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雪 ⊙ 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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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乌的诗(一)

◎一地雪



小乌的诗(一)

1.
乌云从爪哇国起身
翻过太平洋诸多岛屿栖息在
小乌的窗外。
天空穿上漆黑的盔甲。
空气越来越重。
 
我要逃离。
我被压在五指山下。
雷电黑色预警
拉响了小乌逃离的念头。
哦小乌。
木星巨大的磁场牵引着未来
那里生存着毁灭的希望。
 
2.
我被黑色绑架了心性。
那里旋转着一口井。
井台上一架铁把辘轳,转啊
转,终于将粗实的井绳
转完了。一桶水哐当
一声掉进井里。
巨大的黑浪从井底泛起。
 
一圈。一圈。
波浪高过井沿冲向苍茫的
天空。小乌挑着空水桶
她挑着空水桶朝茅屋走去
扁担钩哐当哐当
……
 
父亲,我知道你在乌云中
看着我。长长的辘轳索
叮当叮当的扁担钩
从你捆绑的胳臂上传来。
 
3.
圣母将雷电放到人间。
她的眼色头不好
放过了小乌这只小小的昆虫。
她活着。
她隐身于黑暗的缝罅。
她母亲的黑布衫敞开
替她遮着众目。哦小乌
 
地球上的一粒粉尘侥幸活着。
她的一秒钟
成为她的一生,她活着。
 
暴雨的泪痕冲刷着窗棂
玻璃上的污垢。
在泪痕的尽头,沟壑,
疾病,焚尸炉一簇簇发芽
绿色钉在腐朽的墙壁。
 
4.
她活着。
带着粉尘的翅膀,
土星的向往。
 
5.
黑暗开始松动。
光慢慢地被裹进井底。

 6.
小乌的窗口隐约现出
轰隆的行车,竖起的钢板,锯床,
四射的焊花它们在雾海里蹁跹。
在行车的支架上居然筑着
一只鸟巢,漆黑中一个小小的
灰点,雏鸟三只在牙牙学语。
 
雨。暴雨。
哗哗从玻璃窗上倾泻。
像上帝的扫帚刷洗小乌的
心脏。她被明天压在
五指山下。
 
我的银河。年老色衰的
太阳。尖利的飞船
碾过小乌的身体……
有人抱着蝌蚪狂欢。
 
2019-08-02;2019-11-06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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