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诗——八个梦

◎雨人



八个梦
 
第一章
3月6日,雨,我第一次到m心理诊所。
 
我的第一个梦:蜘蛛像修道院的隐士
耐心编制
一张网挂在空中
有几条鱼在水中游动。
水漫进了房间
它吊下丝到水里
我不得不抬起脚
防止被咬。
这时,我动了杀机。
 
你也许就是那只蜘蛛,一只写作的蜘蛛,你沉迷于此,但当
威胁到你的生活,你决定杀死你的另一半。超我。自我。本
我。天堂。人间。地狱。像蜘蛛织就的立体的网。你别无选
择,要么冲破这张网,要么被吃掉。世界就这么残酷、这么
真实,像海边的卡夫卡。
 
这雨就如布下的天罗地网,湖边的垂
柳,古希腊悲剧中静默的合唱队,湖
面巨大的舞台,她蒙着美丽的面纱诱
使少年溺水而亡。不如相忘于江湖变
成一条小鱼游过桥底。

 
美的。也是致命的。如直视蛇女的面容,变成石头。俄底修斯通
过镜子的折射,侧面地看。
 
这就是我选择作心理医生的原因。上
高中时,有一个我暗恋的女孩她暗恋
着另外一个男孩。她给他写情书他作
为班长上交给了班主任。后来她被父
母送进精神病院,像持续高温的高压
锅得不到冷却。崩溃了。我到医院看
她她好像不认识我。他们给她打针吃
药动手术。切除了控制感情的神经像
狗一样被阉割。

 
记忆这玩意很有意思。几天前我读到一首《假如金属有了记忆》
打印机的碳粉快没了
我让张敏灌一下粉
不用换硒鼓
张敏说,现在惠普公司给打印机
设置了记忆
不是原装的,灌上粉
它也不认。
嘿嘿!想想都可怕
这个世界。假如门把有了记忆
抓你的手
楼梯有了记忆
一脚踩空
道路有了记忆
设下陷阱。
衣服有了记忆就更麻烦了
你无法甩掉。
 
可你知道人若没有了记忆是很可怕的。假如你在大街,没有认
出前面是你的妻子,你脸无表情走过,把她当着陌路人,一切
亲情的唤起都与记忆有关。假如你爱一个人,但她不记得了你
怎么办。
   
        耶稣所说
博爱是骗人
的。我不可能
爱千里之外的人
我生活里没有与他
任何发生事情的记忆
我们看电视新闻伊拉克
阿富汗战争,好像在看美
国大片。

 
我读过《人是机器》。人是一块白板像初始化的电脑。社会给
我们装上程序:听党的话,永远跟党走。祖国啊,母亲。好好
学习,天天向上。那时我们还饿着肚子,说要解放全世界,救
美国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现在想想就可笑。过去一律称同志
不论男女。现在男的称先生,女的称美人(中国都是美人,中
国没有妓女)。
                     祖国崛起。
                     女人崛起屁股。
 
             你没有经验,她崛起屁股,你看见粉
红的两瓣阴唇,你先用手捅试一试,这
是医生教给你,几天前,你们去医院到
男性科检查,结婚几天了,你怎么也进不
去,看婚前必读,按图索骥,是这个部位
不会错。医生说你们到隔壁房间看你们具
体是怎么操作的。你不能忍受像动物园的
动物一样被人观察。那你回家用手指试一
试,看vagina是不是通的。湿湿的,有点紧
随后你对照插了进去,滑滑的,像滑梯
像注射针管,缓缓推进。   

     
如此重复,妙不可言。一个人的成长都在经历不断的重复之中
不要如瞎驴磨磨,你要在这重复中找到微妙变化的乐趣。比如
小孩子弹弹珠,乐此不疲。跳房子、过家家是对未来现实的模
仿还是反讽?
 
科学家研究
飞碟是对苍蝇的仿生。
电影中拯救人类的蜘蛛侠
是对蜘蛛的仿生。
《金瓶梅》是对《水浒》的戏仿。
《红楼梦》是对《金瓶梅》的戏仿。

 
妻子对我手的爱抚的感受是在一次次性爱的重复中丰富的,不
同于初爱之夜,没有感觉,只有恐惧和不安。
 
第二章
4月8日,阴,我第二次到m心理诊所。
 
我的第二个梦:我在梦中处于无尽的考试之中。从小学考试、中
学考试、大学考试到上班后的全国职称外语考试。填写各种表格
和卡片。我总是答不出,抄傍边的吧,可周围人做的卷子都与我
不同。我只好等着下课铃,可下课的铃声一直不响,是打钟人睡
着了,一阵风吹过来,卷子上落满毛毛虫。
 
呵呵!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在梦中面对敌人,枪怎么也打不响。
 
毛毛虫毛毛虫毛毛虫,一切毛茸
茸的东西让人毛骨悚然。它是不
是这样它是不是这样它是不是这
样,在不断的围绕目标的旋转中
失去靶心,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
变成了鳗鱼,让人恶心滑溜溜的
感觉像蛇缠绕你的身体。四边形
的鱼四边形的猫四边形的河流不
稳定还是三角形固定。一把枪
一个目标。一条直线。

 
她无意说出枪的事,在一次酒后。看那个领导敢欺负我,我老公
有一把枪。随后公安把她丈夫抓了。上个月,他入室盗取钱财
下楼碰到迎面上楼的她,他二话没说抬手一枪。现在无意中破
获。据交代他妻子并不知情。
 
我记得在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有一
个同学叫谨文。在一次课间,他在地下用
粉笔头画了一把枪,玩了一会,又在傍边
写上毛主席今天老师教会的字。被部队来
的教导员看见,上报上去,定性为反革命
语标,意在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抓!当着
我们的面被押走了。他父亲给他取的名字
也没有使他避免不幸。

 
某年某日。大雪。
杨修看见曹操写下“鸡肋”二字
便让曹仁拔营撤灶
准备返回魏国。
问及何以知道,他说曹丞相写的“鸡肋”二字
表示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不如撤军。
曹操得知大怒,杀了杨修。
 
某年某月某日。明月当空。
一个文人兴之所至
在诗中写下
“日月为我证心”。
日月和之为“明”
分明有反清复明之心。
杀无赦。
 
他回忆过去,老被人欺负,自从买了
把枪别在腰里就是硬,看随不顺眼就
点了谁,人人见了我就称老大。毛主
席老人家说,好枪杆子里出政权。样
板戏《沙家浜》里的胡司令唱道,“
老子的队伍十来个人来,七八杆枪。
但我忘了“动刀者必死于刀下”。

 
我见到刀就害怕。把家里的菜刀、水果刀都放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你知道吗?明朝的徐渭晚年喝醉酒无意识状态下把老婆砍了,当代
的诗人顾城中年在一个岛上独居,一天早晨用刀捅死了妻子。
 
少女给橱窗里的模特
换上新衣
一群没有五官
和无法消费的vagina。
一朵大丽花
染上兔疫。三瓣嘴姑娘。 
鸡血石。雨花石。
有变态之美。
梵高割掉自己的耳朵递给女招待。

 
 
尼采说诗人
与疯狂相邻。但
不是疯子,尽管尼采
发疯了。其实这个世界
很疯狂,89年时昨天还声
援学生今天就成了动乱分子
90年人们醒悟过了出国的出国
作生意的作生意上研究生的上研
究生,95年南方讲话,在深圳从全
国各地坐着火车、飞机、轮船、汽车抢
购股票98年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各地非法集资,收益超过高利贷结果卷款跑
了,2000年摸着石头过河,各地纷纷圈地运动
建开发区,树立多种经营十朵金花、十朵银花,没
几年变成枯叶黄花,2008年国外金融风暴,中国形
势一片大好,房地产一片红,老百姓一辈子的积蓄只够
买一个厕所了,2010年糖高宗、姜你的军、豆你玩、苹什
么,2011年地震海啸核危机,嘿嘿这个时代让你活不起也死不起。
 
“是生存
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是你遇到人生一场最难的考试。      
 
张献忠入川
在考场立一个标杆
高于标杆的东西
一律砍掉。
低于标杆的东西
一律砍掉。

沙沙沙、嗖嗖嗖、哒哒哒、砰砰砰、嗷嗷嗷、喵喵喵、嘘嘘嘘、
哈哈哈、呜呜呜、杀杀杀。
 

第三章
6月9日,晴,我第三次到m心理诊所。
 
我的第三个梦:我梦到,小时候用脸盆养了一群
小鱼。后来小鱼一夜之间都变成
一艘艘巨大的巡洋舰。我带着这
支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乘风破浪
那是无限的大海是我的故乡。
 
在这一端是小小的玉米粒
在另一端“彭”一声巨响
迅速膨胀。
在短暂的时间
身体迅速地成长而你的心还处于孩童
是一个令人迷茫的
矛盾体。像大象闯入瓷器店
庞大的身躯显得可笑而笨拙。
 
在他少年成长的过程
经常出现
“一个巨大裸体的女人
悬浮上空”。
电影中外国女子长着金色的阴毛。
金色的圣山。
金色的天安门。
池塘里的金鱼
变成美丽的姑娘嫁给书生。

 
我那时迷恋上了数学老师,她刚毕业不久,看上去比我大不
了多少,上课时我无法直视她(做梦时我对她射精了。尽管
一片漆黑,我不清楚下面是什么样)。看见她对别的同学好
我就嫉妒,故意捣蛋,不听课,考试故意做错,让她给我补
课。快毕业了,她把我叫了出去,用手弄乱我的头发,“你
可要好好考啊!”。我真的在毕业考试中数学考了第一。
 
小时老师问我们长大了干什么,当
科学家、解放军
开飞机、驾飞船。而这一切像吹出
的泡泡,一个个
都破了。我什么也干不成,总是失败
一切都应该
变好,一切都应该不是这样,一切不
应该都是这样
打开送来的礼盒,一个个都是空的空
的空的一根棍
子弯曲弯曲曲曲弯弯直到咔嚓一声折断

 
那是不是丢脸和
早熟发出的声音。公鸡背母鸡。
骑竹马绕床头。一次飞行抓住彗星的
尾巴。喇叭花吹喇叭。小老鼠娶花猫。担货郎
买果果,美得你把小妹妹,画出一朵花一朵云,让你够
不着。干着急,急匆匆,黑野猪,把好端端的一篮子草莓糟蹋了。
 
你躺下
像翻了的卡车。
他想起
在姐姐的宿舍看见挂在电线上的乳罩
问她是什么
她笑着回答:蝴蝶(白色的)。
就在今天
她和一个男子
被押着游街。
女人朝她身上吐唾沫
说她是破鞋
男人咽着口水
朝她光身子上瞄
(那时没有黄色电影)。
我吃惊于她两腿之间飞入的黑蝴蝶。

 
你喜欢《洛丽塔》的蝴蝶吗?
我的性格多少与少年时生病
有关。那时病房外是个花园。
栀子花的味道像白色的床单。
身子很轻阳光如暴跳的拳头
泥土里的蚯蚓花坛中的玫瑰。
他离开时在黑板上写下留言
你对我像传染的结核病。痊
愈了,我不再咳嗽。我知道
他是写给那个护士的。字里
的含义我读不懂。那一年我
的小伙伴告诉我一个秘密:
历史上的武则天看见耍把戏
的薛和尚像秤杆一样用阳具
吊起秤砣。便下召,封他为
卷帘将军。我怀疑他把西游
记的故事搞混了。出院时我
听说他被抓了。在大中午
趁着别人睡觉他偷偷剪开
一个女生的裤裆。
 
那时我还穿着开裆裤,大人下地了干活,小孩子玩过家家。关在黑房
子,抓住小辫子,心跳的像小兔子,下面像鼻涕虫怎么也硬不起来,
丑,作为安慰,我给她吃红薯干,偷偷从家里拿。

 
像你这么大时我父亲
一年回来一次我和妈
妈生活在一起后来我
们调动北方和爸爸生
活在一起。我隐隐约
约感觉到母亲和父亲
吵架,好像父亲以前
有过恋人。我也开始
仇恨父亲,希望快快长大,远远地离开他。快大学毕业那一年,我收到父亲病危的通知,我在病房陪父亲了一个星期他不需要我搀扶,自己扶着墙上厕所。后来我返校参加毕业答辩,路过北京,看见铁路两旁停着装甲车,战士的钢盔闪着光,我没有在天安门停留。妈妈说,那一天爸爸很着急,看新闻上宣布为学生动乱。我后来听在北京上学的同学说:
他早晨起来发现滴着
血上铺的同学已经被
穿过窗户的流弹打死
也在那一年我父亲得
了癌症离开了我十年
后当我成为父亲我才
明白父亲是爱我的只
是不愿表达二十年的
两地分居是对他们是
多么的残忍为了祖国


第四章
7月1日,暴雨,我第四次到m心理诊所。
 
 
我的第四个梦:在创世纪的山顶
有一个神秘的溶洞,人类的祖先
不是用泥土创造,它是洞中滴落的
水点,掉到地面变成一个小人。便拼
命往山下跑,这时洞里的水滴变成一股
水流。必须在水流追上来之前,逃到山下
才能生长,来不及跑走的有被水流带走
重新变成水点。活下来的水点便开始繁
殖后代,在大地上到处生存的人类,这
种故事要过很久很久再重新发生。
 
这个故事是我听到的最神奇的故事。人类古老的祖先的灵魂就存在
在我们的血液,像冰层下的涌动的暗流。无数张面孔在河里中流过
像浪花翻起又消失。一切不是没有原因的,一切在永恒地轮回。
 
 
在古希腊的寓言中神把人(男男、女女、男女)像苹
果一样劈成两半
分为苹与果。男
与女。在世间寻
找自己的另一半
俄狄浦斯被植入杀死父亲娶母亲为妻子的命运程序。

    
连大粪中爬行的蛆虫也会长出双翼
苍蝇与蝴蝶没什么不同。
我们讨厌它
只因为它的出生地。
如同美国人对出生在阿拉伯地区
和生在欧洲的人是
不一样的。
它们与天空中出现的飞碟
统属飞行物。
一个近距离打扰我们的生活
而憎恨。
一个遥不可及处于想象之中而神往。
 
我在梦中发出:“啊、啊、啊”的呻吟/仿佛埋在战壕/我为什么要编
造两个国民党伯父一个驾机/死于抗日战场/一个骑马/死于淮河大战/
耶稣若投生/行医/现身奇迹/必遭厄运被科学宣布为邪教/如同嫦娥/被
登月行动驱除月宫/尼采成为女性的蔑视者和独身主义童年时他的姐
姐失身了/同伴的嘲笑/使他无法正视走来的女孩。

 
我在交易大厅,翻阅《猛兽》
女营业员的曲线和行情。独
角兽阻止我进入。因我梦遗
非法闯入被判有罪。警察强
迫她承认与我发生不正当关
系可她还是处女。清一色的
红卫兵服装。袖章。红本本
“雄性政治家向她们授粉”
老墙至今还留着当年的语录
和红花。周围是金黄的稻田
交叉的电线把画面分成格格
 
孤独时我对着花盆大声喊: 仙人掌。芦荟。吊兰。茉莉花。她们开花
但不说话。
小时候喜欢玩万花筒。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意义的无意义。
无意义的意义。

 
你知道林黛玉是怎么死的?
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
摔死的。
林彪就摔死在温都尔汗。
中国历史谁跑的最快?
当然不是刘翔
也不是大跃进
是三国演义里的曹操:说曹操曹操就到。
 
乌鸦的叫声,嘴唇发黑。胸膛的痣似乎养
大。他被列入反革命黑名单,虽然只当了
半个月的国民党县长。念他是同学,曾经
是教授,枪决时,允许他穿上西服。其他
人犯,一律短裤。

 
 
你必需接受生活的一堵墙——
2×2=4。
怎么判断一个棍子的长度。
 
即使乌鸦开口说话,也无法理解。过去他是你的同窗,现在是
共产党的县长。
芭蕉滴着雨珠,他想起在屋里的妻儿。
 
三天后接到解除镇压的禁令。
时间是立方体。
一回把它看作兔子。
一回把它看作鸭子。
不必在乎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谁会注意
佛教的万字与纳粹党旗的区别。
 
有人酒后喝酒。
有人酒后喝茶。
就像一个人酒后说话与哑巴
交流。
一个孩子在地上胡写乱划
并不是字
尽管很像。
 
当我说出。
东西已经毁灭。
历史就是各种名词的编织。
当我们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游戏也是政治。
我们都是木头人——
一不许动来。二不许笑。

 
命运就像女孩子跳皮筋。在暴力与柔情
残酷与隐忍、遗忘与开始之间跳动。
 
马兰开花
二十一。
为什么偏偏是二十一呢?
不必解释。
或为要求。或为保留。或是拒绝。或是逃避。
 
第五章
10月6日,叶落。我第五次到m心理诊所。
 
我的第五个梦:有个青青的小核桃
掉下了树
挂在树枝的大核桃是他的母亲
她一滴滴地滴下乳汁,抚养着树下的小核桃。
 
我记得小时候看的日本动画片讲的是一个龙太郎的故事。他刚出
生妈妈就不见了。据说那年闹饿荒,因怀上孩子,把剩下的几个
饭团都吃了。结果变成了龙,生下他就走了,村里人都怕她,以
为妖鬼。孩子饿了没人喂奶,她就把一只眼睛挖下让他喊在嘴里,
又饿了,她又把另一只眼睛挖下喂他吃。
 
她鼓胀的奶水滴到地上
到处寻找她的孩子。
一共产下九个小狗
其中七只被主人卖掉
还有两个被主人杀了
招待客人。
客人把吃剩的骨头
扔到她的跟前。
她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连三天不吃不喝。
这狗彻底疯了
主人只好把她沉到池塘。

 
在边境,我莫名其妙地跟着一伙人,警察告诉我即将被炸药包炸
死。我听到儿子在门外敲门的声音,我没敢吱声,怕吓着孩子。
要执行了,警察说可以给家里留言,我拨通你的手机,无法接通
或不在服务区,这样也好,我不用听到你的声音了。
 
一块炽热完整的铁
被掷在冰冷的地面
母亲
你把我生在
公共厕所
在一个寒冷的冬天
垫着一张铅印的报纸
像母狗一样
 用嘴唇把我舔干
然后
拿着两百块钱
把我卖掉

 
儿子说发明一个交换机就好了,把他的童年与我的童年交换。那时
我通过一个烟盒对一个芒果的想象超过现在孩子的理解。假如父与
子、正常人与盲人、人与动物交换一下生存方式,哪怕几天你对世
丑、界的看法就会改变。
 
医院像歌剧院。
父亲上供我上
学,喝劣质酒
抽劣质烟,发
现时已是晚期
喉癌。父亲离
去时,我不在
身边,那时正
赶上动乱。我
的孩子也在这
所医院生的妻
子因我晚点回
家,羊水破裂
做剖腹产,在手术单上我签下歪歪扭扭的名字。上帝是公平的
所有的人都有卸妆的时候,来不来由不得我们命运像割草机一
路开来,我们像藏在草地里的昆虫被碰得四散而逃,操作者只
看着前方,看
不到下面的我
们。解放前夕
一个家族,有
的人逃亡到台
湾,有的躲到
香港,最惨的
是我堂叔,放
着大学教授不
当,去当临时
县长。带着妻
儿跑到汕头妻
子害怕坐船又
拐回家乡,结
果被抓,枪毙,
事事如云,不
可预料。
 
她紧紧地抱着孩子这已经是第二个了。第
一个也是这么大就死了。她相信受到诅咒。
是孩子前世对她的报复。她用烧烫的钱币,
印在他幼小的手臂。当她生下第三个孩子,
第一眼看到手臂上的印痕。这个疯女人绝
望地举起,把他扔下池塘。

 
某月某日。风吹荷举。
骑在池塘围坝
捏泥巴。
捏小人、小狗、小猫
坦克和手枪。
桑椹红了
母亲的头发白了。
 
某月某日。微雨。
音乐让我们成为聋子。
在火宅
几个孩子玩捉迷藏游戏
被红布
蒙住眼睛。
每个男孩都渴望成为父亲。
 
某月某日。出门。
下雨。可以在荧幕,也可以在现实中发生。
快乐的跳水
可怕的雷声
闪电在遥远的天空。
树叶向上
根须向下,继续反生。
 
某月某日。

不期而遇
木匠的准绳。
纯洁的白色无法丈量
梳头
掉落的青丝
如风吹树叶。
 
某月某日。病卧。

射向一个目标
或虚空 。
游行队伍高呼口号
鲜血凝固。
耳鸣不定。
月光下
隐伏逃亡的盗贼。
 
某月某日。读书。饮茶。
光明的乳房
坚硬的甲胄。
大啖螃蟹
田螺、河蚌、乌龟。
不谈政治和风月。
 
某月某日。独自夜行。
猛犬
在守卫

在拒绝
穴居的鼠类。尖利的嘴。
黑暗中
蹲伏不语的野兽。
 
某月某日。观落叶,若有所失。
大街上的女孩
尚未长出阴毛。
男孩
为湖面的平静
欺骗。
它是摧毁的力量。随时溃决的堤坝。
 
第六章
11月1日,白露。我第六次到m心理诊所。
 
我的第六个梦:我爱上一个可爱的姑娘
她活泼,任性。可她是贫穷的流浪艺人
我们只能偷偷相爱。战争开始我就要出
发了,她紧紧地拥抱我,她湿润柔和的
舌尖吻着我的脸颊。在战场上,呼啸的
炮火,激烈的射击,睡在战壕,望着星
空,我仿佛听到她在呼唤我的名字。她
一次一次让死神和我擦身而过,我活了
下来。最终战争结束,我们赢了,可我
一无所有。
 
樱花盛开的悲剧不为人所知。
我说菠萝你说青蛙。
         我说镜子你说父亲。
我说提琴你说棺木。
 

他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回到故乡。四十年了,隔海相望,相见之时
已隔黄泉。解放前夕,当地下党的妹妹劝她留下,丈夫带着十岁
的大儿子登上军舰,逃到台湾,留下四个儿女带回老家。后来听
说他当上航空大队长,在执行任务途中,突然改变方向,飞往香
港,被导弹击落。十年后,对外开放,两岸通航,才知道他一直
未娶。大儿子作为从大陆带来了的孩子,被蒋介石安排,从小留
学德国,学习军事,后来成为海军某基地司令,在一起政治风波
中被迫离职,才允许回大陆探望母亲,把父亲安葬故园。
 
从几千里外赶回
顺着老屋后面的小路爬上山坡
在堂兄的指引下
找到快被疯长的草掩埋的墓地。
我用镰刀慢慢地割除
就像儿时在这片山坡打猪草
烧完纸 
放完炮
最后点上一根父亲你生前爱抽的烟。
 
我望着山脚下的老屋
映在芭蕉绿叶丛中 
黑瓦白墙。 
记得儿时睡前妈妈唱的歌
“池塘采莲,月儿光光。
月儿团团,阿爹回来。”
现在老屋里的七、八家人都在外地
最后剩下的堂兄也要搬到县城
许多年后
老屋会坍塌、埋没在野草。

    
一切事物皆在燃烧。眼在燃烧,一切形体
皆在燃烧;耳在燃烧,声音在燃烧;鼻在
燃烧,香味在燃烧;舌在燃烧,百味在燃
烧;肉体在燃烧,有触觉之一切在燃烧;
思想在燃烧,思想所得之印象在燃烧。究
由何而燃烧?为情欲之火,为痛苦、绝望
而燃烧。
 
在对越反击战上,我第一次上战场
加农炮的后坐力把我震倒,巨大炮声让
我尿裤子,什么也听不到。北方的兵很傻
往前冲,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大片,南方兵
滑头,跟在后面,慢腾腾,死的人少。打到最
激烈的时候,阴囊都快捂烂了,阵地上越南的女
兵一边奔跑,一边脱衣服,光着身子,挥舞着手,我
们看呆了,快到阵地,从身后冒出一颗手榴弹,同
归于尽。战士都红了眼,快疯了,见到活的东西
不管是小孩和老人,还是鸡鸭鹅,奔跑的猪牛
羊,都用冲锋枪扫射,对准掩体、坑道、洞
穴、房屋,像烧会打洞的耗子一样,用火
焰枪烧。我们缴获的战利品竟是我们以
前支援的大米、枪支和弹药,真是反
讽。最悲哀的是当初我们是国家的
英雄,我们死了那么多战友,现
在建交了和平了,说算就算了。



第七章
12月3日,寒流。我第七次到m心理诊所。
 
我第七个梦:那是一场恶梦,我相信是真的。好像还在抗战时期
鬼子兵把我们一群人关在一个巨大的地下通道,工程隧道四通八
达,没有粮食和水,必须能准确地选择方向和道路,才能在短短
的几天内走出地道,得以逃生。这是一场死亡游戏,我们像一群
在的下流水道中的老鼠,必须在水流到来之前逃走,人们拼命地
奔跑,那里没有阳光,只有无边的黑暗,仿佛我们永远也走不出
这个无底的隧道。
 
砍柴人遇到
一窝虎崽
活像一群可爱的小猫
逗了一会
他想起一个绝妙的玩笑
 
把虎头割下
又用树枝接上
好似一个个都在安睡
 
虎妈妈回来
忙把小宝贝亲吻
一个一个
虎头落地
 
在林间小路安上暗器和毒箭
众人赶到
只见母虎、猎人和那砍柴人
躺了一地

 
哦!我们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无底的隧道
 
一切指向存在的疼痛。
大雾天叶子上的露珠。
不得不生。不得不死。
“不得不”被强迫。被放置。
他们在一盒烟里
装进蝴蝶、艾滋病村、孤儿、矿井
而不是平常
一支可以抽的烟。
  
爸爸回来给老师带几盒烟,那时都抽自己卷的土烟,给我了带回
苹果、香肠,南方吃不到的东西。为了使全家人吃得好一些,您
用省下来的粮票买了大米、面粉,从遥远的玉门往家里带,整整
三大袋子,不知道你哪里来得这么大的力气。妈妈一个人带着我
们姐弟四个,吃不饱就自己开荒种红薯。妈妈是解放前夕嫁个父
亲的,出自穷苦人家,被划入地富分子,我伯伯是小官僚,解放
前夕把大部分家产赌博完了,一个人跑到香港。我婶婶说她孤儿
寡母,老太太和我母亲过日子把家产都给我们了,应该划为贫农。
后来我们随父亲到了茂名,58年遇到自然大灾难,老家闹饥荒,
死了不少人,母亲说给家里的侄儿们寄一些钱和粮票吧。后来我
婶婶给我们寄来一些晒干
的红薯秧。那时我们家乡
当兵的在淮海大战中为了
抢吃空投的一张大饼吃一
口枪毙一个一张大饼下来
死了十多个剩下的逃到台
湾普通士兵的家属可就遭
殃了整天被批斗子女自然
是敌特地富坏分子中国自
古的血统论株连政策龙生
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
洞不能上大学不能参加工
作老老实实在家务农改造
至于像我姐夫家因为他爸
爸是大官是统战对象自然
就不同安排到县城上工作
 
至于茅盾、老舍、曹宇、沈从文、何其芳等作家、诗人,在政治
上进行洗脑运动,建国后没有写出一部像样的作品。鲁迅死得早,
否则也是批斗对象。当革命尚未成功,革命家是赞同激进文人的
看法的,一旦革命成功,推翻旧制,建立新的政权,此前的革命
家变成今日的政治家,政治家是要维持现状的,凡不满现状,妨
碍他的权力意志和政治主张的,统统流放西伯利亚、关进集中营
或干脆从肉体上消灭。
 
当我游历地狱
目睹设计精巧的行刑机器:
挖眼、割耳、劓鼻、掏心
断头、裂肢、剥皮、抽筋
所有对肉体的侮辱。
这时再谈论天堂就是罪过。

 
孩子生病住院,生活一下打乱。这时我才知道幸福的生活就是过
正常的生活。看着人家带着孩子晚饭后散步而我骑着车奔波于医
院和家之间,我才明白帕斯卡耳所说:人的精神伟大得超越于天
地之间,而人的生命又是多么脆弱,就像湖边的芦苇。同样幸福
也是多么脆弱,命运女神只需借助一场病就能打碎。我才知道艺
术和爱情并不重要,生存才是第一位的。只有对生存的体验才能
带给科学与社会带来意义要和方向。
 
摘自魔头贝贝《起诉书》
 
我们扯几根阴毛裹在纸里揉成团往那边扔。
她们拽几根阴毛裹在纸里揉成团往这边扔。
不同的是
她们用白净净的卫生纸
我们用脏兮兮的旧报纸。

 
第八章
1月20日,大雪。我第八次到m心理诊所。
 
我的第八个梦:梦中我回到故乡,那里的一切都与这里不同。桌
子腿自己会移动,人们可以在天上飞,那里一切奇迹都可以发生
充满了超自然的神力。我好像坐在教室,听到一个老师在讲课我
随手在纸上写上“黄蝴蝶”,教室里边到处飞满了蝴蝶,像朵朵
撒落在空中的杏花。我又在纸上信手写出“落叶”,教室里的地
面上落满了枯叶,这时老师气冲冲地走来。我感到自己被落叶压
在底下,喘不过起来,我便拚命地叫,终于喊出了声醒过来,原
来是一场梦,睡觉时手无意中压在了胸口。
 
差一点就抓住历史的尾巴
拽出一头大象。
在明朝万历年间
白花花的银子从西方流入中国。
从海上
茶叶、瓷器流向欧洲。
多么美好的时代!
教室里
如贝的记忆。丝绸般光滑的海面。
黑色的辫子。射雕英雄传。

 
上生物课时,讲到生殖系统老师就跳过去
我们几个对着图表反复研究,也没有弄明
白。快毕业时,脱光了身体,做体检,乳
房发育正常、蛋蛋大不大、包皮翻了没有
像市场上买牲口一样,我看见女同学一个
个脸红着出来。
 
那一天在值班室
电视机里的雪花。啤酒瓶里的泡沫。
读到“开花的野豌豆”
泪流满面

每当深夜我拎着空酒瓶
看着睡梦中的你
如此陌生
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做爱了。

 
我是从窗口上看见的,那时我住在招待所单身宿舍,床上四条腿
缠在一起,像蛇一样,具体干什么看不太清楚,我的心狂跳着。
我偷偷读过日本小说《黑太阳》,描述那个女的不穿内裤,掀起
裙子就干,他们关上所有的门和窗,没有时间没有太阳的升起和
降落,接连几天一直干那事,读的让我喘不过来气。那时我认识
了老丁,他是画画的,很前卫,没有结婚,就跟女朋友搬到一个
宿舍。大谈尼采和叔本华,说艺术那玩意就是子宫就是做爱。对
一个画家来说,画人体比画自然界其他事物更困难。因为它不但
要高超的技巧,更需要坚强的意志和批判的审美。在有生命的东
西中存在欲望的贪婪和疯狂,你只会看到丑恶。他参加了第一届
现代艺术展,作品是把避孕套吹出一个个无数的白色气球。他说
它可以带你到太空旅行。
 
来到一片海洋
海面上到处生长着硕大的花茎
盛开火红的花朵
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多的鲜花
我和另外几个小伙伴在花顶上跳跃、奔跑
鲜花在我们脚下颤动。
海风吹来
花丛像海浪上下起伏,摇曳生姿。

 
他喜欢听崔健的《一无所有》
《跟着感觉走》。萨特在
《自由之路》提到人的状况
就是存在的虚无。
吃了啦
啦了吃。
后来贝贝谈到诗
一切皆有可能。你骑上自行车
在郊外旅行
看到的景色绝对不一样。
 
这绝对是骗人的。哪怕是向毛主
席保证。庄子说,乾坤一鸟笼,
世界一沙鸥。何几层时,杞人忧
天、南辕北辙成为笑柄,现在成
为现实。掩耳盗铃之徒大行其事,
打着反恐、自由的旗帜。人们一
叶障目,向前看——向钱看。你
只能活着才能爱才能恨或者忘掉。
我来到恒河岸边,沙滩在夕阳下
蒙上一层金黄。泱泱的河水也染
上梦幻般的色彩,温暖的河水漫
上我的身体,我看到一群牛的脊
背在闪烁随着波浪起伏。这里的
水真美啊!


十年陈酿。
三十年陈酿。
一瓶酒,味道不同 
这已不关乎酿酒师的技艺。
你看到
生长的喜悦与死亡的美丽。
这一切的反差
在梦中变得如此触目。
现实在梦的无垠中
生根展露并获得力量。
摆脱生活中一切的单调与空虚
生命展开想象
飞翔于现实之上信念的拥有。
 
我拥有的是一个叫乌鸦少年的现实的乌有。作一个无用之人吧!
作一个无用之材吧!比如法国泡桐,法国很浪漫,泡桐很疏松。
每天夏天会长出很多毛毛,飘得到处都是,钻进你的眼里,钻
进少女的短裙里,沾花惹草。草地上还留有你压过的印子。风
儿像橡皮擦会擦掉你的秘密。我递上绝交书,因为他泄露了我
姐姐的秘密。在南阳盆地,巴掌大的地方,没有秘密可言。像
泥潭里的青蛙,整天呱呱乱叫。我有个写诗的朋友叫魔头贝贝
他说写诗就像畜生在做梦。还有个画画的老丁,画画就是焚烧
现在老丁老了打不动鸡了画不出画了。
 
画面被一块石头击中,起伏的波纹让毛主席的画像扭曲,像一
张散开巨大的网。那是一种需要那是一种需要需要祖国的花朵
一朵纸叠的白花。在毛主席逝世那一年,我们叠了上百朵花戴
在胸前。随后发生了唐山大地震,死了很多人。在二十年后的
克拉玛依,台上一个人拿着话筒喊:同学们不要动,请主席台
上的领导先走。领导都走完了,大火笼罩了整个剧院,几百名
小学生和老师就这样烧死。
 
张波死了。大学毕业没几年,从自家楼梯上摔死(是失恋自杀
还是神经失常),另一个同学阿力疯了,炒期货时他老打电话,
说有一个高干子女在追他,后来他又说,老觉得有警察在跟踪
他,再后来就真疯了。
 
让他们把黑猪毛里的白猪毛挑出来把白猪毛里黑猪毛的挑出来
时间有的是,在监狱、在精神病院、在单位。他穿的窝窝囊囊
老婆跑到外地打工,后来提前退居二线,老婆回来,女儿上班
刚搬进140平米的大房间,一个早晨刷牙,磕了一下,又窝窝
囊囊死了。还有退休的老刘,在一次歌颂党的大合唱上,一激
动,心脏病突发,等急救车送到医院时断气了。
 
一了百了,留下夏洛蒂的床底之争。上学那会我给她写过一封
信,说她像那辽阔的海岸,我只是一朵小小的浪花,不知她能
否拥入怀抱。她只给我寄了一封明信片,正反两面什么也没写。
十年后我在收拾东西时,发现有一角翘起,撕开里面有字。我
看都没看,撕了。
 
多么可笑的爱,墙上的悬挂的闹钟左右摇摆,在一次次猜测中
悬挂。海德格尔说,对此可以悬而不议。达利说,时间是你正
在吃的一盘大虾,从深海里打捞。佛洛依德说,人类的文明史
就是性史。福柯说,世界是一座环形的监狱。佛说,一切皆在
三界轮回。我们要为我们的预言、诅咒、梦镜负责吗?如江中
的怪兽含沙射影。

不,我们
是弱小的蚯蚓。生活在黑暗
中,在各自挖掘的隧道(也
许是坟墓)中孤独。也许会
有打通的一天,在给孩子买
玩具时我在想。笼子里的小
白鼠,踩着旋转的轮子,原
地不动,又绝望地无限往前
奔跑。



憩园
这首是雨人写得最开的一首!
无论采取什么样式来写作,诗歌的内在张力是少不了的。
雨人的这个文本内容包含很多,历史、现实等方面,丰富。

Elford: 
昨天晚上读过雨人这首新作。非常令人振奋。
对于既往的历史能从诗的角度进行反思,难能可贵。
这不仅需要诗人站在一个新的高度把生活纳入一个独特的话语体系,
而且要选取独特的生存体验、视角、文化观去阐释,
足见雨人思想和驾驭语言的功力。
实际上,对于诗歌而言,它亦是一种生活的回光返照,
是形式的填充、充实和扭曲的再现,它是形而上的,
亦是自我与世界关联的隐喻之象。一个题材,一断历史,
即使不掺杂梦境,已是一个扑朔迷离的幻境。不同个体,
不同视角去演绎它,已蔚为大观,这正是文化现象的迷人之处。
从我个人来讲,我非常不愿意触及它,但我们能摆脱吗?
同意憩园君的说法,诗歌不同于其他文学样式,
其形式感和陌生化,形式和内容的平衡,
是我们每一位诗歌写作者都要面临的棘手的问题,相信雨人兄会做得更好。
一篇好作品,尽管它存在些许瑕疵。

周难 
很不错。气势磅礴的“梦体”诗。

末日丫鬟  
见庞大的野心和构架。
当然有令人震撼的地儿,自不必说。
这部作品的核心“价值”就在那八个梦上,这是不得不说的。
两点不足(我眼里的):
“知识”化的议论稍多,尽管看起来“日常性”也在奋力消解着它。
凝聚力不够,难免显得铺张和叙述上的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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