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沙 ⊙ 伊沙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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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作(2020年1月)之一

◎伊沙



无限制超长诗《梦》


《梦(1570)》

整个战争
我们胜利了
停战前
最后一场战役
我们失败了
全班一半战友
战死了
战死的都是
不懂得悠着打
非要打出个
你死我活的
好战分子


《梦(1571)》

在一辆旅行中巴上
我当着众人
对女演员陈红说:
(1999年我们见过面)
"你老公是个庸才
但不知怎么瞎蒙了一部
《霸王别姬》
也蒙成不朽了"


《梦(1572)》

一个黑影
穿黑披风
从天而降
落在我身上
我一个扫荡腿
将其就地解决
⋯⋯
到达中东欧的
第七夜
做了第一个梦
我清楚地知道
它因何而生
隐喻何在
作为一个
常怀恐惧
心悸为伴的中国人
不论你行到何处
行至多远
祖国都是
这样的存在
身后一条鞭子
身前一道阴影


《梦(1573)》

李海泉驾车
在路口等我
然后我们去小学
接了两个小男孩
其中一个特别淘
我问他一句话
他就在我胸前
捣一拳


《梦(1574)》

我给唐欣
看中岛的一首诗:
"这首不错,不五毛"
唐欣看过说:
"是不错,有点自由主义
知识分子的气质啦"



《梦(1575)》

在一台诗人的晚会上
蒲永见打头阵
表演吉他弹唱
歌声一起
我心说:朋友
你的歌声为什么像呜咽?


《梦(1576)》

一位旅居海外的
诗歌大佬
春节前回国
办了一场诗会
把我忽悠去
当高级观众
不给安排朗诵
我不等结束
抬屁股走人
他追了出来:
"对不起
朋友太多
不好安排⋯⋯"
我说:
"一台狗屎
不上也好"
"唉,你怎么
能说人家是狗屎呢
只能说
诗不尽如人意"
他嘴里流着油
耍起了嘴皮子



《梦(1577)》

我半个月的
中东欧生活
老需要在
一个时间点前
赶到维也纳
火车总站
此为实
梦将之处理成
写意画
两条奔忙的
流水的腿
要在两条大河
汇聚之前
跑出去


《梦(1578)》

初见余华
苏童介绍的
在场者
还有王刚
初次见面
我想递上
一支烟
发现烟盒里
空了
正尴尬着
他的烟
已经递上来


《梦(1579)》

有人拿着一张《人民日报》
让我看其中一篇社论文章
说是出自一位关系跟我
很近的诗人的手笔
我仔细看了看
确实很像


《梦(1580)》

父亲让我去粮店
买高粱米
我说现在
哪里还有高粱米
然后他就冲过来
撸起袖子要揍我
父亲还是当年的父亲
我已不再是当年的我
所以一点儿都不怕
只是被他要揍我的事实
气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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