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 ⊙ 永远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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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枇杷树一样过日子(组诗)

◎阳阳



◎5月8日,梦见父亲
 
5月8日什么日子也不是
有些回潮,不经意的水珠
打空气中进入里屋,整个家
有些发芽的迹象——
我梦见父亲,肩扛铁犁
对我一声吆喝:下田去。像吆喝一头水牛
 
然后是母亲在打一个灶台
一张竹床的模样
她腰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外加微笑与汗水
仅一刻钟光景,时针定格
弯曲的炊烟满嘴盐味
喷在燕子的翅膀上
旁边的木箱,一篇课文早已翻开……
 
梦见父亲时他在民间
胡须成茬,谷酒成曲
习惯的烟火气环绕村庄
 
醒来时正值小雨
沿屋檐滴落
眼角下一片菜地
2020.5.9
 
 ◎我独余半株幸运草
 
时常隐藏在时光最深层
幸运草难以为人发觉
如时光本身
除了流淌,面无表情
其间多重秘密
有着极高的密级
 
五十多年了
我独余半株幸运草
父亲逝去十多年,母亲犹在乡间
像一根日渐发黄的稻草
褪却了春天的嗅觉
 
与母亲相隔七百里地
却时常生出万里之遥的痛感
除了生硬的电话
再无少年的顽劣与娇嗔
以米为单位,每一步
刻下的均是生之艰难
 
不知还要远游多久
不知母亲手中的小木棍尚能举多高
下降到身上的力度
是否与少年无异——
甜蜜,幸福,死活不改……
 
在来路与归途之间
我唯有选择一种命运——
用半生的雨水与阳光
恪守对草根的呵护
2020、5、13
 
 ◎面对时间,我只剩一道缝隙
 
我只剩一道缝隙
任水自流,不宜太大
任花自开,不宜疯狂
你要爱就尽情爱着,但无需夸张
面对时间,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门前只有一张旧沙发
路过时可以坐坐
远行时亦可歇脚,住宿勉强可行
但绝无旅馆奢华的设置
无暇安排休闲的时光
 
隧道里有人垂钓,鱼儿上钩,纷纷叶落
有人把风,行盗墓之能,酒绿灯红
我独缺一块花布霓裳遮挡逆袭风寒
日在朝野舞剑
夜来独饮江湖
2020.5.13

◎小辣椒
 
上身绣着春天的图案
初夏的风里,她随意吹拂
夜色的景象:吸露、开花、结果……
 
童年宛若秋千
不停地往未来岁月里
摇荡
 
结邻河水
鹤立黄土,小辣椒
楼宇葱翠,鸟语欲滴
 
耕作的人心似蟾蜍
每日将皱纹、白发与细腰
匍匐于菜地之上
2020、5、12
 
 ◎像枇杷树一样过日子
 
犹在初夏
枇杷树就黄了
像是丢魂的连衣裙
纷纷回到身边
 
在乡村,在路边,在小区
的花园里。爱情早熟
并滴着甜蜜的果汁
树下,微风一遍遍吹拂
肺炎患者念叨的颂词
 
有人出高价
要承包其中一棵树
我怀抱日子滚落
说:“买走我吧!连同剩余的路”
202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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