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河 ⊙ 羊在山顶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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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镜

◎楼河





1

这多少有点神奇,
他坐在飞机里摆脱重力就像
藏身在橙子中脱离了密度。一滴
海的颜料正在变成丝线,
由儿童的袜子还原。
他“打开遮光板,调直座椅靠背”,听见了
轰鸣的力在脚底升起。窗外,
一块电路板
渐渐被云朵所染,
染成苍白。

2

获得了一个倾斜的角度,加速度
形成了场。磁场、重心、光辐射……蓝
被分割成浅灰和浅蓝
以及无法看见的紫。凛冽的
妩媚形式。乘务员小姐走过过道
的一阵香味,起伏的臀部,摸过座椅
的白皙手指;翘起的
一种思想在闪烁,就像窗外
云朵的马口铁晃动
剧院舞台上的一架飞机。“先生,”
她的彩色丝巾修饰着她的声音,递来微笑,
红唇在空气中留下一个牙印,
像某种永恒。

3

翻过旅游杂志里的雪山,杜鹃花
隐喻明镜,凝固珍珠。
他打开手机,引入一个黑夜,
黑夜里的光流化身为
佛陀的沙粒,没有言语的语言,让他
服从于精致的快乐,
让他的思想得到了整理。
他记得吃药,白色粉末里的寂静
和迟缓,收拢了幻想中的薄翅,
让他身体里的噪音
吸进棉质衣领的困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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