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米一 ⊙ 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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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从你的脑子里删掉一首你读过的诗

◎衣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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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从你的脑子里删掉一首你读过的诗,除非你自己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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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盐罐里没盐了,所幸在储物柜里找到了一包,欣喜。已经连续30天没有出门了,看还能坚持多久,看还需要坚持多久。闭关锁家的日子,看了好几部关于病毒,生化题材的电影,部部惊心。也部部让我觉得我们现在是仿佛生活在剧本里,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我们演得很拙劣,我们演得很真实。


3

蝴蝶效应。

不仅仅是武汉人和湖北人,确诊病人和疑似病人在承受痛苦

其他人,其他地方的人也在承受煎熬,每一个人都将不可能置身事外。


4

这一次疫情,与其他事情截然不同的是关系到所有人,也危及到所有人。这不关乎意识形态,不关乎左派右派。是关乎生命和人性,说大一点,还关乎到人类的生死存亡,你不关心别人的生死,那别人也就可以不在意你的生死。


5

武汉所谓造谣的8个人全是医生,是不是很魔幻很今古奇谈很超越一千零一夜故事?那么,这一次灾难以后还会不会有伤医杀医事件发生呢?我想肯定会有的,没有几个人真的记性好。


6

美好的人去天堂。李文亮。科比。


7

四口灭门之灾,如果是刑事谋杀案还可以去找凶手,他们去找谁?白死的肉身,冤屈的灵魂,纸糊的盛世。


8

每一天醒来都希望能听到湖北在好转武汉在痊愈的好消息。


9

这一次疫情,我感觉年轻人的表现远好过中老年人。年轻人在防范意识,重视程度,对家人的劝导和督促,对防护用品的自主储备等各方面,80后90后在每一个家庭中都表现出具有责任感和有担当的态度,在阻击疫情的蔓延前期起到了举足轻重的良性引导作用。在疫情救护战役中表现出了战士般的勇敢。

这不仅仅体现出年轻人对家人的关爱,也说明在公共事件上他们更懂得尊重科学更遵守规则和秩序更能理性地去面对问题和困境,这恰恰是我们中国以前最缺乏的也是现在和未来最需要的。


10

什么时候不404了,拐点才算是真的到来了。


11

宣传与写作是两回事,甚至是相反和对立的两回事。

宣传,本质上有选择性策略,有掩盖真相的意图。而写作则是要尽一切可能接近真相。写作的最重要功能之一就是记录,让真相拆穿谎言,让未来感知过去。

宣传服务于一时之政府,写作则服务于历史,为子孙后代留下证人和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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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德好不好?”

“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翻墙到西德”

“因为西德可以说不好”

(摘自公众号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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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总以情怀论问题,真正的罪魁祸首将可能被减轻甚至逃脱惩罚。如果总爱说:“人人都有责任”,觉得这句话特别有情怀,那么导致的过程和结果将可能是人人都不负责任。

追责的时候,必须一是一二是二,需要的是明晰而不是含糊。需要的是精准责罚而不是排排坐吃果果。

大众的羞愧感在于,我在诗里写的“我以为自己是幸存者,其实我是苟活者”“我以为那是痛定思痛,其实那是痛后即忘。”

大众的罪过在于驼鸟,犬儒,在于缺乏说真话的勇气和评判是非的自觉,在于装聋做哑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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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会轻易去歌颂的,因为最后,事情结束后,所有的颂词又成为某些人某集团的政绩和为政资本,历来如此。那些奋战在一线的人,那些倒下的人,那些死去的人,没有几个人能留下名字,被人记住。那些英雄,令我悲伤。我宁愿他们平凡,宁愿他们活着,继续享受人伦之乐,日月光华。


15

举个例子,以流行病学的角度,以全球化立场,中国则相当于是世界的一个巨大的华南海鲜市场,虽然后来对华南海鲜市场采取了强力杀毒和封门等措施,里面可能已经没有新冠病毒了,但灾难已形成,爆发,祸害无数。如果有人去赞美和歌颂华南海鲜市场,你会不会觉得那个人是个超级神经病?或者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猪?或者是一个黑心肠缺心肝的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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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大家或许已经心知肚明或许不那么心知肚明。不管冠毒源头来自于哪里,我赞同以我大国之自信以我大国之举国体制,挖地三尺也应该把那个零号病人揪出来以告天下,以洗白自己,以顺势掀起又一轮诸如反美之类狂潮,好处真是太多了,时至今日,居然没有人去做,居然没有人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真怪哉。

病毒从何而来?谁隐瞒?谁误判?谁在铸成大错的过程中推波助澜和举足轻重?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疑问太多了,每遇疑问,总让我不禁想起鲁迅先生的一段记叙:“先生,‘怪哉’这虫,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他(先生)似乎很不高兴,脸上还有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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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僚主义,面子工程,政绩为先,这一次在湖北武汉现了原形。


18

如果说中医的功效,我觉得就是一种养生和辅助的功效。至于大病重病,治病救人,我更倾向于确定性而不倾向于不确定性,更相信科学论证而不是含糊其辞。很难去想象,如果新冠疫情从一开始就每一位病人都抱一个中药罐喝苦药,到如今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景况。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都有全国最高明的太医随时随地供其使唤,结果如何我们也都知道。 

人类的大瘟疫没有哪一次是通过中医来解决的。 隔离,特效药和疫苗,除此三样,还能有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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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要自由,行为要守则,才是真正的自由。我们国人往往恰恰搞反了,所以一次一次自食苦果。


20

“我笔下的人物没法离开那里,而我却无法回去”

电影《杰出公民》很值得一看。可能也许大概任何地方的衣锦还乡都将是一场噩梦吧。


21

3月10日。三亚晴。上午10点起床。看到一个数据“新冠病毒感染前十国病例更新”:

中国确诊: 80924(死亡:3123,病于和死于无病床的感染者不计入此数字)

意大利: 9172(死亡:463)

韩国: 7478(死亡:53)

伊朗: 7161(死亡:237)

日本: 1159 (死亡:21)

法国: 1412(死亡:25)

德国: 1112(死亡:2)

西班牙: 911(死亡:17)

美国: 582(死亡:22)

瑞士: 332(死亡:2)

我不知道别人的感受怎么样,我是非常难受。

昨天,一个老同学微信我说:“本来这次灾难,我们可以汲取教训,改革体制,结果你看当前到处都是国外那些发达国家新冠爆发的报道,反而使得百姓们觉得还是我们自己做得最好。唉!”

这一次灾难,疫情始发地对被波及的其他地方,疫情始发国对被累及的其他国家,没有谁说出一句道歉,他感到很遗憾。

我回复他五个字“宣传的恶意。”

接着,我安慰他:“中国人是健忘的,或者会选择性遗忘,中国灾难的最大价值不在于自身的反思反省,在于为世界其他国家提供了参照系,研究样本和提炼教训的材料。”

期待我们中国人说一声道歉,门儿都没有。

我们都知道,无论对内对外,道歉啊引咎辞职啊谢罪自杀啊,这些在我们这里都是不存在的。 


22

今天上午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读“人物”「武汉医生」栏目对武汉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艾芬的访谈《发哨子的人》。每一个字都认真地读,反复泪目。一个非常有良知的医生发出的肺腑之言。读完便我绝望地发现此文已被删除。这样有价值的访谈也要删,TMD真是太没救了。

提着命在抗疫一线拼死拼活的人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疫情开始时没有,疫情控制后仍然没有,删删删,难不成这是要写一部人类黑暗史和耻辱史?

正愤愤不平中,微信朋友圈突然掀起了持续几个小时的转发风暴。艾芬医生的访谈被一个又一个自媒体和读者接龙式转发,此起彼伏,前赴后继,浩浩荡荡,不屈不挠。令人振奋,难忘,悲伤。

2020年2月7日那个夜晚,李文亮医生去世,全网悲鸣。2020年3月10日这个白天,艾芬医生访谈被删,全网悲愤。特记之。


23

从1月23日起宅家不出,已长达48天,除了重读《鼠疫》,就是集中看了能找到的关于病毒瘟疫传染病题材的影视作品。比如《极度恐慌》《传染病》《十二只猴子》《生化危机》《病毒抗体》《我是传奇》《血疫》等,昨天又重看了《卡桑德拉大桥》。

《血疫》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6集美剧,写几位美国科学家及团队于1989年在发现埃博拉病毒的第一时间,拼死抗争英勇奋战,成功阻击了这种烈性传染性病毒蔓延到人类的故事。可歌可泣。这才是真正的牛X抗疫模式。

看看某某国,病毒差一点毁灭一座城,染病10万+,死亡3千+,祸及全球陷于新冠病毒之水深火热。居然优越感爆棚,喊话全世界自己的功课做得如何如何好,嘲笑别人不会抄作业。唉唉,好像隔离和封城是自己的原创。实际上呢,加缪先生早就在《鼠疫》这本书里细致地描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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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捍卫你的立场没关系,你左中右都没有关系。我最不能容忍的是这种公然的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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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美很重要,审美的高度甚至决定了一个民族文明的高度,人性的高度,人格的高度,尊严的唤醒。中国的很多社会问题就是因为美学的缺席导致的。

中国思维模式特别容易二元对立,转换能力不足,也不习惯启用逻辑。这都是对美学的伤害。

中国互联网生态就特别撕裂,撕裂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可怕的是太多的人很恶毒,恶意成了这个社会最猖獗的病毒。(上不了其他国互联网,没办法比较,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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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诺1955年出版的文集《棱镜》可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中间的一句话却流传甚广,那就是”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每逢社会灾难性大事件发生,就必有人将这句话搬出来,或为自己的不写辩护,或指责他人的继续书写。

这是一件在我看来非常莫名其妙的事。写和不写,这是问题吗?或者是阿多诺要说的问题吗?

为什么不能这样理解这句话呢:“奥斯维辛之后,还仍然那样写诗是野蛮的……”或者“奥斯维辛之后,还仍然写那样的诗是野蛮的……也是不可能的”。

包括文学写作和艺术创作。奥斯维辛之后,如何写作,如何创作,策兰和基弗早已给出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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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1日,三亚晴。

窗外不远处的工地已经复工一周了,不多的几个工人均没有戴口罩。机器发出很响的声音在挖地基。

这段时间,常有朋友问我要那首诗,或说已经读过,可惜当时没有下载保存。或说是帮其他朋友要,等等,不一而足。要诗的朋友不约而同,都只是说“那首诗”,不提诗的名字,我总能将诗准确地发过去,彼此会心一笑。

这种心领神会,颇为奇特,如接头暗号,如地下工作者,如时光在穿越。


28

从昨天,到今天,如果有人说“那件事,那篇文章,那个哨子”,你肯定知道指的是什么。你肯定知道是哪件事,哪篇文章,哪个哨子。

事情奇妙极了,相当的魔幻。

一个叫艾芬的武汉好医生接受了一个访谈,她说了很多真话。这个访谈很快被某方删除了,这种事情我们已经司空见惯,“我们都懂的”。
可是,这一次引发了雷炸,猝不及防地,一场民间的“史诗般的表达”开始了。这个访谈被不断删除,又被不断复活。一篇文章仿佛是一个在看不见的枪林弹雨和围追堵截中戴着镣拷跳舞的女神,自由的女神。

在这场表达中,民众的智慧无穷无尽,令人叹为观止,文章以层出不穷的版本出现,文字像是在参加一场化妆舞会。变换着各种面具,以抵抗野蛮的封口和对思想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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