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德旷 ⊙ 曾德旷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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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旷日记:2020年3月7日,雨。

◎曾德旷





德旷日记:

3月7日,雨。

3月6日下午,在医院,收到管诗人视频电话,没有接。回信,不方便接。

3月7日早上,收到管诗人微信,发来陈傻子写的有关与我绝交的公众号文章链接。
我看了之后,回管诗人微信:这就是他,否则他怎么叫“陈傻子”。说实在的,看了之后,我并没有生气。我和他,自从在中山见面之后,就不再有任何联系。在我看来,陈是一个“右派”。而“右派”有时会变成“左派”。

接下来,我给陈傻子,骂我的这篇文章,打赏5元,表示对他的支持。

接下来,我想到方兴邦的事。
方是小华给我介绍认识的朋友,因为19年3月,去万州看秦勇,我在万州见过一次。
3月2日,他来微信找我借500元。
我把这事,和我老婆说了。我老婆让我不要借。
我考虑到方和他女友,隔离在湖北襄阳疫区,不容易。便决定不听老婆的,帮他一把。
给他寄了500元。

他本来说,第二天还。现在,过了4天,还不见他动静。我有些担心,但又不便去问,只希望疫情早点过去,方兴邦早点摆脱困境,把我借给他的500元还我。

这算不算,我给疫区人民,作出的一点点善意的帮助。我在自己遇到危机的时候,依然没有忘记湖北人民。
我想要告诉兴邦,我借钱给他,不是为了利息,我不要他的所谓利息,我又不是放高利贷的,我只想要回我借给他的本金。
正如,在18年冬天,他也找我借过两次500元,每次给我100的利息。第三次找我借时,我没有借给他,但是,我把他给我的“200”所谓利息,通过微信寄回了他。



3月7日,雨。


父母老了。母亲病重。孩子还小,老婆无工作。

危机重重。但我绝对不会以母亲的病,去社会上谋求捐款。虽然她生病偏瘫已经10余年。
我的困境,与其说是这个社会制造的,不如说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当然,也可以说是我特立独行的性格造成的。有时候,我想到木心。虽然他的文学成就,没有陈丹青吹的那么高,但他的孤独和韧性有目共睹。

3月4日夜和3月5日夜,在医院的病房里,陪重病的母亲度过了两个晚上。
这是应当的。母亲的时日,或许不多了!
这也让我反思自己的未来,我的小说,写了快30年,还没有写出来,甚至连一个短篇都没有发表过。现在,到了必须写出来的时候。我总是想写成杰作,但是不可能!
正如我劝母亲该花的钱,要花。她总把钱留着,以为自己还能活很多年。我说,你可能活不了几年了,母亲大怒,认为我诅咒他!

母亲现在属于危重病人。不能翻身。不能进食,需要以胃管喂食。
我的心情,无法说清,但肯定是悲哀的。
她舍不得花钱,她拆迁补偿的钱,我拿了30万买房。她自己买黑金时代的房,花了10多万。其余的由姐姐保管,我做不了住,甚至她自己也做不了主。(一年前冬天,2018年12月,我看她不行了,屎尿拉在床上,就建议她请保姆。她让我照顾她一个月,我生气跑了,一个人回到香河写小说)。她存的钱,不给我花,最后全部变成医药费,前几天,在重症监护室,据说每天医院费6000到8000元一天,虽然医保能报销百分之六十,但自己每天也得掏2500到3000元。
中国的老人愚蠢,平时非常节俭,到了生病了不得不花光几乎所有积蓄。

母亲治病,并没有花我的钱。当然,我也花了从山东回湖南的路费。

原计划,在医院病房里,再陪母亲一个晚上。可是,在病房里,我一点也睡不着。再说,两个妹妹来医院了,让她们陪一陪母亲过夜,也可以让她们回忆当母亲的不容易。3月6日下午6点,离开医院,打着伞,从医院走路回5公里之外的父亲住处“黑金时代”。
走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里,父亲在看电视。电视开着,声音很大。但是父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打开门进门时,他并不知道。我喊了他两声,他还是没有醒来。我便不再喊他,让他睡他的。

昨天晚上(3月6日晚上),又开始在电脑上改我的小说。这次,是大改。把14卷,调整为16卷,每卷10到12万字。不再考虑总字数200万字的总目标,也不再追求完美,能写多少是多少。
也许是母亲病危,给我以灵感和压力。我
终于想通了,幻想,空想,没有用,只会让我不切实际,到处乱跑,因此无法静下来写作。
现在,我必须沉下心来,面对属于我自己的命运,或者时代,或者生活!

昨天离开医院时,和二妹又一次商量煤炭坝房子的事。她说,房子可以给我,但我必须掏3万元由她付出的装修费,屋子里的家具家电,可以送给我。在交钱时,必须签协议。写明如果旧房子要拆,国家没有赔偿,3万元不退。
回到黑金时代之后,晚上近11点,我把这事,说给我老婆小郭听。让我生气或者郁闷的是,她说,她想在她老家村里,也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她姥姥家,董寨,买一个几千块钱的老年房。小郭说,也是巧了,今天下午,两个孩子想吃油条,她去邻村买油条,听到有人在说董寨老年房的事,说那房子,快卖完了。那个人她不认识,她就打听了一下。多少钱。有没有产权。

我生气。我说那种房子,那么小,你买了有什么用?
小郭说,我买了到我老了回去住。我是那里长大的,对那里有感情。就像你老想在老家,或者你长大的煤矿,有一个房子。
我无语,沉默了一下,我说,你要买你自己掏钱,我没有钱给你买。
小郭说,行,我自己想办法,反正一共也就几千块钱。我能想出办法。

(躺床上,入睡前,我分析,小郭为什么,老想着,在老家农村买房,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和家园感。)

3月7日早上6点半醒来。躺了一会儿,想我的小说。

16卷的名字,其中一半作了修改调整。
比如,把写宋庄的那一卷,由“到哪里都是行尸走肉”,改成“流浪病”;
把最后一卷,“旁边的小径”改名“也是一世”。
把“离开华山去拉萨然后遇到小郭”这一卷,由“无根之树”改名“垃圾的爱情”;而此前写华山生活的那一卷,叫“无根之树”。
把“离开香山去西藏然后再去忠县再回香山再回湖南”这一卷,叫“到哪里都是行尸走肉”。
下决心这个结构和书名定下后,不再改来改去。


早上的鸟叫

人民医院是宁乡最好的医院;母亲所在的9病室,在一楼,有4十个床位;听打扫卫生的护工说,现在是防止新冠病毒的特殊时期,平时病人更多,走廊上要加十余个床位;
母亲住的病房在住院部一层,病房的窗外,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对面是另一栋5层的住院楼;

早上,天蒙蒙亮,我听到清脆的鸟叫声,悦耳动听,由于没有其它声音,这鸟鸣显得比较大;在一瞬间,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在武冈老家山村昏暗的树林里,听到的那种空旷的鸟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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