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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

◎赵霞



      

冲淋。此事
暖中有冷(惬意正由此而生)。

子夜的雷雨
则满脸清寒:一边用钩戟
把耀眼的白昼复苏,
一边又叫人,佝偻在
往事中瑟瑟发颤。

矿泉浴场的冷暖,幸而
由医师设计,这就保证了
泳客的愉悦,令他们
更有力地弓起背脊,更深地
潜入跌荡的水:

池底有暗流汩汩,泛起无数
东海龙宫的稀有珍珠;
前方美少年,又瞬间闯进你视野,
莲藕腿向东,
莲藕腿向西……

池面的扑动与叫嚷,此刻
象从远方传来。
你知道他们的脸庞已被晒红,
胸前俗气的垂饰,
正和慈善的浮力做着游戏;

几个乌黑的美国姐妹
在岸边休息,身躯海豚般光滑,
卷发紧贴脑勺。许多已婚的眼睛在四旁,
游移不定,欲盖弥彰。

吸气,屏住呼吸……
“到钟楼顶上洗澡,
到池塘和河浜里晾干……”

日晷缄默着,把新的时辰指示。

慢慢地你注意到,随着天色变幻,
泳姿的所有可能,已被逐渐穷尽。


                              2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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