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选虹 ⊙ 追赶光阴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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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的诗》3首

◎张选虹




 《向下的诗》

从第一行往下读一首诗
犹如从云中往下
从峰顶往下,从岸上往下
向下的重力,向下的气与光
向下跃动的空白
带着我在诗句中加速坠落
向白、向蓝、向灰
向虚空
再往下是天涯,海角
从断裂处开始继续读下去
猛然来到最后一行
身临绝境
这最后的悬空的独木桥
最后的天际线
接下来是无尽深渊
每一首诗歌都用深渊来结尾
都在绝处逢生

         2020.1.10


《元旦登东山》


逆风肉体登顶
在天之镜里对焦头发与十指
旧心不惊
 
霜鹰藏踪迹
寒云蓄老酒
天宇定有一个属于我的开关
 
登山?还是仅仅登一条曲线?
有多少幽灵在静脉里向大脑攀登?
山山外,机械人正为凡人写诗
 
跬步江山慕先贤
不安像惊起的四脚蛇逃窜
随便伸手就能抓住一把鸟道
 
目尽钟醒,晚霞正兑现衰老的黄金
接着兑现锈蚀的白银和生铁
躬身前行的人打直了身体
 
     2020.1.1



《科比追思会》

紫色,黄色,红色
底色是夜空的墨
团团围猎主席台的低吟的众脸
像浮出海面集体停住呼吸的贝壳
不说篮球,只说女儿与天
只讲父亲与丈夫之魄
所有致辞中
没有一个责怪失控的飞机
更没有怪罪迷雾与失责的风
分别刻上824的两件球衣欲燃
这两件被汗水锻造的盾牌
再沒有传奇可护佑
中国的蝴蝶在收集他的魂与灵
钢琴在中心缄默
所有曾经的对手或敌人都竭鼓掌
再疾飞
再向人心抛出一截咆哮的闪电
再击出一个黑洞
我也在地球暗暗鼓掌
虽然他看不到,听不到,触不到
瓦妮莎如月光鸣响
乔丹双眼决堤
悲伤展示会,爱展示会
他和女儿已在去暴扣大阳的征途

                    202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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