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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工札记(21首)

◎钟磊




复工札记(21首)

《春天的恐怖》

红尘的奢恋,尽是无耻。
是的,人间已经失格,我没有资格脸红,仍是行尸走肉。
被瘟疫感染的人心泛黑了,
比黑锅底还黑,装满了成千上万只乌鸦,
在冒充喜鹊,起先只有九只,后来只剩下两只,
在玩双飞,玩爱恋,在说:“不想死”。
也逼迫我换个活法,拜乌鸦为师,
也胡作非为一把儿,交出月亮的初夜,
就像是青铜鼎中的死灰。
我一个人在天亮之前大哭,
让乌鸦在内心插钉子,丢下了人的宿命,
又与黑暗结合,浑身漆黑起来。
或关乎某个庙堂,在以一种原始的姿势撩开妙善的裙摆,
像一个被强奸的传说在说:“时空盛开着两朵莲花”。
老天也搞起了未婚先孕,
念起了道济尼姑的小名,
在说:“人间哪有正邪之分,好死不如赖活着”。
还是赖在潘多拉的盒子里耍无赖,
又想做人,又想做魔鬼,
还在隐瞒什么?

2020/2/11

《二月的灾难》

是啊,活过有今天没有明天的日子,
赶着生,也赶着死吧,
戴上口罩,捂上一张不说真话的嘴巴,
且在想,魔鬼在哪儿?
是的,雷神山医院的人把命押在武汉,生死不顾,人呢?
深圳沙井的一条街丢满了人间弃物,人呢?
杭州人仿佛在把死亡当成羞耻的事,
让日本人朗诵起唐诗宋词,
夜读起临安城一千三百年前的凶年纪事……
以色列人站在哭墙下祈祷,
吹响了一支牛角号,悲戚是这么一致,
多瑙河边的60双铁鞋,告诉布达佩斯遇难的人们仍站在河边,
在说:“有许多人死去了”。
切尔诺贝利欠下真理的债,
在一座空城中留下一个死亡的地址,
刚刚飘荡起一大群孤魂野鬼,刚刚在前尘死过一次,
死亡的姓名数也数不清。
是的,我的意识还没有被完全清空,
还在二月的灾难中记录一个真相,活像是魔鬼的人质,
活在肖申克一般的人间地狱,
活成了一个凡人,一直都是。

2020/2/17

《复工札记》

我的口罩是暗红色的,与他们一致。
他们为此礼赞,集中力量办大事或多难兴邦。
嗯,暗红色的口罩,
想当然地捂在我的嘴上,鼻子上,
我似乎是一个病毒,变幻成一个人形,
从庚子年的一个早晨破晓而出,像是庶民的一次婚配。
嗯,早晨七点钟的一点点暗红色在忽闪着,
像一簇簇星火走在复工路上,
经过时间之母,正在用无数双人的眼睛证明它,
我是最后一粒尘埃。
班车上的人很多,有二三十个人,
没有人敢说话,完全躲藏在口罩的暗红色里面,
急促地呼吸着,从复工的口令中呼啸而来,
奔赴一个年份,让一杆飘扬的旗帜,
将一场玄机铺展开来,
又激荡起万万众的生命,却不许有人提及,
把那个十年变成一个隐喻。
刚好是早晨八点钟,班车到达工厂门口,
悬挂在门楣上的大红灯笼还在,庚子年的年味还在,
在呼应我,也让我渺小起来。
嗯,我相信这是真的,无法辨别的暗红色的确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将小我私藏起来,
或许一块是四方形的,一块是椭圆形的,
或许是大小不同……
嗯,我突然感觉到工厂的大门私吞下一个王朝的咒语,
逼我重新命名时间的皇冠,
正在庚子年间正月的疫病中繁衍着,
繁衍着一代代人的生死之谜。

2020/2/19

《终于,有一只蝙蝠撞上一堵漆黑的墙》

把耳鸣,退还给蛐蛐,
哭墙下站满的犹太人,在用耳朵听雷神山的轰鸣,
距离布达佩斯不远。
在以前,一条河边也站满了犹太人,
随着一声枪响,人就失踪了,
60个犹太人站在灵魂的渡口,在拒绝牧师披上长袍。
而今,许多犹太人的耳朵,
在听纪念碑把呐喊声丢给风声,交出一个死亡诗篇,
变换成西西弗斯的那块石头,
砸伤了我的睡眠,让我背负黑暗奔走,
大喊道:“它们躲过了初一,却躲不过十五”。
一只蝙蝠正在显形,
或躲在一把空椅子上,在拒绝生锈的记忆,
似乎是老鼠在翻身道情。
终于,那上面的一只蝙蝠像赶着大篷车,
在冒充国王,在亡其心而不知,
在两条肋骨上空悬着高尚的情欲,在攀附一个黑夜,
又把自己折叠成鸟儿的样子,
让犹太人读一行诗,
——让它挤出毒汁,直到撞上一堵漆黑的墙……

2020/2/19

《心象之乱》

我是谁,把我逼上皇冠一般的时间?高处不胜寒啊!
我是一个凡人,不是诗人,
像站立睡觉的一个稻草人。
乌鸦还在麦田上暗自发光,
比叛逆的文森特·梵高还要叛逆,堆成一堆油画布,飞走了。
是啊,想象与我无关,
我试着不让一树桃花开口说话,也让它羞愧不堪,
它还在向另一片天空呼救。
我的脸色在泛白,在把白云交还给白云,
我是思想的刽子手。
如此,我是一个坏人在学坏,
又顺手把稻草人扔进草丛中,又把一根草插上一片麦田,
我不知道我是谁?

2020/2/19

《死的知觉》

给灵魂烧纸,不是肉身,也不是十二克,
其实是什么也不是。
人这种卑鄙的东西,就像是潘多拉魔盒里的魔鬼,
总是作践自己,把自己分成一个拯救,
一个末日,妄想让自己从中间的一个裂缝逃走,
却总是被一个豁口包围。
是的,死的知觉痉挛了一下,在把灾难戴上口罩,
在伪装善良,在玩自切,
在说:“病毒并不可怕,苦月亮的规则就是沉默”。
是的,厌恶活着的人,
一直在作死,像在武汉的一小撮人,
拿死亡练胆,却不敢称一称自己的重量,
仍在说:“2+2=5”。
像幽灵一般把自己封闭起来,在蒙人,
或登上一座二十五立方的山岗上,奔跑在死亡边缘,
在那个斜坡上滚动,渐渐滑出沉默,
那个假面具,那个错觉。

2020/2/26

《用一盏长明灯举证》

复工开始,我是被愚弄的一个人,
我知道,骗子的脸蒙着一张薄纸即可蒙到耳根,
即可丢掉一张脸,之后是吹泡泡,
在说:“梁武帝点起一盏灯,一直传下来”。
那一个人却被糊成一个纸锭,
有些绿莹莹的,像从地平线以下提高了嗓门,
在尖叫,在大喊:“恶毒的人是谁?”
我懂,想当年梁武帝的长明灯被写成一篇戏文,
在一个春阴的下午说:“他们的脸在走油”。
真是邪祟附体,不久就跑进一个厅堂,
用一张三角形的脸记下一笔旧账,打断了一个人的骨头,疼死个人。
该死的人,总想吹熄这盏灯,
不一会儿,邪祟多了起来,
几乎是在闹鬼,在一个城隍庙里闹腾了一夜,
弄得鸡犬不宁,让它们越过了昏暗的木栏……

2020/2/27

《反动诗篇》

借鲁迅的嘴巴说事儿,
说我是鲁迅的信使,说起一些荒唐事儿,
与鲁迅的叫骂别无二致,
等于荒诞加荒诞,深入到荒诞的里面去,
像一只老鼠戴着口罩,一直躲在人体的黑暗当中去,
在劝说我睡上一小会儿,
或睡在一百年之后,忘掉汉口的炮火,
丢开一座革命的岛屿,就像是那位穿着中山装的人,
手脚凉了,撕开四个布衣口袋。
呜呼,多像疫殁者的裹尸袋,在把庚子二月出租给谁?
我将很随便死去,不知死法,不知地点,
像披上武汉的鬼衣,只在自家的屋檐下活命,
活得心如苦井,加入一条牲畜道。
像几个人在一场瘟疫中偷得余暇,
在用几个茴香豆计算庚子,把春天的一半加上雪,加上雨,加上冷,
浪费掉屋檐水滴下的命,像闰土,阿Q,孔乙己,
也滴下九个暴君的命,再学习庄子说话,
说起:“车辙里干下去的鲋鱼,彼此用唾沫相湿,用湿气相嘘”。
之后说:“在江湖里最好相忘于江湖”。

2020/2/28

《沉默的证词》

噢,妈的,必须写下这首诗,
复工的惶恐是入厂登记,是戴口罩,是量体温,
一连串的惶恐,刚好被我吞下。
喜欢发号施令的人,来自于一个小黑屋里的真实,
像发霉的骷髅在恫吓我,
在命令我去上班,
让我加入被骗取思想的一伙人,暴露出本性最坏的一面,
且纵容一个流氓或无赖,
近乎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春天。
我能够保全一点儿什么?只能扮小丑丢开人的一张脸,
在死亡之上描摹死亡的胎记,
而那些死人被扔进火里,
就像是死在了灰红色的瓦砾下面。
噢,妈的,被诅咒的神圣事物黏在我身上,
也命令我写下罂粟的比喻,
或比罂粟的花冠高一点儿,找到三月的证词或临终前的一把梳子。
现在,我带上三块被砸伤的石头,
又敲打了三下,用自身作证,
听我说吧,小偷的手仍在偷窃。
是的,可以嘟囔一回,一个黑暗的湖在复原一个深坑,
让湖怪喷发出恶臭,让我跪拜在庙堂的烟气之中,
他们已经来了,在偷换掉我的心,我的肾,我的肺,我的胆……
我坐在冷板凳上翻白眼,
露出白眼的一半,像一个人在显现自身的白夜,
仿佛是一个吹口哨的人逼迫我睁开眼帘,瞥见北极天空的一角,
正在一扇窗玻璃上闪动霜白,
正在让我的影子停泊在粉白的一堵墙上,
催促我避开多余的光。

2020/3/2

《我的精神图册》

词语抛弃了我,把我丢进一帧图画中,
没有江山如画,没有一时豪杰。
一张白纸在支配我,
仿佛发生在别处,在改变我,
让我和一张白纸对等,等于埋伏在一场乌有的演讲中。
嗯,我想说出一个真相,
试图给一个瘟疫命名,却无法被犹太人瞥见,
真相,没有写在哭墙之上,
正在逼近遥远的德国和苏联。
是这样的,两个戴着王冠的人像两个魔鬼正在传说中萎缩,
令人扫兴,只剩下一则故事,
不亚于命运专门发出的命令,已经消失在很久以前。
于是,白玫瑰在空气中芳香着恐怖,
在完成一种精神疗法,在用一纸小卡片记住人道主义的灭绝,
记住铁丝网后面的诋毁,逮捕,谋杀,
记住一个绝对黑暗的帝国。
嗯,我来自于中国,
在比对它们,在庚子二月说出一个真相,
在体验着回忆,几乎是在一百年中选择了这一天这一刻,
从邪恶之地折返,正在加入一场凡人运动,
正在晦暗的时刻举起惩罚的手臂,
越过一个红色的名字,弹奏起一个正午阳光的十个音节,
让我的手势比话语还多。

2020/3/7

《丢下一个面孔》

天空是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纱布,
也没有办法拯救我。
它们凭什么审判我的灵魂?
乌鸦把尖叫声抛上天空,弄丢了词语的巫术,
混淆了生死。
像疫病中的口罩在封堵嘴巴,不许我说出妖怪的面孔,
不许说出一个世纪的毒,
仍在蝙蝠的翅膀下穿越晦暗,
沿着一线悲哀,深入到思想的里面去。
可以把我称为行尸走肉,或加入到猫头鹰和蝙蝠的影子当中去,
在一线天际之上逆天而行,
在说:“时间有一种惊飞鸟人的感觉,
在给真相做一次手术”。
当然,我也知道被隔离的生死两端其实是什么也不是,
不是词语的巫术,也不是被丢弃的面孔。

2020/3/8

《钟家班底》

下雪的星期天,像是人们的尸骨荒冢,
被白手套一般的小偷偷走,
发出的窸窣声,令人厌烦很想砸碎一个古老瓷器。
我在死亡的博物馆里读钟馗,
想象着在二十一世纪的城市里钟馗在倒骑毛驴,
在春天的瘟疫中叫喊着,
在一场危险的泪水中拔剑四顾,摸索着一把被泪水玷污的梳子。
村口的干草垛,仍在披着花头巾,
在唱: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一把镰刀失去了铁的重量。
这样意味着什么?粗心的一刻即将过去,
我将返回另外一天,
将回到时间那边,从分娩着一个姓氏的血泊中醒来,
我是钟家班子的一员,
重新回到一个鲜亮的早晨,学着妈妈在雪地上杀鸡,
把时间当做一架六角形钢琴,
让一堆红逗点儿焚毁一只纸船,
碰巧也是正义的凯旋。

2020/3/8

《再次经过自由大路》

再次经过自由大路,经过隐去的一个影子,
像一滴生锈的眼泪。
最初的诗句,一直保留在我的笔记本上,
像自由广场被拆除的轰鸣声,
淹没了孤独的词,却无法回应被三十年磨损的光华。
乌云笼罩在我的头顶,
发出的窸窣声,像魔鬼一样被我的思想铭记,
在这里,延伸在东西南北的街巷消失于无名,
相当于我的无名。
是的,我是一个不幸的人在经过动物出没的一个街区,
曾经的敌人,仍在黑暗里面筑巢,
仍然占据回忆的梦境,时而说谎,时而还是说谎。
而我还是老样子,在点数着肋骨,
点数起所剩的,关于我就像在动物园栅栏上攀爬的常青藤,
就像天使在用翎羽写信。

2020/3/9

《让我逗留在这儿》

我能在这场灾难之上做些什么?
把诗堆成一个坟冢,约等于我的十二克。
让我的灵魂拯救我,
小于一个人,常常在遇难者的坟头烧起一叠纸钱。
在这里,只有在这里我会得到拯救,
在雷神山和火神山上,
接近一种呼吸的存在,经常拜访曾经在这里活过的人,
或握住从地下伸出来的一只手。

2020/3/9

《一只蝴蝶的符号》

作家方方在写日记,
记录武汉人在一场灾难中的哇哇,呼呼,
却遭到屏蔽或删帖,
作家方方的日记,竟然有太多的磨难。
我想起八个吹口哨的人,
越过母语,在切斯瓦夫·米沃什的人生边上失眠,
值得怜悯,在用眼睛打开眼睑,
不许睡梦睡得过多,自称是蝴蝶。
没有人知道,我的命运线条卷曲成指纹一般的象形文字,
在说:“训诫在暴力中保留”。
切斯瓦夫·米沃什的诗并不作用于祖国,
却像波兰的一个钉子,一直钉在切斯瓦夫·米沃什的鞋底上,
或在一个咖啡厅里不碰触一杯苦咖啡。
哦,我在命令我也带上一个花口罩,在逃离灾难,
趋向于一个结局,再去捉蝴蝶,
直到仆倒在作家方方和切斯瓦夫·米沃什之间的命运上,
直到扑灭武汉的一面镜子,
记下我并不是失踪的人。

2020/3/9

《存活下来的证词》

足不出户的秘密太多了,
多是恐怖,比瘟疫残忍,令人惊悚。
我在黑暗中学习躲藏,躺在黑暗中和他们一模一样,
默念着保罗·策兰的死亡赋格,
又是格外黑亮。
我的手指和黑牛奶瓶一样细长,
抚摸着切尔诺贝利,又疲惫于真相,
像阿拉贡一样在说:“我在离去时尚未尽言”。
武汉的一声嘀咕哑默了,
死神在武汉的街头设卡点,人们就像是被搁置的一口大钟,
被装进时间的裹尸袋,猝死于一只黑手。
我是顽强活下来的一个人,
在用心血点亮眼神,像一豆灯火正在满屋点灯,
点亮黑暗中的安身立命。
太激动了,请睁大眼睛看一下,
许多蜗居的人,正在口罩之下吹口哨,
恰好证明一双眼睛或是一个秘密,或是存活的一个证词,
几乎是在一首诗里见识过。

2020/3/10

《庚子鼠小令》

是谁招惹了蝙蝠?
说蝙蝠的秘密比词语还多,
还在母语中拔下一根茸毛给远方写信,
以修昔底德笔记的样子,
告诉古老的雅典,在公元2020年武汉发生了疫情。
老鼠说:“我不是鼠疫”。
蝙蝠说:“我不是宿主”。
老鼠和蝙蝠在相互指认,在说:“有人在嫁祸我们”。
我不敢吭声,知道人这种卑鄙的东西,
总是假借灵魂撒谎,总是在说:“灵魂是时间的影子”。
我在读修昔底德笔记,
知道老鼠在入地驱魔,
蝙蝠在上天追踪鸟儿。

2020/3/10

《训诫书》

我在读书,在一纸训诫书上恍惚,
一纸训诫书,
几乎是一个符号的两面,
一面是在古代吹口哨,一面是当代的谣言。
我也有一点儿恍惚,
在用一口气吹走两粒灰尘,像是两个贿赂死神的人。
突然,我哭了,
不是悲伤而是绝望,我们不会在一个都市里相见了,
也喊不出你的名字,你的名字也空了。
现在,一个医院的门口,
又说起了几乎是擦肩而过的一种相认,
现在又是你把一张陌生的脸丢给一个空口罩,
让一个空口罩在唱空城计。

2020/3/11

《变调》

在一场噩梦中,我活过了一夜,
黑夜在反复许诺,一定会把天亮交还给人们。
我在追问中往右拐弯,
正在追赶流水,加入花瓣一般的想象,
加入睡觉前的一点儿苦咖啡,
之后,学会不戴睡帽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
之后,佝偻着身子熬过噩梦。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挖空心思把疫病算计在谁的头上?
或讲究一个热水瓶改变了水的形状,
却封堵不住饥饿的嘴巴,让饥饿在黑夜里冒烟,
像竖起穷人的嘴巴,
在说:“上善若水”。

2020/3/11

《幻觉盛大》

嗯,一把空椅子空着,
报应正在到来。
误解也随之而来,一个深谙佛法的人被戴高帽子,
高出那个十年,也高出我的想象,
我没有办法给他们穿丧衣。
时间在披着袈裟说话,说起那时那物,
在充当死神的帮凶,在给时间打死结,在重复犯强迫症,
在冒充伟大,在练习杀人,
又一路向西,又占据一个古老的广场,
活像一个活死人在开口讲话。
许多年以后,广场改变了墓地的荒凉,
游人依旧如织,我的心却在这里死上一回,
总是感觉盲目的春风在一阵阵喧响,在让三块石头浴火而裂,
或逼我在死亡的高地造反,
杀下一座山头,从此在向死而生。
似是败北,我在归去来兮之间招魂,又一路奔向北方,
几乎是执着最后一柄人性的烛火,
从一个寂静的早晨闪出,目击着一个朝曦,
一遍遍地在一片田野上烧燔,
焚烧着自诩的盲目。

2020/3/12

《褪色的冷》

忽然,想起纳博科夫的蝴蝶,
死在了他的手上,
不能飞翔的蝴蝶,还被他钉在小纸板上。
小纸板也让我想起许多小卡片,
容纳下一部电影,
像黑色德国褪色的冷,不许白玫瑰花开,
又偷走一枚白金戒指。
有一对夫妇在一些小卡片上写谶语,
在叫醒黑色德国的大街小巷,也在呼喊死去的一个孩子回来。
哦,暧昧的德国却在一直偷听,
在说:“他们总是在零点做爱,做爱不是文明词”。
霸道的黑色德国,只是见山是山,
见水是水,常常揶揄这一组小矮人,
从十字架上拔出一根铁钉,钉死了两个小矮人,
像大面积的无耻和平庸,
大于德国,大于一部电影,大于一首诗……

202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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