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德旷 ⊙ 曾德旷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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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旷日记:2020年:3月3日,雨。

◎曾德旷





德旷日记记:3月3日,雨。

1

3月3日,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上午。陷入了虚无和迷茫。喝酒不是解脱。对母亲的病,我无能为力。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可是没有了梦想,人活着
还有什么意思?!

我这个出身卑微的底层,一直生活在幻想或者梦想里。
我想当艺术家,诗人,或者民谣歌手。我想拍地下电影,记录片。

3月2日晚上,一边喝酒,一边和姚非视频。他也在和朋友喝酒。我们电干。他邀请我方便的时候,去怀化。他说,他们乐队,今年要出去演出。我说,演出可能不挣钱。他说,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梦想。

是啊,为了梦想。可是梦想,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姚非和我不一样,他能工作,他家里有家族企业,是一个大老板。而我,只会空想。

3月2日,和姚非视频。幻想去怀化演出。
和周军视频,幻想去景县,找周军。
和秦勇视频,他现在在贵州桐梓,他在那里一个房地产企业上班。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得出他有一些焦虑。

2

二妹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
上次20床的儿子(60岁,益阳人),说二妹不像当过护士的人,倒像做护工的。

二妹说,上次,杨老师送你们回县城,驾照被扣分了。
翠姐说,估计是没有系安全带。
叫他系,他不系,说没事。还有可能,他开车太快,有的地方限速,他超速。被摄像头拍到了,所以就扣分了。

3

3月3日,傍晚。
和二妹吵架。我想拍一个视频。用于记录片。二妹忌讳。不让拍。冲过来,把我的手机打地上。

和二妹吵架。她说她要回去。

二妹,出了9病室的门。我在后面跟着。长长的走廊通道。有人过往。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我在后面跟着。我听到她给她老公也就是杨老师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

杨老师问,曾德旷,寄来了2000块钱,说是请你在病房里帮他服侍你妈10天的报酬,收不收。

二妹说,不要收,他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在后面跟着,听到二妹和杨老师的对话。

4

二妹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说,没有什么。
她说,我要回去,你要拍,可以呆在病房里拍一整夜。
我无语。母亲信迷信。她如果清醒,应当也不会同意我拍她。记得,10余年前,母亲第一次中风,我和小妹夫,想抬她或者背她下楼,她坚决不干,要自己抓住楼梯下去。现在,她到了这一步。是不是还有思维。
我喊她时,她微微挣开眼睛。她也看着我,当时,她是否还有思维,还能不能想问题。

命运,可悲的命运。
曾师傅,太过分了。母亲和他,夫妻之间一直不和。母亲嫌他嫖娼,自私。父亲嫌母亲没有文化,老是干涉他的自由。不止一次,我曾经听到父亲用武冈方言,对母亲大言不惭地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记录于3月4日早上,3月3日,牙龈发炎。估计是吃辣椒太多,上火。这天早上,我发现牙龈不发炎了,这让我高兴。)




德旷日记:3月4日,阴

3月4日,昨天晚上,写诗“给我的母亲”,发公众号。早上,5点半,醒来,写日记,写了一个多小时。

上午9点,补觉。曾师傅,叫我起床,自己做早饭吃。我答应,但是起不来。一直到12点之后起床。

做中午饭。香干子,炒肉,加了一点切碎的扑辣椒。

吃过中午饭,仍精神不振。午睡。到3点,曾师傅叫我起来,去医院看望妈妈。我有些想去,又有点不想去。

想去是因为感到母亲凶多吉少,今后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少,看看她,是应当的,也是必须的。不想去,是我精神状态不好。

3点50多,起床。准备坐4点整发车的9路车,去医院。出小区,快走到车站时,看到9路车,开走了。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起来。打车去医院,大约20来块钱。我舍不得打车的钱。走路过去,大约一个来小时。
从4点走到5点,快到医院时,我买了12个小桔子,3块5一斤。共4块钱。

中午,收到小郭微信语音,说她想了一个主意,到董寨,她姥姥家那个村长里,买一个老年房。最差的1万块钱,好一点的1万5。那个地方我去过,那天从毛寨幼儿园,一起去小郭大舅家。
大舅,70多岁,在安丘县城守门,一个月1500元。
大舅妈,身体有病。
大舅有5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送人,一个儿子上门女婿。大儿子,3年前,心梗,不到50岁去世。现在,身边,只剩下2儿子(小郭叫二表哥)。

大表哥,只会做事。一子一女。女儿研究生毕业。给儿子,在县城买了房。村里拆迁,陪了一套。儿子结婚。生子。太累。得孙子那一天,晕倒在医院。过于兴奋。心脏病发作。一直没有醒来。几天后,撒手人寰。

曾香连,打电话,给杨老师,叫他来接他回喻家坳。


杨秋雨,和杨老师来医院。
杨老师妈妈,有严重帕金森综合征。不能自理。时时需要人随身照顾。





曾香连

煤炭坝的房子。我说,我没有地方住,我想去住。
曾香连说,可以。你给我3万块钱,把我装修的钱,给了我。房子归你,另外,家具,冰箱,空调,洗衣机,送给你。

我说,我和我堂客,商量一下。看看她的意见。


陪床”

陪床。这个字眼。
我在青岛,第一次,听说。我以为,是和人睡觉。
音乐餐厅,领班,胖女,似乎叫毛毛。


小招,我。在音乐餐厅。楼上。抱着跳舞。接吻。她没有拒绝。

第二天,我在旅馆。给她发短信。你在干什么?

她说,我在陪床。
当时,我误解了她的意思。我以为陪床,是陪人睡觉。
在青岛,或者在全国,这句话,是指在医院,陪病人。

现在,我第一次陪床,
或者,第二次,陪床。因为,小郭生第一个女儿时,我在宁乡妇幼保健院,陪床


桔子

19床,老头,自己能走路。70岁。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给他老婆一个桔子。
翠姐,让我给老头一个。

后来,又给了两个。

第二天早上,剩下四个,翠姐,全部,给了他。



德旷日记:

昨晚(3月4日晚上),我第一次,在医院病房里守护,病重的母亲。
次日,上午10点10,CT复查。
当我从病床上,使劲用两手端起母亲的躯体,往平行车上面放时,我的心是沉重的。


当我和姐姐用平行车载着她,去往CT室时,我的心空空荡荡的,落不到实处。

当我在CT室,再次端着母亲的身体,往CT机上放时,我希望奇迹发生。

CT复查结果出来了。下午,翠姐的同事,尼诗,两女,一男来看望。一人给了400元红包,表示慰问。
我看到陈姓主任医生。我拿着CT图片,希望他给出意见。
他说,他不便给意见,18床的主治医生,是李医生,你让李医生给你说病情,处理意见。

我有些失落。

后来,陈主任和李医生,说了母亲的病情。

说肺部炎症消得差不多了。
脑梗血栓,面积,有减少。
糖尿病,可以自己打胰岛素。
现在是防止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时期,
为了防止在医院内感染,
建议过两天出院。

翠姐的两个当护士同事,认为母亲这个样子,出不了医院,在家不放心。可以到煤炭坝康复医院,做康复理疗。

翠姐和我商量,她说,她打算从人民医院出院以后,再到中医院,去住院一个月。



3月6日

和曾海连一起,在医院呆了第二个晚上。早上,上午,发困。
10点,香连至,和海连回翠姐准备吃的。
我一人呆医院。发困。
母亲,一直睡。病情,不好。

中午,和香连说煤炭坝房子的事。
中午1点,打着伞,离开医院,走路回黑金时代。
中午2点10到家。电视开着。新闻节目。父亲,曾师傅,坐着看电视,睡着了。

我拖鞋子(布鞋,进水,袜子,湿透了)。热水,洗脚。父亲,醒来。和父亲说了几句。他问我吃饭了没有。我说,吃过了。他又问,你妈妈好了没有。
我说,好了一点点,现在能挣开眼镜了,可是,还不能说话,还很危险。
父亲说,何的咯(武冈方言,为什么),还不好,何的咯,病这么重。

我不再理他,对这个糟老头,我没有什么印象。我进我平时住的次卧,关上门睡觉。我现在太需要睡觉了,除了一个人躺下去睡,什么也不想干。

约6点,父亲开门,让我起来,做晚饭。
我闻到一股强烈菜烧糊的焦味。父亲说,他做的黄花菜,烧糊了。让我起来做白菜。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父亲,可能随时,糊涂。他现在,可能有轻度老年痴呆症。否则,怎么,可能把菜烧糊。
说话,不太像有理智的人说的!

这样的情况,怎么能放心,把他和母亲呆一起!

我这样想,感到81岁的父亲,必须有人照顾!


2020,3,6,下午6点半,记录于黑金时代,午睡起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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