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五首)

◎叶明新



目录

 

林冲

途经龙川北路

喊话

交通

夏天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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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

 

我不是那个历数白发给你看的人

我不是置身无用而纯善的队伍中

走在最后的那个人

我一直同情掩面而泣的摘棉客

对他们的苦难感同身受

为因冤屈发配远方的英雄掬一把泪

 

柴草被火烧亡,大雪因而普遍哭泣

一些名木折断了,跪倒地上

有几个奸佞之徒被长枪戳烂

他们死得像一条狗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

英雄就像发亮的星辰

照耀着如履薄冰的异乡人

2019.9.25

 

途径龙川北路

 

一块蓝色的广告牌

往后掠过去

然后是一块红色的

以及其他颜色的

都飞快地往后掠过去

这时是下午三点钟

阳光白得像银子

龙川北路

完全在秋天的阳光下暴晒

 

我坐在957路公交车上

由西方往东方走

经过了百色路石龙路

拐弯到龙川北路上

目睹了上述景象

一家湘菜馆门口

一辆灰色货车打开了后盖

红色的工人卸下啤酒

 

我曾经非常熟悉这里

在各条街道走过

后来离开了这里

新生活代替了旧记忆

就像水泥路铺上了热柏油

偶尔也曾极力地回想过

但头脑里像漫起了大雾

很多铁一般事实

再想下去就变成了虚构

 

今天我重走故地

公交车奔跑在老路上

就是快速翻动一本

换过封面的发黄的册子

一个工人额头的汗水

就是一条街在出售珠宝

几个搬运者的红衣服被汗水洇湿

坐在马路牙子边休息

就是飞到很高的气球

漏气落到了地上

2019.9.17

 

喊话

 

一个人对一片林子喊话

这片林子人迹罕至

树林中一番抖动

许多松涛声传了出来

 

一个人站在岸边

看河里的流水

他对着起伏的波浪喊话

河面用鱼鳞般的波光

展示了它的辽阔

 

一个人抬头往上看

向天空呐喊

他以为老天听不到

一架飞机飞过

发出巨大的轰鸣

代替了他想象中的虚无

 

午夜的时候

他独自走在无人的街头

声音很小地念叨着

说了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秋风吹在他的脸上

街灯照亮了他的黑衣服

2019.9.19

 

交通

 

我以前走过这条路

现在正在维修

路口竖起了禁行的警示牌

我只好走另一条林荫道

通向一个新建的小区

但那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我有些茫然地站在路口

似乎面临一个困难的抉择

如果这时来一阵风

我就随风而逝好了

如果这时候下一场雨

我就随雨水委散在地

如果既无风也无雨

我就像一棵树一样

在夜色里站上一会儿

2019.9.22

 

夏天的录音

 

我的手机里有一段音频

是无意中录下来的

不知道在哪儿录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录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话

不像是自言自语

而是语重心长地在劝说

似乎他的面前

坐着一个不知恩义的晚辈

 

除了说话声

还有一阵阵刺耳的蝉鸣

由此可以判断

录音来自夏天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夏天

 

现在入秋已经很久了

凉意成了每天的体验

当我听着录音的时候

现在发生的一切

都与那个时候无关了

2019.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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