵呵的
同事老马说
“扶贫消费
还真是个好政策
马上端午节了
你们谁
赶紧跟农户
支个招儿
让他们再
做点儿粽子卖”

2020/06/15


脱胎拼速度

小时候
家里养过猫
也养过狗
也曾死过
一只猫
一只狗
按照习俗
死猫搁树上
死狗则扔掉
我却把它们
抱去掩埋了
记得祖母
那会儿跟我说
“埋猫死后变猫
埋狗死后变狗”
我问她
“以后我死了
到底变猫
还是变狗”
“哪个跑得快
就变成哪个”

2020/06/15


虚张声势

父母邻居门前
一只黑猫
弓着背
冲一只
攻击它的土狗
呲牙咧嘴的
土狗不仅
不敢上阵
还做好了
随时逃跑的准备
僵持一段时间后
土狗且防且退
走开了
心说
怪不得
平常生活中
总能见到
一部分人
与人发生冲突时
要虚张声势
大喊大叫呢

2020/06/15

不安套路出牌

35块钱买的
一件短袖
穿了12年
几天前
腰间挂破
一个绿豆
大的小洞
跟妻说起
指望她说
“那我帮你
再买一件吧”
谁知她
不安套路出牌
“你以为有谁
整天关注你吗”

2020/06/15

占线

女儿支教地方
多是留守儿童
孩子们都跟着
爷爷奶奶生活
只有过年时
才能跟父母
待在一起
最近村里
好不容易
通了信号
那些在外地
打工的父母
终于能够
通过电话
关心一下
孩子们了
一个小家伙
烦他爸妈电话里
一个劲儿问这问那
偷偷把爷爷手机上的
爸妈拉黑了
每次电话打回来
只能听到占线的
语言提示

2020/06/15


阿姨

同院一个阿姨
一眼看上去
比我大不了多少
每次见面
都会先在心里
计算她的年龄
她大女儿
1970年的
她怎么着
也得70岁以上吧
经过一番推算后
我才敢喊她一声
“阿姨好!”

2020/06/15


车胎

自打去年11月
父亲痴呆症
加重之后
差不多每天傍晚
都要回父母家看看
母亲说我这段时间
自行都不经骑
瞥了眼自行车

才换一年的
车后胎外皮
都快摩平了

2020/06/15



发西瓜

单位分发西瓜
拎起两个就走
后勤科女同事M
拎了一个追上来
一只手抢走
我右手那个
另一只手
塞我一个
“巴主任
给您换个吧
您拎的这个
是搁旁边放着的
很可能是个生瓜”
换过的瓜
个儿大
格外显沉

2020/06/15

买鸡蛋

父母门前
来了个卖鸡蛋的
12块钱一托
母亲刚要付钱
又有一个卖鸡蛋的路过
喊着10块钱一托
母亲停止付钱
朝后者走去
到跟前看了看
又返回前者那儿
“她的鸡蛋
比你的小些”
卖鸡蛋的女人笑了
“您老这大把年纪
应该知道吧
老古话说
‘只有买错的
没有卖错的’
她鸡蛋要有我这么大
怎么可能那么便宜
卖给你呢”

2020/06/16


无题

同事帮扶对象家
解放前家境不错
还有一大片土地
解放后土地财产
全被没收了
还被打成地主
因为家庭成分不好
他长大后
一直娶不到媳妇儿
后来找了个智障女人
生育的两个儿子
先天残疾
长大后也没劳动力
现在一家人吃低保
同事每次去走访时
那家人就一个劲儿
感谢国家感谢党

2020/06/16


感谢党

父亲虽说
患有痴呆症
但一直想着
要种菜浇水
我骗他说
“现在国家
给80岁以上老人
一年好几千块钱
够你吃的”
父亲一下乐起来
“那好!那好
我该怎么感谢党呢
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要不我去跟她
磕个头吧”

2020/06/16


劳动人民有智慧

中午吃鱼头
忽然想起
诗人起子
诗中写的
以前土匪绑票时
会做一条红烧鱼
端给被绑的人吃
用吃鱼头和吃鱼身
区分出富人和穷人
富人留下索要钱财
穷人便直接砍杀
把这事儿
讲给妻子听
她哈哈笑起来
“还别说啊
劳动人民
真有智慧”

2020/06/16


两个西瓜

昨日单位
发了两个西瓜
当时带回去一个
今天中午
又带回去一个
本来是因为不方便
分两次带的
没想
这竟然收到奇效
一份小小的福利
带给了妻子
两次欢乐

2020/06/16


一个歪桃

半月前买的
10斤桃子
到今日
吃剩最后一个
一个歪桃
奇迹般
出现在我面前
分明记得
所有桃子
都是我挨个儿
挑的呀
哦,想起来了
那天我挑桃时
卖桃的女人
一直帮我
扒拉着
不消说
这个长相奇特的桃子
正是她混装进来的
可以想见
成功的那一刻
她心里面一定
如小偷得手般
充满快意

2020/06/16


划不来

小妹家境不太好
去菜市场买菜
习惯跟摊主还价
有时碰到老家村民
也依然如此
母亲知道后
有些生气
“熟人摊上买菜
你还个么价呢
最好价都不问
他收多少钱
就给多少钱
你讨价还价
想得开的
知道你家里造孽
也就不会说什么
那些想不开的
到处跟人嚼舌头
说你手抠
买个小菜
还要还价
为一两块钱
败坏你名声
咋划得来呢”

2020/06/16


为什么

这些年
时不时报道出
某人剽窃他人
高考成绩
读大学
参加工作的
几乎无一例外
网上炒作一番
便没了下文
我在想
或许涉案双方
就金钱赔偿
达成协议
已私了了吧
想不通的是
这么大的案子
这么多的案子
我却从没见过
某一个作案者
被判刑的

2020/06/16


解药

妻子小堂舅妈
口腔溃疡
久治不愈
跟家里
要死要活地闹
岳母知道后
前去看望
怎么劝慰
都不管用
吃过午饭
邀她玩麻将
堂舅妈一翻身
从床上爬起来
直玩到吃晚饭
没叫过一声疼
岳母偷偷跟堂舅说
这下找到解药了

2020/06/16


黄瓜种

父母屋后小菜园
栽种6棵黄瓜苗儿
仅长出一根黄瓜
不光母亲纳闷儿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一问才知道
这黄瓜苗儿
是一位邻居给的
她也是上一年里
自己菜园留的种
“哦,我明白了
怪不得
不长黄瓜呢”
母亲追问
“到底咋回事儿”
“这种黄瓜
是杂交品种
得专门制种
不比以前土黄瓜
可以自己留种”
“那是为什么呢”
“这跟种杂交稻样
每年都得买种子”
“这些人好坏呀
专挖咱老百姓的钱”
母亲气愤说道

2020/06/16


摄像头

妻子说
她们学校大门口
增设了个红绿灯
这下安全多了
就是过马路时间
设置太短
只有25秒钟
好在没车的时候
绿灯师生也照样
可以过马路
不过
汽车就不行了
遇到红灯
即使没人走
它们也不敢往前开
因为那儿
装有摄像头

2020/06/17


文件

女同事小M
一个外地人
进单位时间不长
工作上遇到烦心事儿
没地方倾诉
后来觉得我
还算可靠
便时不时
来我办公室聊聊
也许担心别人说闲话吧
每次来都抱着一摞文件
作掩护

2020/06/17


兄弟情

叔岳父疫期去世
丧事从简
3个月后
岳父打北海回来
提出给他烧百日
妻子说
“之前也没
烧头七和五七
这样怕不好吧
还是别烧了”
岳父坚持要烧
“我不在家
随你们怎么搞
我回来了
那就按我的想法来
他生前跟我关系再不好
死了死了
兄弟一场
我总得为他
做点儿什么吧
也算是了却我
一个心愿”

2020/06/17


难题

单位分了
两个大西瓜
家中就我
和妻子俩
怎么个吃法
成了难题
我提议
“把一个剖成两半儿
给对门邻居送一半儿”
妻子说
“送半个瓜去
别人肯定知道
是咱们吃不了
情非得已才送的
还不如不送”
我心说
送一个整瓜
有何意义呢

2020/06/17


家大口阔

单位发西瓜
托同事的福
分到两个大的
拿回家
妻子高兴一阵儿后
接着犯起愁来
“光我俩
怎么吃得完呢”
不禁想起以前
一大家子人
住一起
啥东西
再多
总觉得
没吃够

2020/06/17


窗口期

午休起来
暴雨如注
一阵紧似一阵
半小时过后
终于迎来转机
瞅准两场雨之间
短暂的10来分钟
骑上自行车
一路猛蹬
仿佛
发射卫星般
将自个儿
发送至单位

2020/06/17


天要下雨

早上出门
眼见天要下雨
看到家属院门卫
兼环卫工老叶头
正挨个儿
把垃圾桶盖子
掀起来盖好
中午下班
发现每个垃圾桶旁边
摆了一地垃圾袋儿
所幸
整个上午
雨没下下来

2020/06/17


成就感

妻子做的早餐
西红柿蛋汤
和豆沙包
两人边吃边聊
妻子说
“其实家里做早餐
原材料也不便宜
就图个卫生”
我说
“那可不一定
有次住宾馆
自助餐
一人60块钱
我就吃了
三个豆沙包
和一碗稀饭”
“照你这么说
我俩这顿早餐
得价值120哟”
妻子笑得
合不拢嘴

2020/06/17


胭脂桃

这些年
已经很难买到
心有所念的
本地一种名为
胭脂红的桃子
今早
妻子在菜市场
意外碰到
买回二斤
早餐之后
迫不急待
吃了一个
没想其味道
是我这些年里
吃过的桃子中
最差的
我一下明白了
难以买到的原因
并进而想到
有一天
会永远买不到

2020/06/17


拒绝签字

早上到办公室
打开电脑
登录微博
一组诗
还没读完
一个女人
敲门进来
让我在一张
招投标书上签字
确认中标结果
曾几何时
咱以专家身份
参加过两次标书评审
知道这里面猫腻太多
所以一见“招投标”
这3个字
就他妈反感
何况这事儿
自始至终
我都被排斥在外
理所当然拒签

2020/06/17

阵雨

一场雨落下来
落在地面上
落在屋顶上
落在行人身上
落在汽车顶上
目之所及
唯独没落在
一只狗身上
这家伙
在一辆停着的
小货车底下
半躺半蹲
跟我一样
看雨呢
我心说
只要再下一刻钟
雨水流到车底下
它就难保不湿身了
刚这么想完

停了

2020/06/18


卖菜

电视报道
一个农民
背着一筐
早上采摘的新鲜蔬菜
坐上两个半小时的
绿皮火车
去城里卖
我有点儿诧异
“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穷人缺的是钱
有的是时间”
妻子说完后
我想反驳
又觉得无从开口
曾几何时
到处写着
“时间就是金钱”
真要这样
那该多好

2020/06/18




下属与上司

下属吩咐
上司干活
下属心中
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但上司的感觉
——超级棒
这个我知道
因为
就在刚才
女同事Z的电话
从楼上打下来
“快点儿
帮我在Google地图上
截个城区图
我有急用”

2020/06/18


不糊涂

患痴呆症的父亲
跟我和母亲面前
一个劲儿叨叨
“我活不过今年
不信你们走着瞧”
“你整天想着
死啊死的
不死也要死”
听母亲吼了一句
父亲带着委屈说
“看你说的
谁不想多活几年啦
如今这么好的社会
有吃有喝
活着能到处走走看看
心里面该是多舒坦啊”
母亲小声跟我说
“你爸脑子
有时候
一点儿也不糊涂”

2020/06/18


学习资料

下午上班
在家属院门口
碰到妻子同事
从快递车上
抱下一箱书
坐院门口聊天的
一个老太太问他
“是么东西啊
看着挺沉哟”
“不沉
帮学生订的
学习资料”
待他走远后
另一个老太太
跟刚才问话的老太太说
“你知道吗
订资料都有提成
他当然说不沉啦
抱的是钱呢”

2020/06/18


净身出户

妻子讲她同事
两人协议离婚不成
官司打到中院去了
我问
“为啥呀”
“为财产呗”
“这样的男人
真该早点儿离了
换成我
不管什么原因离婚
肯定不跟你争财产
净身出户就是”
妻子板起脸
“你是不是
早想过我俩
离婚的事儿呀”

2020/06/18


礼让

早上骑车上班
进入通往单位的巷子不久
便感觉后面
一直跟着
一辆车
回头一看
是女同事D
心说
她开车技术再差
也可以过去啊
咱已闪到路边儿了呀

她一定不想超越我
以示礼貌
进机关大院
停放自行车
一扭头
发现她车后面
跟着另一个同事的车
再后面
是一把手的车

2020/06/18


无题

日推一诗
前后两日
推出的
是一对夫妻的诗作
且在半月推选中
男的获冠军
女的亚军
主持人
在推荐语中写道
“由夫妻俩包办
半月冠亚军
尚属首次
堪称佳话”
刚替两人欢呼完
便发现
被推荐的女诗人
给主持人留言
透露自个儿的婚姻
行将解体

2020/06/18


3只海参

舅舅去世
刚好一月
昨夜再次梦见
给他办丧事
餐桌上
没啥吃的
忽然想起
有年秋天
小连襟从北京来
带给我三盒海参
送了些给父亲吃
刚好转天
舅舅来看父母
母亲炖了3只给他吃
舅舅说
“这是我一辈子中
吃到的
最好的东西”

2020/06/18


选择

傍晚
本想回父母家
去看看父母
看天下着雨
担心母亲
看我冒雨
骑自行车回去
心里面不舒服
只好作罢
这会儿
轮到我
心里面不舒服

2020/06/18


环卫工

早上上班
看到两个女环卫工
在给夜市摊位洗地
一个端着水枪冲洗地面
一个专门负责开车与拍照
低头看了看地面
冲洗过的地方
油渍赫然在目
也是啊
谁见过自家洗衣服时
将衣服在水里捞一下
就能洗干净的
至少
你得搓几下
或揉几下吧

2020/06/19


不孝之子

家属院女邻居
被她儿子
咬了一口
而且咬得
还挺重的
这事儿
非但没人谴责
反被邻居们
当作笑话
讲了一遍又一遍
因为那个不孝之子
是条宠物狗

2020/06/19


行为艺术

一个年轻女人
牵着一条宠物狗
在人行道上
拉下一坨
蓝色狗屎

2020/06/19


对话框

正在写诗
电脑右下角
突然弹出个
对话框
全英语
没完全看懂
好吧
随他去吧
爱咋咋地
咱继续写诗
写完上一首
又接着写这首

2020/06/19


女人好骗

饭桌上
跟妻子俩
一人一个
咸鸭蛋
妻子说
“我觉得蛋黄
比蛋白好吃
你呢”
“我喜欢蛋白”
边说边把蛋黄
放到她碗里
“这多好啊
我吃蛋黄
你吃蛋白”
妻子笑得
合不拢嘴
她忘了
就在半月前
打开一瓶蛋黄酱
挖了一勺嘴里后
她问“好吃吗”
我说“好吃”

2020/06/19


水箱

父亲上厕所
半天没尿出来
尽管我在旁边
不停地吹口哨
仍不管用
没想母亲走进来
伸手就去摁水箱
我赶紧阻止
“还没尿呢”
“不是冲
是帮他
把尿引出来”

2020/06/19


营业时间

弟弟杂货店
大疫之前
早上7点开门
晚上9点关门
大疫过后
很多时候
6点不到
就开了门
晚上一直
守到10点才回
并非生意好了
而是总想
在别人
开门之前
或关门之后
能捡几笔生意

2020/06/19


理发

上班途中
看到一块高大的
“理发”广告牌
赫然竖在路边
起初着实
有些疑惑
后来想到
疫期前段
父亲头发
越来越长
脑壳跟个刺猬样
母亲天天在家念叨
啥时才能去理发呢
弟媳听烦了
网购回
一把电推子
不光给父亲剃了
还顺带给母亲剪了
便一下解惑了

2020/06/19


死对了人

老家村里
一对老夫妻
养了4儿1女
到老了
一个儿子也靠不上
只有女儿时不时
前来看望一下
顺便给点钱
贴补下开支
好在国家有养老补贴
老头又是抗美援朝退伍军人
另外还有一笔生活补贴
生活倒也过得去
去年老太太走了
儿子们一个个喜笑颜开
女儿叹了口气说
“幸亏是我妈走了
要是死错了
让我爸前头走了
那就真不好搞哟”

2020/06/19


买香蕉

买了一串香蕉
电子秤显示金额
17.72元
摊主拿起一个油桃
装进塑料袋里
“收你18块钱”
正好一个女人走来
问摊主油桃怎么卖
可不可以先尝后买
摊主说当然可以
我拿出那个油桃
“喏
我这儿有一个”
摊主一把拦住
“摊上的可以随便拿
这个是我找给你的”
女人瞅了一眼
我手里的油桃
摇了摇头说
“你这个不好
我还是拿摊上的”

2020/06/19


重男轻女

不好意思
这回说的
不是人
是狗
我们这儿的家庭
一般不愿养母狗
原因是
民间吵架对骂
爱用“母狗”
问候对方女眷
今早上班路上
就碰到一例
一个女人

另一个女人
连同她母亲
和女儿

2020/06/19



过口话

小妹两口子
身体不好
家境一直不咋的
被社区定位贫困家庭
昨日街道党工委书记
到家看望
书记说
“我跟你大哥
是高中同学
你只管放心
家里有什么事情
我们会尽最大程度照顾”
晚上我回去
小妹说起这事儿
希望我跟书记打个招呼
母亲说
“他们当官的
说的都是过口话
你还真的听进了呀
莫让你哥去丢人哟”

2020/06/20


我要是医生就好了

小妹两口子
去医院
给小妹夫看病
他右腿膝盖处
肿起一个大包
医生让他
做B超看看
完了
说看不出来
需要再做核磁共振
小妹急了
“我们是造孽人家
本来就没钱
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
一来就做核磁共振呢”
回来之后
小妹怒气
仍旧没消
又拿这问题问我
“他又不是医生”
小妹夫替我
解围道

2020/06/20


喝酒

父亲痴呆前
一起吃饭
总会陪他喝两口
现在父亲不喝了
母亲依旧叫我喝
我也愿喝
想喝
总希望通过这样的场景
能唤起父亲的记忆
认出我是他儿子
别一见面
就跟我称兄道弟

2020/06/20


心中有愧

昨日傍晚
回去看父母
到8点多
母亲问我
“今天是在这边睡
还是回家去睡”
想到父亲这段时间
病情还算稳定
有母亲服侍足够了
留下来不光睡不好
还影响写诗
不免动了
开溜的的心思
于是吱吱唔唔
说了几句天气
母亲大抵听出来了
“算了,你在这边睡
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还是早点儿回去吧”
边说边把我往外推
好吧
既然母意已决
这会儿再说不回
未免有点儿矫情
一转身出来了

2020/06/20


做媒

前些年
一个规模不大的私企老板
带着一个女人
来单位办事
后来去他公司
也见他
和那女人
成双出入
吃饭时
我端起酒杯
想当然地
敬他们夫妻俩
不说你也知道
纯属我乱点鸳鸯谱
女人乃公司财务总监
只得以自罚3杯收场
事隔多年
今儿碰见俩人
手拉着手逛街
到我跟前也没松开
这回老板主动介绍
“认识吧
我太太”
我点了点头
心说
岂能不认识
指定还是我
做的大媒呢

2020/06/20


先进人物还真学不来

半年即将过去
一把手要求大家
向上年度的
先进人物学习
把各项工作往前推进
我想
其他方面不好学
网上工作日志
这个可以学
打开那家伙日志一看
我操
全年52周
每周记载的内容
全他妈一球样

2020/06/20


白捡了20块钱

等红绿灯
左边一个老哥
掉下20块钱
我提醒他
“钱掉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
又看了我一眼
跟没事儿一样
“老哥
真是你的钱”
我再次提醒
他无动于衷
支好自行车
捡起递给他
“你真不要吗”
“这点小把戏
谁不知道啊
你想骗谁呢”

2020/06/20


剩饭

昨晚没吃完的剩饭
本打算倒掉
忽然想到
父母岳父母
都这么大把年纪
他们经常吃剩饭
都没问题
我怎么就不能吃呢
今早炒成鸡蛋油盐饭
加了点儿黄瓜丁
味道还不错

2020/06/20


疫期收获

疫期广泛使用酒精
家里有办公室也有
几天前突发奇想
用它喷涂胳肢窝
现在我来告诉你
酒精可以杀死
胳肢窝的细菌
至少3天内
闻不到狐臭

2020/06/20


验证

10多天前
在花盆种下
一颗花生米
想验证下
芒种过后下种
能否长出花生
现在
结果出来了
连花生苗儿
都没长出来

202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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