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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之梦》等7个

◎边围



莫名之梦

糟糕的早晨。
不可能带着熟睡的温度。
乱!乱七八糟!
做梦的人更像越狱者。
逃,往哪里?
处处是阴沟,是天堑。
奇奇怪怪的人闯入那片圣地。
阴差阳错……
颠倒着身子,那是疯子?
还是变脸者的游戏?
——甚至抓不到半点影子。
嗯,哑口胜过泼喊。
也不要告诉别人那些幻觉。
是的,发生了裸奔。
那不幸的魔咒。
鬼知道到底遭遇了什么。
最好清扫干净每一小片碎屑。
不要偷偷翻身。
在半梦半醒间,不要回忆。
就当天花板不存在。
连懒腰也不敢再伸一下。
只得(也只好)如此瘫软了。
墙缝上的笑声尤其诡异。
不该轻信任何光斑。
“除非,梦是反的。”

         2020.3.17.




失信者

太平庸的生活需要点儿波澜。
有些平静其实是塑料的——
我失口拆穿了它。

二十年并不是个小数字。
像我们借给魔鬼的钱,
数也数不清。
各位都心知肚明。

只是,各位变得更圆润了
(恕我不敢称之为“圆滑”)。
而我,呆头呆脑,
还是那柄未磨亮的锈剑。

又刺到谁了呢?
各位笑而不语。
我的毛躁被一再包容得近乎于
宠坏了我。
让我更加无边猖狂。

或恰恰相反:
各位在以各自的大度
包庇了那些最无信义的人。
我视之为底线的,
各位正在悄悄用橡皮擦掉。

各位!你们都风轻云淡,
仿佛我才是那个一直举着手枪的人。

那我只能告辞各位了。
短暂的人生已容不得我
再次犯错。
诚实地吐出每一口气对我而言
都是在救命。

2020.3.18.




精液

一切骚动的源泉。
看起来那么稀松平常。

是秽物,
也是爱物。
(罪犯手中也可有鲜花。)

若不慎,再勾人犯罪,
也请见谅。
自然赐人无穷的热欲。

火山已停止喷溅。
黏稠的、
滚烫的蝌蚪。
一张手纸也擦拭不净。

还在繁衍——
梦,从来不会断绝。
但燃烧和梦中的女人无关吗?

别去摇醒它的主人。

          2020.3.18.




蒙面人

并不一定都是大盗。
采花,也不用
都将脸扣在口罩下。

人与人互相遮掩,
互相狐疑地打量着
陌生的彼此。
脚下感到微微的晃动。

眼睛无论大小,
都更加深邃了。
盯视着前方,近乎逼视,
一道寒气涌上来。

世界并没有冰冻。
含化冰糖的嘴唇
却都躲着不肯出来。

半张脸,所有人都因此
神秘得更像刺客。
有没有避离人群
都可以让自己隐形。

安心去做一个隐士。
彳亍在大街上
也不会被任何人识破。
被人追杀也不用回首。

         2020.3.18.




普洱茶饼

闻香还未醉茶。换小杯,
慢慢饮啜。舌尖
通灵般,微麻。
还需再慢。让肢体松弛
而不再紧绷。
并无清苦?不急。
更无回甘?不急。
也正好把周三当作周末
一点点来过。
不须揉碎,只用茶针
轻启三下即可。
老茶更是急不得。
端坐,小叙,不妨漫聊。
日子就在千年古树中
浸泡下来,也醇和下来。
耐久,而不失真气,
不觉不察间,
已是第几壶了?
先不用去数它。
只在茶饼上去找那经络,
一片混蒙中内蕴的
那热力之源。
再慢,慢到极致,
也许方能让愉悦沁出来。

        2020.3.19.




疯女人

墙上有她的脸。柜子后,
她在窥察。
——已无所不在了,耳窝
也被她攻陷,
灌满了她的回音。
多日来,神经僵硬得
只差崩断了!她的咒语
还在紧箍着头颅,
让人变回猴子。她的手腕
太刁太野,魔爪里
一串串烟疤赫然在目。
每分每秒,
她欲掌控一切,包括旁人
撒尿的时间。
她够狠,不容任何争辩
与挑衅。权欲让一个女人
兼具了霸气和绝经。
服从,服从!
她尖叫着。
吓唬旁人也吓唬自己——
突然触电了一般。
那是幻觉,
震落了桌上的水杯(连官靴
也被打湿了),
她的沮丧中常有剧毒。
人都已被逼到墙角了,
还在嘟哝不休。
烦人的厚唇上口红也换了,
不再是桃红。是血红。

           2020.3.19.




疲劳有感

工作时只是个爬虫。
在墙面上,
在虚无里。
人格是奢侈品,
有时果真保养不起。
褶子又多了——
衣服上的,
额头上的。
好想卧倒在沙发上,
熨平它们。
筋骨却不听话,
习惯性地折腾自己,
把自己当一团泥。
任意摔打、
揉捏、抛掷……
被无声的号令驱使着。
奴隶社会又回来了,
反抗也没有用!唉!
已竭尽全力,
喘气都断断续续。
哪里有压迫,哪里只有
呆滞和更呆滞。
房间里只剩一具空壳
(也不见病猫),
灵魂泼烦得早已出窍,
逃之夭夭——
化蝶了,从窗口飞远,
私奔到哪里都莫要问。
莫要骑马去追,
春暖花开,各自春眠。
哇,今天都春分了。

        202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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