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季 ⊙ 写作与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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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问

◎吴季



你回家的时候星星是不是还红着?
你回眸一笑时,可曾瞥见郭副主任的魅影?
听到呼救声的时候,你是不是在读博尔赫斯?
你在草地上行凶时可曾想过别的人
还在凶残地加班加点?
你肯定离开现场的时候,耶和华不在那里?
你肯定餐厅和游泳池就在头顶,而不是大西洋那边?

谁不停地用她的情欲伤害我?
谁在幽深的长巷里吸烟,散步,翻找着垃圾筒?
他在深深地怀念朱总理,还是怀念周总理?
为何写作?为何大树喧哗?
如何逃离诗歌的窘境?
少女骑着单车过大桥,后来发生了什么?
为何篮球场如此放荡如此空寂?
该如何修复被流言创伤了的经济
像修复被处女膜创伤的爱情?

当冷风占据街角,车灯扫过我们的
胸前在灵魂表皮留下两个好看的破洞
告诉我,该怎么对付那唱着同一首歌的下流坯?
脚步在窗外踏响,路灯幻灭
没钱去跳楼的人今夜能怎么办?
何以钟表停顿的声音如此教人发狂?
为何罢工?为何堵路?为何游行?为何上訪?
谁能陷入法老那样灰的沉思?
是不是该请外星人再造一座金字塔?
到哪儿能弄到防腐的香油?
当劳动法违反了你,你怎么办?
出了事情,你会去找工会和妇联吗?

你怎么忍心把一首诗写得像个早产的男孩那么轻?
你有替熊猫和大猩猩的未来考虑过吗?
是先捞够了钱再聘请孔子,
还是现在就参加孔子举办的国学培训班?
别跟我摆这副鸟样子,坦白交待:你姓社还是姓资?
什么是荣?什么是辱?蹲在桑拿房里
对着我班门弄斧这是件很可耻的事你知道吗?

谁来抓计划生育?谁负责防治非典?
天天上门来推销州长职位,换成你你说烦不烦?
是不是人均国民产值每增加
一亿欧元就得赔上一个布兰妮?
为什么每次跟你谈波兰你就非要跟我讲兰波?
为何饥荒笼罩,粮食出口,干部发财?
该如何看待目前火星上最流行的冰下热身运动?
革命很远,动乱很近,你准备好了吗?

“但是别假装你在上升!”——同意这句话吗?
(如果同意的话,在这里打个叉好吗?)
纯情女孩痴痴望着夜空——这样做公平吗?
(如果选“否”那请问你怎样理解“公平”这个概念?)
别再嚷嚷“我是美女我怕谁”行吗?
我想告别单身,你批准吗?
生还是不生——该问避孕套还是避孕药?
生男还是生女——上帝和布莱尔先生意见一致吗?
轻轻松松结婚,不好吗?
轻轻松松离婚,不好吗?
轻轻松松再婚,关自己什么事呢?
整天和坏蛋们谈情说爱,腻不腻呀?
一亿元冥钞堆在你面前,你不动心吗?

在接吻和自杀之间,存在多长的过渡阶段?
车身震动,车胎打滑,性伴侣偷情你戒意吗?
按现有病例分析,爱国主义有多大的传染性?
可供注射的疫苗研制出来了吗?
该不该把它交给买办集团免费派发就好比赴美签证?
你打算在公社也就是公民社会里住多久?
铝业的污染状况其实不严重——你相信吗?
老实说吧,你究竟要跟我谈论道德还是足球?

那个在撒哈拉沙漠仰泳的人,有什么了不起?
还有登上太空的人,难道不该奖他一枚巧克力?
到了月球没到长城挖墙脚,算什么好汉?
你说说你说说联合国顶个球?
领导人都喜欢长一副娃娃脸吗?
居委会要怎样改革才跟得上建立东南亚霸权的需要?
你喝过布什总统用来喂猪的花旗参茶吗?
关于在卧室里兴建大型喷水池你有什么想法?
你认为目前的牛市可以坚持到1929年吗?

哪一幢别墅不是养鸡场?
哪一堆狗屎不被媒婆夸得像朵花?
哪一个国家呱呱坠地时没有大闹一场?
哪里的天空不下酸雨,酸雪,酸咖啡?
哪一首唐诗里没写到酸菜鱼?
哪条流水线上没有党委书记在辛勤耕作?
哪一道国法不曾触犯了厂规?
哪个老板没在矿井里深深地,深深地挖?

天道如何,吞恨者多!抽琴命操,为《答案在风中飘》,歌曰:

一个人要失恋多少次才相信释迦牟尼?
一个人要死多少次才学会警惕法西斯?
要换上怎样的副总理,能吸引到更多外资?
要打多少份工,才赶得上比尔•盖茨?

要说多少句废话,才卖出一架波音七四七?
要吸入多少有毒化学品,才茁壮成长为小资?
要进多少回监狱,才称得上正人君子?
要喝多少斤劣质酒,才盼得到两岸统一?

一个人要害死多少人,才谈得上大公无私?
要出口多少个部长才能换回来一个西施?
一家人要烧多少炷香,才能生出个儿子?
一辈子要结多少次扎,才会想起你呀毛主席?

要缴纳多少罚款,才封得住你的嘴?
要拿到多少月工资,才不会被爱人处死?
要吃掉多少汉堡包才能尽快地赶到墓地?
要读多少本武侠小说,才不会活得像乌龟?


(2006.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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