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龙龙 ⊙ 幸福是一条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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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辛苦的人最后到家》《失》《数量》《小雪》《铁王座》

◎殷龙龙





《总有辛苦的人最后到家》

你把一篇小说送上了火车
自己在铁轨上跑
失散的亲人三十年后才回到村里
幸好母亲在等
每晚都在等;地球转得慢
隔着大窗户
等你辽阔无边

打开冰箱
恐高的孩子晃荡着小脚丫

每晚,外星生物蹲在窗帘后
听断断续续的拖鞋声
拖着拖鞋,仿佛被人牵
又像主动迎合
你把搭向空中的梯子
换成诗行

小说下了火车,开始定位自己
早年时期的枣
成了晚年的棒槌

我们还有多少想象力跟我们翻脸
想它们如何分开、重聚
小说给人打款
一只爬虫惊异于自己的磅礴
“有你,我不再奔波”





《失》

1

火星上和你混日子
以后不再独往独来

大脑小脑融为一体,生命回流
回到昨天或去年
有胆量回来
就有胆量重新布置人生

2

衣服越穿越新
个头越来越猛
那边的老山岭终生不履
遥远的过去就是未来
或者在中间来回来去地活
像水银平衡着炸弹
感到自身将死
又拥有生之不朽。这样的命注定脑瘫
大脑在天堂
小脑还在炼狱里
它们都有机会遇见贝亚特丽齐

3

把问题推下去
我的时光像宁静的护士守在那里

大脑小脑融为一体,生命回流
回南方
你为我敷泥疗膏
寻找病根
年复一年
只有潮湿堵在那里
查明源头和真相
每个人都愿意把表针回拨
从七月胎儿到精子,退回天地间

4

先有了,后上床
先绷上绷带,再打破脑袋
先抓到一幅次牌:双王,AK47,8964
然后进行大屠杀

倒着数数,仿佛发射了卫星
人头才能落地

5

我的诗如果冒犯了你,我也会冒犯你
冒犯前不需要道歉
我们相遇了
树那么高
天花板那么矮
叶子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夜里长
上辈子独自消失





《数量》

圆明园之兄,你吃了吗
饥饿如虎
提前预约吧:约黑夜,约流食,约三仙岛

一池水,一张弓,几支箭
多种植物。两排大雁
一堆火,缕缕炊烟;灰烬用什么量词

一碗石头,两勺沙子
数词掺了米
癌细胞在淋巴里留下废墟
化疗已经年

今夜不见得脱险
两双鞋堵路,一尾鱼在水洼挣扎
一垛墙。十万册兵书换不来一亩良田

三巡酒,五味菜
头颅冰冷,行李一样弃在路上

始终不完美!青春啊
美得毫无章法

我们掠夺疾病,百年后骑为匪亲
一弯月,一圈块垒
几堆寒冷。舌头掉出来,唤不回
四处散落的兽首

始终不问缘由
圆明园:数词数兄弟,量词无穷


 


《小雪》

1

小雪是著名的,因为它排在前面
给世人一张还未冷透的脸

2

从小雪出来,走向大雪
有人被封了博客
有人被圈起来
有人刚要怀疑却相信了
接受一切形式的吐槽和赞美

虽然无法打开冬天的网页
小雪已在墙外听到人群中爆发的吼声

3

我以后叫你小雪吧
好像摄影师近距离地拍,这时,你的抑郁症在不远处闷头追车
追风,追魂,追上了就歇会儿






《铁王座》

在孙子的加冕仪式上
外公骑着高头大马,携着兵器步入殿堂
屡战屡败,
不能杀去他的傲慢
王国的荒诞是从镜头上移开始的
人们看到的除了宝座、皇冠
还有马的屁股
和掉下来的一堆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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