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选虹 ⊙ 追赶光阴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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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屋顶花园》(3首)

◎张选虹



《父亲的屋顶花园》

花园时常在梦里如飞碟
一本永远向天空打开的书
种色、种细腰,也种
曼陀罗的毒与玫瑰的腐朽
种光、种雨、种飞翔
必种母亲的唠叨与少女之心
黑云和白云都带不走
每天,父亲总会挖一会儿天空
把如根的蚯蚓重新藏进紫泥
有鸟拔苗助长
猩红的落叶摁住我的脚印
花园下母亲插好红花,煮好
绿豆粥,父亲逼近夜色
带刺的手总能握到月光和风的细绳
客厅里淡淡的中药退掉绸缎
挂钟滴嗒如昆虫
睡梦中父母轻轻换气
神知道,稀疏的星星看得清楚
月亮怜悯所有的人

       2019.11.7


《姐的菜地》

你热烈的腹中一定有一棵
我姐种的蔬菜
一定有一束朝阳经久不熄
像东山所有的菜地一样
露珠朝着峰顶生长
泥土里的根须如光线般饱满
每时每刻,朵朵蔬菜都在仰望
从不在乎白云是否看到
最温暖的是一窝睡着的田鼠
梦中也能听到大地之音
豌豆尖持续紫红菜地手指般的颤栗
落尽叶子的樱桃树缩紧身体
白天夜晚都在往成都平原张望
找寻那青菜般干净火苗的人
寒冬宽如圆根萝卜
你的血液跃动红薯之甜
安稳的心白菜一样脉管清冽
两亩菜地不圆也不方
今晚它将满载霜银

          2019.12.3


《与友拍照有感》

白云过心,双目起飞
我与友人一起拍照,他
拍到了天空之圆,我拍到
地球之方,他
拍到进,我拍到退
他拍到下,我拍到上
心从鹰眼过
逆光而行
我们倾斜的姿势像大师
屏住呼吸
他拍到有,我拍到无
他拍到白,我拍到黑
或者相反
我们都在对方的镜头中变形

      2019.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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